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密斯的眼泪》何处是归处

38、第三十六话 与夫人的对话

　　“不错，不错。步步的手艺真是可以和非烟相比了。”轩某人吃得是得意洋洋。
　　公园——
　　朱亭——
　　漆红色坐阶，洁白的石桌。朱亭立于湖心，阳光洒上湖片，飞金耀眼。
　　步林沉默不语，脸上清清楚楚写了这几个字——你几天没吃饭了？
　　只是，如果旁人在的话，一定会发觉她的眼睛亮得异常，唇边也有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中午她将早上的饺子打包好后，就准备去医院，结果在经过公园附近的时候，轩某人不知从哪“飘”出来，拍拍她的肩膀，可怜兮兮看着她。
　　真是不要命了!
　　是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在杀手的身后。
　　幸好她感受出了这只手的温度。
　　可他无辜的说——阿步，我肚子好饿呀，请我吃饭。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抢了她的饭盒，打开来，心花怒放——饺子，阿步，你还真是贤惠，知道本少爷真饿着呢！
　　她嘴角一僵，拜托，那是她帮罗力准备的，看起来他今天又要吃盒饭了。
　　“喂，阿轩呀！”步林低下头，没人看得到她脸的神情，“你来找我没其他事吗？”千万别告诉她，只是为了一顿饺子，因为隐约中她可以感觉到，他来找她绝对没有好事。
　　（樱：你的直觉是对！）
　　“其实也没什么啦！”轩迤把玩着筷子，斜睨道：“只是觉得如今的阿步已经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去见那个人了，所以……我就来接你了。”
　　步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谁？”如果是他说的人，那么一定很强！
　　轩迤挑起眉毛，得意的笑，“这么说，你有点对她感兴趣了！”
　　轩迤站起，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笑：“你命中注定会向那个人效忠，你是她的将军。”
　　步林抬起眼帘，对着他，目光很静，有着少许“等待下文”的意思。“这不太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听了你这么说后，我是不会去见那个人的，无论他是谁！”
　　湖面上，轩迤的影子渐渐清晰，湖水安静下来，笑得可爱，“阿步，你以为我只了解你这么一点点么？没错，以你的性格也许会逃避，但那只是你未经历的迷茫，而就算再怎么迷茫，以你的性格，也一定会正面迎对，弃军而逃是不能做个好将军的。”
　　步林怔住。
　　她觉得在他面前她几乎是透明的。
　　轩迤调皮一笑，对她眨了眨眼，绕着她，走上一圈，扬起双臂，“阿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难还的是什么吗？是情！不是感情的情，而是因为对公事，你会把感情狠心先放在一边。而对于人情，你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自然的，这也成为你很大的弱点，稍有不慎，有可能会别人牵着鼻子走。”虽然你最大的弱点不是这个。
　　公园的小鸟拍拍翅膀，停在红瓦上，轩迤凑上她的耳边，“阿步，你明白我的话。对不？”
　　PS：貌似这件事情之后，似乎就是此人，利用步林的这一弱点，令她在超鬼才学院做牛做马。
　　步林从惊怔中反应过来，她慢慢转过身，望着轩迤，笑容美丽：“谢谢你，阿轩。”
　　是的，她明白了。
　　医院——
　　□□——夜风如醉，落叶黄金，柔软地落地。罗力坐在轮椅上，身穿着医院准备的白大衣。夜风中，他身上的毯子在风中轻轻飘扬。一片叶子悠悠落在他的衣襟，他孤独地坐着，双手苍白，神态安静，安静得令人心疼。
　　护士、医生已经多次劝他回房，但他很倔，别人接近他，他就释放出身上的冷冽气息，便无人在敢接近，只不过馆长还是担心，他已打了电话给步林，但都是关机。
　　忽然卷来一阵秋风，焦黄的树叶在地上旋卷，他死死的握着手机，眼睛上蒙着纱布，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神，只是他的唇角硬挤出的笑，却让人心酸无比。
　　她今天约了他，说是会陪他吃饭，然后在医院的□□走上一圈。因此每他兴奋得早早起了床，从早就在□□等她，过了早饭时间才回过神，她那么忙，是不可能早上就来的，于是他等了下去。
　　轮椅是她买的，她握上他的手，微笑凝视着他，说，“送你不是诅咒你早日残废，只是你坐在这个上面，我就可以推你晒晒太阳，到处走走，不用一直待在医院。”
　　而这条毯子也是她买的，她趴在他膝盖，笑着说：“这样……我就可以睡在这条毯子上，不会着凉，而你可以做很好的软卧，我不冷了，你也不会冷了……”
　　昔日的温柔……
　　虽然温柔得不太像她……
　　但是——
　　为什么她还不来呢？难道对于“他”，她可以如此无情吗？只是……
　　“啊——！！！”12点已经过，但她还没有出现。
　　罗力愤怒地撕吼着，回音穿透了整个□□，泪无声地在他下巴上淌下，□□黄叶如雨般狂落，打在他的身上，明明不重，但却疼痛万分。他皱起眉，毛毯被狂风吹得扬起，他的喉咙里一片咸涩的哽咽，泪光悄悄的淌着，他身子僵硬得犹如化石，任由在风中吹打。他的手背苍白，带着浓浓的狠意。
　　深夜，没有月亮，星光稀疏每他的手背似乎是被冰冻住了，缠上青紫色的筋。
