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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愫 ...

  •   3.

      他正暗自诽谤着莫邪,便听见前方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而后院中便有人走动。

      “谁啊?”

      这是一名老者的声音。

      “在下青云派弟子,敢问这宅子主人是刘慈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老者惊喜道:“啊,是青云派来人了,老爷,高人来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哎呀,终于来了,仙人快快里面请。”

      流觞听着这动静,张嘴打了个哈欠一溜烟跑到前门,紧跟着莫邪进了院中,跟在莫邪的脚边。

      莫邪垂眸,瞥见他的时候一愣一瞬,随即不再搭理他,而是细致地观察着宅院。

      这宅子内院倒是布置的挺典雅的,就是莫名的让人感到阴风阵阵,特别是西北方的屋子幽暗至极。

      而这刘慈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长得较为高壮,但面上却浮着一层黑气,他走路时也有些虚晃。

      “可否把具体情况跟在下详说?”

      刘慈叹了一口气,表情极为疲惫,“我们刘家是靠染织发家的,算是这片儿比较宽裕的人家了,本来过得好好的,谁知从月前开始,夜夜传出哭声,扰得全家心神不宁,内人,已经病倒了,成日里昏睡,偶尔清醒一会儿。”

      说着,刘慈身子打了个晃儿,虚弱不堪,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犬子,犬子已经疯癫了,他去年才刚刚考上状元,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流觞心道,刚考上状元就遇到这事,看来是祖宗不保佑啊,只是这刘宅是怎么看怎么古怪。

      莫邪沉吟片刻,“可否瞧一下令夫人?”

      刘慈一伸手,“里边请!”

      莫邪大步走进去,流觞亦步亦趋地跟上,刘慈古怪地看了一眼四爪跟随的流觞,没吭声也走进了屋子,刘家夫妇住的恰好是西北的屋子。

      一走进这间屋子,两人都敏锐地觉察到阴气缭绕,此时刘夫人躺在踏上,一张脸惨白,印堂眉心处却微微发黑,正是被鬼气纠缠的征兆。

      她紧闭着双眼,身上盖着薄被,随着微弱的呼吸,被子有着稍许的颤动。

      刘慈紧紧盯着踏上的夫人,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流觞抬眼看着他,暗道你夫人被鬼缠身了,却从你脸上看不到担忧,只有恐惧,怕不是心中有鬼?

      如此想着,流觞嗖一下跳上塌,低头看着刘夫人。

      “哎,这······”刘慈惊呼出声。

      莫邪微微一怔,淡道:下来!

      流觞耳朵一下子竖起,心道我凭啥听你的?不就是救了我一命嘛,还挺会拿乔。

      流觞朝他挤眉弄眼一阵,不再搭理他,继续盯着刘夫人看。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大喊着:“爹,我回来了,嘿嘿嘿。”

      众人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长得还算周正,但一脸的傻笑和嘴角流下的口水都彰显着此人不正常。

      流觞心道,这大抵就是两口子的独子了吧,之前说疯癫的那个。

      那人抬手擦了擦已经流到衣领上的口水,裂开大嘴:“爹,我饿~”

      刘慈烦躁道:“一边待着去,你不是刚吃了饭吗,没看到有人在吗?”

      那傻子一怔,随即看向莫邪,而后一眼发现了榻上的流觞,顿时眼睛一亮,“嘿嘿,狐狸,我要玩。”

      说着就要跑过去。

      流觞眼睛一瞪,心中谩骂,玩?玩你大爷,老子是什么身份,是你一个傻子能玩的?

      刘慈赶紧一把将傻儿子拽了出去,关上房门,任凭他在厅堂嚎叫。

      刘慈搓着手干笑,“您看这······”

      “无妨!”

      莫邪大步走过去,将两根手指搭在刘夫人的眉心,闭眼念动咒语,指尖乍现幽幽蓝光。

      莫邪眼皮跳动一下,募得,一道虚影冲入刘夫人体内消失,而莫邪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

      混沌?

