《独上云端》七月云

5、临幸后宫 下月将

　　下月将举行祈福大典，宫中变得更忙了，然而前日又有新人入宫。
　　被送进宫中的是封地临江王袁检的女儿袁丽华，令人惊讶的是前日勤于政务的皇上竟临幸了此女，隔日便册封为丽妃。这还是新帝登基的头一遭，前些日子送来的女人皇上虽同意收入后宫，但都没有得到恩宠，其中情况最好的只有张良人和王良人，不过她们也仅限于与皇上谈过几次话。
　　各地的封王大都是先皇的胞弟，当然也有几位属于异姓王爷。虽是封王，日子却也不见得人人都好过，虽然表现与朝廷和睦，但各地封王都有被削的可能，于是不免有些紧张与朝廷的关系。
　　临江王这时送女入宫，意图再明显不过，只不过是想要一把保险锁。临江王前脚才送女入宫，其他几位封王也按捺不住，纷纷献出美人。比如昨日进宫就被临幸的赵王之女赵清儿，可谓是继丽妃的又一幸运儿，这不，今早就被封为昭容。
　　今日，宫中话题更多。
　　人人都说丽妃虽比赵昭容获得了更大的头衔，但容貌不及赵昭容，技艺也逊色一筹。
　　相比于这等热闹的场景，云寻这边确实冷冷清清，依旧是只闻凝王琴瑟音。

　　“风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云寻问道。
　　凝王笑而不语，低头品茗着清茶。
　　“风渊……”云寻有些埋怨。
　　凝王看云寻这般，才开口：“这不单是我的主意。”
　　“可是是你让人换走了我宫中所有的侍婢。”云寻目光微寒。
　　“姐姐你明白的。”风渊说，“在这儿宫中谁能不争呢？只是我知道，姐姐想争得与其他女子不同，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下定决心，我也不是要你去下定决心，不管姐姐如何选择，只要你在这宫中，身边就不能只留着那些无知的宫人。”
　　“可换过来的人真的行吗？”云寻轻轻问了一声。
　　“姐姐请放心，大部分的人都是我暗中培养的，剩下的……是皇兄的人。”风渊看了看云寻，眼神有些游离。
　　“这是他的主意……”云寻忖度着，“他又想做什么？”
　　风渊用温柔的眼光安抚着云寻：“姐姐，你太谨慎了。这也是我的主意，而且我看这次皇兄，只是单纯不想你被后宫牵连。现在朝中的局势尚不稳定。”
　　“他担心我？”云寻轻视地笑着，“他是担心我成为他的累赘吧。那么留我做什么，就该让我跟亦辰一起死！”
　　“姐姐！”凝王风渊心中一急，“为什么这样说，就算他让你死，我也会救你。”
　　“风渊，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留下我呢？”云寻语气有些凄凉，“风渊，这宫廷里有太多的事，我想一一弄个明白。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可是风渊，从那个时候，我已经步步为营了。亦辰是知道你我的底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清楚。如果他也知道，他留我一命就不那么简单了。”
　　“姐姐，你手上也有……”
　　“风渊，隔墙有耳。”云寻淡淡地说，“这里虽然有你的‘布局’，但我们不能马虎。先皇应该不知道我的人马，但是亦辰曾经怀疑过，我只怕他有意泄露给紫轩。我死了不要紧，我不能拖累你们。”
　　亦辰果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风渊知道自己果然还是锐利的。
　　“姐姐。”风渊靠近云寻，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何必在留在这儿？我们回颜苍国吧。”
　　云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姐姐，无需担心，颜苍国如今是泽见当政，他是我们的兄长。”
　　“风渊，你无须为了我离开，姐姐清楚，你跟我不一样，这儿也是你的家。”云寻将头贴近风渊，柔声说道。
　　“哪里是家并不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风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再也不想看着我亲爱一个个离去，姐姐，我们离开这儿吧。”
　　“风渊，你很矛盾。”她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忧伤的眉，淡淡地说。
　　他若是想离开，又为什么跟紫轩商量着将这宫中的人换了呢？
　　他恐怕也是知道，她有心结，知道他不能带她走。
　　他不过是想支持她，但又心疼她。
　　“姐姐，你恨皇兄吗？”风渊不知怎么的，竟然还是将这样的话问了出来。
　　沉默片刻，她说：“怎能不恨呢？我最恨的就是失信的人。”
　　寒王紫轩，如今的圣上，便是那自毁诺言，失信于她的人。
　　“姐姐……”他轻轻地搂住她，这样地安抚她。
　　“风渊，他日若有喜爱的人，不要随便许下诺言。若是许下诺言，一定要好好遵守。”她疲惫地说，“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吧。”
　　“好。”他松开自己的手。
　　夜已深，内殿里只有她和他。
　　“风渊。”在他将要离开时，她还是叫住他，“我已经决定不再软弱，所以风渊你也不要再为我伤心。”
　　他点了点头，温柔地笑着，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漪心殿。

　　今夜，他又在哪个女人宫中呢？
　　云寻轻声问自己，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样的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已已经十九岁了，想想时间竟是如此得快。记得第一次为那个人而动心的时候，她刚十四岁。
　　五年，好像眨眼就过去了，但五年毕竟发生了太多的事。
　　好像自己原本充满憧憬，但如今想到未来，便觉得是一片空白。以前，当她还只是李相府中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太多失意的人。比如说才子王尚，原本作为李相的门客应是风光的，她也崇敬这位像哥哥一样的人。她和他熟络，看他从一片热忱满腹才情变得消沉麻木，而这其中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是这两三年的时间他从被邀入府到被逐出府，其中经历的又岂是年幼的她能懂得的。王尚到底是直着身板走人的，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的离开终究是凄凉的。
　　是他太过单纯，如同自己一样，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东西，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