　　他霍然将盖在身上的毯子，狠狠扔出去，打翻轮椅，却连同自己也一起摔倒了。
　　他的脸色阴暗，纷飞的发丝就像是愤怒的小蛇。
　　馆长想要上前扶起他，却因为他身上的恐怖气息，噤若寒蝉，全身发抖，始终没能走出来。
　　认定了她至少对他会动真情，认定至少对他，她不会狠心，结果自己像个呆子一样恳求她的承诺，看见她对自己笑，就以为她爱他。结果才知道，原来步林根本就不拿他当一回事，她根本就不稀罕他，依旧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啊——！！！”
　　这个时候的步林被轩迤带着一家茶馆，茶馆内的设计很有古色古香的味道，一间，一间的，假山，朱亭，拉车，铜镜，雕花，木窗，还有假荷塘。
　　由着夜幕降临时，这茶馆灯笼齐点，绚丽的灯火映红了夜。在这一代，雅仙茶馆是最华丽的茶馆。这茶馆的茶好，点心好，来过的人都会留恋往返，然而在这茶馆的隔云阁却从不招待人。就算是打扫之类的都是由老板亲自处理的，曾经有位侍者透过竹窗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老板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去，不然……没有不然了，因为唯一一个闯进去的小女孩第二天就无故失踪了。于是，就有人传言，隔云阁被下了诅咒。
　　但是……
　　今天，隔云阁里的百花灯居然亮了起来。
　　女子身穿的是异常宽松的袍子，面料上有着精致的金色花纹，一头乌丝直垂下来，两片柳叶眉，手中抱着三尾狐。
　　阁内用具都是用上好的竹子制成，幔帘轻垂，老板还高价买下了一只高雅的香炉，安放在内，那袅袅沁静的香气，若有若无，但却让闻者身心平静。
　　女人趴在玉石棋盘上，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玉子，目光温和，如薄纱般的目光。她虽平静，笑容温和，但却有种不怒自威，雍容华贵，留心的人自然会发现她的身后有两道犀利的目光。
　　那两人一人名羽，另一人名翼，是女子的贴身保镖。步林察觉到，羽、翼两人的实力不在她之下。
　　风吹，夜凉，窗外的柳条随风起舞，也吹起了阁内的纱幔。夜渐渐凉了——
　　轩迤把步林晾在一边，持起黑子，和女人对弈起来，华丽丽地无视了身后瞪了他N久的步林。
　　这家伙把她带到这里来是干嘛的？
　　她真想用罗刹刃砍了他。
　　步林再看女人一眼。
　　这个女人，她是谁？
　　轩迤的红颜知己？
　　女人微笑，抬起眼帘，也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想撞，一个是带着警惕的目光；一个是带着十足的笑意，如蕴聚了天地日月灵气的目光——那般淡雅。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狠狠撞进步林的胸口。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心中已乱成一片。
　　可以这么说吗？
　　她在那个女人身上看见的烈凤，光芒是那么的耀眼，那种光芒无人能挡。在她看见女人的地一眼就被她夺去了呼吸，如同宿命般。在她身边，她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很不安，明明有种想离开的意识，可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女人优美的唇，轻轻一抿，笑。如初春的第一片樱花，她抬起头，瞅了步林一眼，然后又看看轩迤，笑道：“阿轩呀，你这样可不好，步林小姐在这只认识你一个人，你不陪她说话，让她一个人站着，不太好吧。阿轩再这样，我就要罚你喝酒了。”
　　“夫人，步林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轩迤到看上去很识趣得端起了一杯酒，而且我和她说话的机会可多的是呀，倒是想见夫人很难呀，据说某国的总统已经连续N天请您去游玩，连三十六家公司的董事也请求见您一面，以及……”
　　步林瞪大眼睛：这个家伙果然是要她开口吗？算了，她也不想这样磨下去了。
　　“她是谁？”她问。
　　这女人的气质不凡，又有这样两个高手，到底是谁？
　　她双拳紧握，挺直了身子，猛地望去。直觉告诉她，她该相信轩迤，但这种不安到底是什么？
　　“步步，不用紧张，”轩迤持起酒杯，不以为然地说：“夫人要是想杀你，恐怕十个罗刹女也死了。”
　　步林目光暗闪，她放开视线，微怔。窗外，杨柳下有人守着。竹帘外也不时的有人走来走去。至于羽、翼两人眼中精光微闪，比她更加戒备。
　　“步步不用担心。”轩迤伸手拍拍脸色暗变的步林的肩膀，笑：“这些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要保护夫人而已，夫人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就要出乱子呀。”
　　步林冷哼一声，“那如果我说我要杀她，你怎么办？”
　　“啊！”轩迤看上去像是垮下来一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我还真没办法呀，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步林略皱眉，凝视于那女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并不想杀你，而你也不想杀你，轩迤既然带我来，那么我活着的作用肯定比死的罗刹女的作用更大。”