      流觞一惊,惊讶于莫邪竟然冒险用了这种法术。

      所谓混沌便是虚无的境界,将自己的魂识进入别人的体内,以此去查看别人的遭遇。但是此术极易被反噬,一旦遇到凶险的事物而无法脱身,便会就此被封印在这个人的体内。

      这傻子,有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吗?

      流觞心中一阵烦躁,沉吟了片刻,也化作一阵青烟钻了进去,把刘慈看得目瞪口呆,颤抖着手指“你”个不停。

      四周一片白,貌似无垠的原野被大雾笼罩,让莫邪心头微凉,周遭好似弥漫着一股死气。

      隐隐的,好似还有凄凄惨惨的哭声,那声音凄凉婉转,乍一听甚是可怜,而后便觉得那声调恐怖起来,好似怨气冲天的厉鬼。

      莫邪睁大眸子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周围,不放过一个可疑的地方。

      此时,前方出现一个红点,莫邪左手握紧剑柄,眯起眼睛盯着那处看。

      那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显出一个少女的模样,她一身娇红的衣裳,面目清秀。

      莫邪慢慢走近,“你是何人?”

      那少女没吭声,看也没看一眼莫邪,而后突然笑起来,那声音像铃铛一样清脆,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而此时,氛围好像也发生了转变,由死气变为温情。

      少女站在一树桃花下,独自踱着脚步像是在等人。须臾片刻,一名男子小跑过来,将一束野花递到少女面前,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憨笑着看着少女。

      那人赫然是刘家的傻儿子,只是此刻貌似是寻常人的样子。

      少女满脸娇羞,终是收下了花儿,男子瞬间兴奋地抱起她转起圈,清脆的笑声宛若风铃。

      紧接着,画面不断的变化,少女腹部微微凸起,双手绞着拘谨地站立着,刘夫人的手指快要点到她的脑门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嫌弃,男子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她穿着短短的袄子,吃力地提着水桶,募得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她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慢慢的身下流出血迹,刘夫人跑出来拍着手痛哭,“我的大孙子哟,你这小蹄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家门不幸啊!”

      莫邪的皱眉皱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此时周遭刮起一阵阴风,轻微的哭声又开始响起,阴风好似吹过后脖颈,令他打了个冷颤,胳膊浮起一层鸡皮。

      那边的画面又是一转,刘夫人对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平白无故来祸害我们刘家断后,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

      面容憔悴的女子一脸绝望,嘶吼:“我怀过的,不是婆婆你让我干活才滑胎的吗?”

      一旁原本一言不发的男人,听闻此话上去就是一巴掌将女子打到在地,还去踹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我娘是长辈,谁给你的胆子开口顶撞?”

      女子趴伏在地上呜呜咽咽,刘夫人看得满脸愉悦,不停地添油加醋:“打死她这个不知羞耻的小蹄子,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跟男人私定终身,就算生了孩子也不是好种。”

      女子忍不住控诉,“是你儿子一开始撩拨我的,凭什么诋毁我?”

      男子见状又是一脚踹过去,女子仰面摔倒,头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刘夫人和男子惊吓在当场,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迅速抽回,颤声道:“娘,死,死了······”

      刘夫人脸色立马惨白起来,“这,我们不是有意的,谁,谁让他自己站不住呢?”

      而后又开始哭泣,“这怎么办啊,儿子,呜呜呜。”

      男子脸色阴沉,眼珠滴溜乱转,片刻,他凑近刘夫人耳语了几句,只见刘夫人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朝着儿子点点头。

      女子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在惨白皮肤的衬托下异常醒目,瘆人。

      刘夫人小跑进了屋子里,片刻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是一个小瓷瓶。

      她蹲在女子身旁,拧开瓷瓶的盖子,掰开她的嘴巴,将瓷瓶里的东西倒入其口中。不消片刻,女子口中泛出白沫,好似中毒。

      做完这一切,母子俩对视一眼,刘夫人开始嚎丧,摇着死去的儿媳妇大哭,“天呐,我老婆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几个人跑进来,看着地上的尸身大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怎么·······哎~”

