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密斯的眼泪》何处是归处

19、第十八话 重生

　　冷凛被领入里屋，他低着头，耳边刘叔叫他话下去的话一遍一遍的反复。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心中也暗暗的下了决心。
　　他抬起头，里屋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大大的铁笼。而她还在里面，还直直，倔强的站着，他坦然的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
　　她还活着……
　　罗刹的白衣被染成了血色，听见他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冷凛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险些吓得大叫出来。
　　血，好多的血，尸体成一片。鲜血染红了泥土，感觉像是活生生的修罗道。
　　罗刹站着，此时的她早就没力气再使用罗刹刃，她食指套着扳指，可其余的手指依然是伤痕累累，鬓边的发丝被血沫沾在唇角，破碎的衣服在若有若无的风吹展开来，仿佛是被恶魔诅咒的血色羽毛，发丝丝丝缕缕的飘飞，那样凄美。
　　冷凛的褐色眸子里似乎映出了一只受伤的蝴蝶，那样的可怜，还带着骄傲。
　　她笑，美得摄人心魄，“也许那天晚上，我应该听‘那个家伙’的话，这么的话，我现在……”
　　冷凛从她的美中回过神来。他懊恼的摇摇头，“何苦呢？”
　　她笑，笑容清澈，眸子中折射吃迷人的光彩，“为了活下去。”
　　那天感情崩溃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可对于他，她就是下不了手。
　　对于喜欢的人，她真的下不了手。所以，那天，她就请她帮忙，无情的杀了他，她一直都游走在不后悔的边缘，她知道自己不后悔，可是那窒息的还是无处宣泄。
　　一滴泪淌下，她笑。骄傲的泪水带着五彩的光芒洗去了脸上的一道血痕。
　　这次会心软吗？——她问。
　　不知道。罗刹垂下眼帘——但不能总是依靠你吧。
　　手臂一挥，手腕释出好几道银弦。
　　冷凛赶紧开枪——
　　银弦缠绕——
　　与他的子弹纷纷相对。接着，冷凛成了主动，他打的全是致命的地方，罗刹只是躲闪着。两个人拼的完全是速度。
　　罗刹的武器不愧是夜叉研究了好久的东西——弦释放的速度非常快，坚韧的触碰子弹，根本没有断，而子弹偏开后，以罗刹的速度完全可以闪。
　　只是她的体力流失的太多，渐渐的跟不上他的速度，开始处于下风。
　　拼了！
　　罗刹目光一狠，微泛起红光，她似乎是在火中跳舞，释放出无数的弦。
　　冷凛略怔，一瞬间反应过来，朝弦处开枪。星光火石，他突然脸色一变，子弹快用光了。
　　“砰”的一声，抓住收弦的时间，冷凛用最后一颗子弹打中了她挥弦的手臂。
　　罗刹捂着流血的手臂，快连站的力气也没有。她摇晃着，突然笑了。
　　他们现在一个不能用枪，一个不能再用弦，可她的体力所剩不多，力气也没有他大，毫无疑问问处于劣势。可她却笑，凛心底没由来的产生恐惧。
　　“你果然不适合做杀手。”
　　她语气坚定，“我的猜想果然是对的，那么你就赢不了我。因为……你永远没有我卑鄙。”
　　突然她眼神一变，闭上眼睛，从怀中倒出一包药剂，连纸否吞了下去。
　　冷凛的眼神有点疑惑，突然他又想到了刘叔，拳头紧握。
　　依就他是主动，他一拳头想她挥去，带着拳风，可她吞下药后，站着，还是一动不动的。
　　他的拳头越来越近，快到打上时。她闭着眼睛突然下意识的左手一缩，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腕再一翻，在他手臂上一拐，身体借着他的手臂如黑凤蝶一般在空中滑过，借着他手臂的力道闪到了他的右侧。
　　他一急，又向她挥拳，一道道拳风袭向她，都被她的劲风或者是借力或御或避或化，最后全部化解在空中。
　　罗刹就如一只美丽的黑凤蝶，顺着不断变化的风市势，随风舞动美丽的翅膀，丝毫没有被狂风撕破，反而像是唯一一个存在毁灭气浪中的强硬。
　　冷凛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
　　她张开眼睛，对着他温柔的笑。
　　她开始发狠，她又闭上眼睛，喘着气，节省体力。
　　冷凛越来越发狠，与她过招。
　　美丽的翅膀似乎带着哀伤的破碎，明明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但却还苦苦的挣扎。突然趁他不留神，她抓住他的手臂，笑得残酷无比，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在骨骼上，左指发狠，指头以迅累不及耳目的速度扣上了她的脖子。
　　她突然张开眼睛，眼里抹过一片红色，她鄙视他，笑。指甲已经戳入他的肌肤，鲜血狂流，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她的血。