　　女人微笑，如三月的春风。她望了一眼棋盘，说：“阿轩，这盘棋就下到这吧。”说着站起，凝视步林，声音温柔：“我叫樱花。”
　　樱花？
　　她最喜欢的花。
　　女人眼角上扬，笑得妩媚：“不过，大部分的人叫我撒切尔夫人。”
　　撒切尔？？
　　步林震惊。
　　撒切尔吗？
　　步林再次打量起女子，更加不敢相信。莫非她便是拥有控制半个世界权利的女子——撒切尔夫人？
　　据说这个世界任何战争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是任何一国总统都很难得见到的政治女子——撒切尔夫人。
　　“没什么好惊讶的。”撒砌尔抚摩着腿上的三尾狐，微笑着：“既然玄先生就在你面前，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在你面前?更何况你也是个难得的传奇了。”
　　步林皱眉，“我真不明白我对你有什么用处。”既然她是撒切尔，既然他是玄先生，那么需要她干什么？
　　“阿步干嘛妄自菲薄呢？”一个幼气稚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步林猛然望去，只见一个小巧可爱的身影掀开了竹帘，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公主裙，揉着眼睛，有些埋怨地对着撒切尔，“夫人真是讨厌，三更半夜的把我叫出来干嘛。”
　　步林眼中充满疑惑，“小艾？”
　　“晚上好呀！”小艾笑得甜甜，伸手和她打招呼，“我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步林又望向撒切尔，见她似乎没有下文，便问道：“为什么她会在这？”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伙伴！”
　　撒切尔端起一杯茶，饮上小口，凝视她，目光如水。良久，她轻启红唇，“这个世界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句话吧。社政撒切尔，十三四先生，股市商幽姬，警界库鲁兹。”
　　“你是幽姬！”步林吃惊地瞪大眼睛。
　　小艾无辜的眨眨眼睛，“你也没告诉我你是罗刹呀。”
　　幽姬——被称为商界之神。掌握股权。
　　“可惜的是还有五个字没有诞生呀！”撒切尔目露精光，“那就是杀手魔罗刹。”
　　什么？
　　自己居然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
　　这样的话，她们四个人！
　　不行！
　　步林目光一冷，仰起头：“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答案！”她的声音如此响亮坚定。
　　“步步，你不想与我们在一起吗？”轩迤抛去个魅眼。
　　步林冷静下来，静静的望着撒切尔，“向她效忠，我能得到什么我想得到什么东西呢？”
　　阁内安静下来，良久，轩迤像是垮成一团，沮丧的说，“夫人，这次你嬴了。”
　　“未必！”撒切尔看了眼棋盘，笑意更深，“所以我才说这盘棋我们今天只能下到这呀。”她象征性的拍拍手，外面的人自动把帘子拉起。撒切尔站起来对步林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步林黯然。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身子振了一下。
　　轩迤诡异一笑：“怎么了？阿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不如JL重要的人而已。”
　　“那么，那个人到底对阿步而言重不重要？”小艾巴眨一个眼睛，可爱无比。
　　“我也不知道。”说罢，转身，身影就这么渐渐小时在三人视野之中。
　　……
　　黑暗的一片的房间内——
　　白管家为白哉的伤口缚上药膏，轻轻搓揉着，幅度极小，也相当的小心。他望着少爷近日所受的苦，老泪差点掉下来。
　　良久，他开口：“少爷，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如放弃吧。”
　　“放弃吗？”白哉幽幽的叹息，细长的眼没有波动。良久，他目光一凛，突然一笑，漆黑的房间里突然多了几份肃杀之气。
　　他笑：“如果把她所有重要的东西给毁了，让她眼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她会不会爱上我？”当年，“那个人”不是也用了这个方法吗？
　　白管家猛然向他看去：莫非少爷想毁了JL吗？只是以JL目前在杀手界的实力，恐怕不容易，就算对付得了，白家的势力恐怕也会大大收损，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吗？当年少爷只是想让那个女人向他效忠，起初的目的也是为了白家，可是……现在……
　　白哉冷眼扫向他，目光凛然，笑“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不！”白管家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少爷，她的少爷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不会的！只是……
　　少爷在思念那个女孩的目光实在是蹊跷，这难道真的是苦肉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