      男子擦了擦眼角,坐在一旁没有吭声,脸上尽是心痛。

      刘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儿啊,这孩子进门后天知道我老婆子是多么疼惜她,可是去年流产后肚子再也没有动静,我只不过是念叨了她几句,谁曾想,谁曾想,她就饮毒自尽。”

      说着,她不断地锤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众人的眼光都落在哦女子的尸体上,一阵叹息。

      “多好的女子啊,夫君疼婆婆爱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对啊,女人啊,就是不能太矫情了。”

      一阵惋惜过后,众人皆摇头晃脑地离开,刘家人将她草草埋在后山,临近乱葬岗的地方。

      约莫过了半年后,刘家开始琢磨着为儿子再寻一门亲事,再三挑选之下,选中了镇长的女儿,两家欢欢喜喜地定了亲,可谁想到才过了月余,每到子夜刘家庄便日日哭声弥漫,刘家更甚,不消一段时日,儿子疯疯癫癫,刘夫人卧床不起,可愁坏了刘慈,这才山高路远来到青云派寻找高人。

      所有的画面一幕一幕出现在莫邪面前,此时他也知道了事情缘由,无非是刘家害死了儿媳,如今被厉鬼冤魂给缠上了。

      霎时,所有的画面皆已消失,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带着狠厉的尖叫声,莫邪环视四周,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

      是那女鬼的狂笑声。

      “你们都得死!”

      空中带着腥臭的血气喷向莫邪的面门,他一挥衣袖,人瞬时移动到几丈外,霎时女鬼的红衣袖又袭击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腰肢缠绕,紧紧的收缩着,一阵疼痛传来,他手一动,一抹蓝光即刻将破烂的红衣袖给炸开,女鬼吃疼尖叫着躲开。

      而此时,流觞也已处在刘夫人的神识里,自然也见过了女鬼所有的生平和冤屈。放眼望去,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氛围中,时不时还飞来数道破烂的衣袖袭击。

      他已经化成人形,一边躲闪一边喊着:“莫邪,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下一道袭击又来了,这厉鬼着实厉害,流觞狼狈地躲闪着,一边暗骂一边后悔自己这三百多年过于贪玩疏于修炼,不然此时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他心中担忧着莫邪的处境,那冰块脸虽然平日里看着高深莫测,但这女鬼却也深浅难测。

      思索片刻,他化为一缕轻烟逃离此地,如此不仅可以逃过女鬼的视线,还可以顺便寻找着莫邪。

      女鬼被莫邪的法术所伤,瞬间被激起了凶性,发动全身功力疯狂地攻击着莫邪,漫天血雨夹杂着凄厉的哭喊使莫邪瞬间头晕脑胀,他双手抱着脑袋想要以此抵御那份疼痛。

      趁着这个空挡,女鬼伸出利爪一把掏向莫邪的心脏。

      流觞终于赶到时恰好看到这凶险的一幕,他瞬间感觉心脏被揪紧了,来不及多想便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到莫邪面前一把推开他。

      “噗嗤!”

      女鬼的利爪还是抓透了莫邪的肩部,仅差一点就可以将他的心脏掏出,莫邪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上半身。

      “莫邪!”流觞厉声喊着,眉眼间全是紧张,莫邪费力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无力说话。

      流觞望着泂浻流出的鲜血,眸子通红一片,他募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形容可怖狂笑着的女鬼,催动功力一掌挥出。

      轰隆!

      女鬼被打散,化为漫天血珠。

      流觞松了一口气,扶起莫邪,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你怎么样?”

      莫邪微微摇头,流觞叹气,“我们快走吧。”

      说罢就一手拦着他的腰要将他带离此地,这时那女鬼又是一甩长袖袭来,直击流觞的面门。

      流觞顿时怒从心中起,大骂老子好歹也是狐族少主,你个破鬼岂能容你放肆?而后咬破中指,狠狠闭了闭眼睛念了一串咒语,瞬间一阵漫天风沙将女鬼视线扰乱,而后快速带着莫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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