　　渐渐的，他开始停止挣扎，渐渐放弃。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少爷——
　　刘叔的声音。
　　他的眼里抹过一片生机，本能的抓住她受伤的手臂，找到那枪孔，死死的往里掐。
　　血！
　　她的手臂狂流——
　　血淋淋的手臂。
　　她的手开始发抖。
　　鲜血越发的腥气，两人的生命都在流失。
　　突然的，一个喊声——停——
　　笼子打开了，听到这个声音，她的眸子变得失去焦距，就这么坠落下去，跌在冰凉的土地上，
　　JILA命令一群医生走了进来，把她抬了出来。
　　冷凛捂着脖子硬撑站着，这时，刘叔冲了进来，把他扶住，不让他倒下。冷凛看了一眼刘叔，笑一笑，接着目光跟随着她被抬出来的身影，眼中是迷茫。
　　刘叔不悦地看着她和他们，“他不公平了，如果不是因为那药，你根本不会受伤。”
　　“不对！”冷凛无力的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不对，她已经杀了十四个人了，而且JILA也没有说不能用XXX药剂。”
　　我输了，她没有输给我，我也没有输给了她，我输给了心理，那十四个人输给了JILA。不关她的事，这么的不关她的事。
　　冷凛的喉咙已经容不得他说下去了——JILA放过我们，只是不忍心放弃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力量而已。
　　……
　　罗刹的伤收的很重，已经昏迷了三天。阿森对Q夫人说那药的副作用非常大，有几次她的呼吸已经消失，经过抢救才好不容易撑过来。
　　Q夫人把罗刹的被角拉好，反抓住她冰冷的手，看着她，对阿森说：“知道吗，阿森，开始我并不是很喜欢这孩子，我觉得她太自以为是，只是被罗珑选中才……”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阿森俯起身子，“可惜我们都错了，经过这么多事，我才知道这孩子才是最认真的。”
　　Q夫人轻启性感的红唇，笑，吐出一缕芬芳，“错！她是个很有意思，很可爱的孩子。”
　　忽然，Q夫人很想照顾她，但是她没有资格。罗刹女的身后应该站其他人，强大的人。
　　晚上，领导人把冷凛叫了过去，并且也同意让刘叔跟上。一般当futurekiller成为真正的killer。“分”可以选择自由,但刘叔却选择永生照顾他。
　　……
　　白色的一个世界，什么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圆桌，白色的椅子，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空中飘着雪花，轻轻飘落，让这个世界更加雅洁。
　　雪花的形状很大，落在少女的手心，却一点也不冷。苍白的世界会让人心神不安，但这个世界却是白的温馨，白得如梦如幻。
　　冰雪灿灿，琉璃般透明的美丽。
　　漫天的飞雪，晶莹璀璨的雪花，随着琴声，旋转着，旋转着。
　　亮晶晶地沾上她的衣裙——缭绕。
　　少女拨动着琴弦，眉宇间有着种难以意味的情素。
　　秋千摇曳着，她的发丝在空中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依依柔柔，她弹着琴，朝着罗刹微微一笑。许久，琴止，她已经是笑着：“罗刹，你玩的怎么样？这几天你明明就可以回去的，但是却一直待在这。”
　　“……”
　　“你是在任性吗？”
　　罗刹一怔，刚刚在飞雪中看她弹琴，看得都痴了。明明她们的容貌一模一样，但她的样子似乎比自己美很多。
　　她微微一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人活着真的好累，但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我应该可以待在你这里，让你出去面对这一切，我想，如果你是罗刹女，那一定可以比我做的更好。”
　　少女轻轻一笑，红眸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做了你，那冷凛早就死了。”
　　寂静。
　　罗刹什么也没说。
　　少女叹了口气，“为什么呢？那个时候你明明就可以勒断他的脖子，但你却只是做了个样子。别告诉我药性只能撑到那了。”
　　罗刹垂下修长的睫毛，“我只是还想保留着不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我真的不希望自己走出神音岛的时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我赌了一把，我赌如果JILA对我们都满意，就不会让冷凛死。JILA是个领导者，他和罗珑不一样，希望自己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强，冷凛是个听话的工具，我相信……”
　　“如果你赌输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我还活着，我赢了呀。而且就算我死了，我也可以对妈妈说，我已经很努力的活过了。”
　　雪轻轻的飘落着，铺满了地面。
　　少女微笑着扬起了手臂，雪花晶莹的交织着，她的眉宇间有着不尽的哀伤，“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这里不是我的，是你的。”少女哀伤地笑着，她的面容闪烁着耀眼的泪水，“你看，你的世界好美好美，像是个悠长的梦，只有你在，这个世界才会如此的璀璨。只有你在，这个世界才会这么的白，才会白的这么温馨。罗刹，你是个好孩子，无论怎么装冷酷，你的心还可以创造出这样的世界。”
　　罗刹怔怔的望着她，心不知怎么的变得柔软起来了，“你到底是谁？”
　　少女笑容有些苦涩，在雪的耀眼下，她的身子似乎透明起来。雪花围绕着她悲伤的飞舞，“我是罗刹。”
　　罗刹惊疑地看着她，愣了好久，冷静下来，笑：“你不会再煽情得说我就是你，或者是你就是我之类的话。”
　　少女摇摇头，“错了！我是罗刹，而你，应该是阿步。”
　　少女从秋千上下来，走到罗刹身边。
　　她的眸子是诡异的珊瑚色，她望着罗刹，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你也别发什么小性子了，快回去吧，都已经努力到这个程度了，现在没什么理由，让你放弃一切吧。”
　　在她的注视下，罗刹闭上眼睛，安静下来，想了想，张开眼睛，“你说的对，我要活着，我已经可以自由了，可以自由的活下去了。”
　　……已经是像梦一样的回忆。
　　“去找你哥哥，你同父异母的哥——”
　　……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少女握住了她的手。
　　终于，她从这个世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