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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故事才刚刚开始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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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显然被打蒙了,看着一米八几的程南屿犹豫了几秒,伸手就想要往此时正钳住他手腕的宋欲反击过去。他的手还没碰到宋欲,程南屿便迅速将男人的手拦截在半空。
“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老子打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男人急得面红耳赤,眼见手上占不到上风,嘴巴里就骂骂咧咧。
宋欲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年代竟然还会有这种在大街上就这么嚣张家暴的男人,她塑造的完美形象在程南屿面前差点崩塌,她堪堪止住就在嘴边的脏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是你的什么啊?你的玩具?还是你所有物?欺软怕硬还拳打脚踢,真当周围人没人敢管你是吧?她爸妈给她养大是为了让你泄愤用的是吧?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解决方法不止暴力这一种,喝点酒就当街打人,你可真的是,人渣。”
“人渣”、“人渣”、“人渣”,宋欲真的想将这个词狠狠送给自己的爸爸。如果他没有不学无术,如果他没有赌博成性,如果他一开始就暴露出真实的自己,宋欲真的巴不得爸妈当初没有在一起,她真的巴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
渐渐的,周围人指责男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宋欲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她不该自己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上来的,不确定性太多了。但做了就做了,她并没有后悔。
“走吧,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程南屿的眼神有些晦暗,宋欲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刚才程南屿也挺身而出的时候真的让宋欲出乎意料,她原本只以为这种猜不透的纨绔公子只会像看笑话一般站在暗处。
“怎么了?在想什么?”程南屿见宋欲许久没有说话,又出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帮忙。”宋欲实话实说。
“我看起来很像那种见死不救的冷血的人吗?姐姐,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真让人伤心啊。”程南屿有些不满地撅撅嘴,像被大人误解偷拿糖的小孩子般,但随即又轻浮而夸张一笑。
看着这样的程南屿,宋欲突然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是酒吧初见时,暧昧又唐突的他吗?还是舞台上,放肆又张扬的他?又或是刚才,严肃又正义的他?他究竟还有多少不一样的自己,也可能哪一种都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宋欲故意贴近与他的距离,极为暧昧又不经意地戳戳程南屿的脸:“想什么呢!我才没有这样想,别污蔑我!我就是有点被你绕晕了。”
“绕晕什么?”程南屿也歪头向她挑了挑眉,表示让她接着说。
“我是真的搞不明白了,到底……”宋欲突然踮起脚尖,将嘴巴靠近程南屿的耳朵,她的呼吸声有些重,声音也压低变回了她原本的音色,“哪个才是真的你。”
在她说的话中,气音占了一半,但她笃定程南屿听得很清楚。
话说完,她想立马退后来着,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程南屿仿佛料到她会靠近他的耳朵,动作极快的让她逃无可逃。他们就这样维持着肌肤贴近肌肤的距离。夏天的夜晚本就燥热难耐,这时连蝉鸣似乎都止住了不厌其烦的叫声。月光洒下,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
程南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部,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宋欲能感觉到他们肌肤接触时所升起的温度,情.欲滚烫流入她的血管。
宋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此时程南屿深墨色眼眸里肆意流泻的玫瑰色月光清冷又滚烫。在这璀璨夺目的宁静中,宋欲定了定有些慌乱的神,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
“你干嘛?”宋欲瞪着他,被他触碰过的肌肤似乎还停留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我还想问呢,姐姐你这是干嘛?”程南屿有些玩味地低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宋欲后退一步,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动了。准确的说,是心乱了。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去招架这个甚至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弟弟。离家以后她可以说一直周旋于男人中间,也靠着自己聪明灵活的小心思与年轻美丽的外表让自己的生活尽可能的过得好一些。
她不止靠着打工,更多的时候还是靠着父母以前留下的人脉,做着既不出卖身体也不伤天害理的事情,让很多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花钱。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姐姐?”程南屿歪头看着她,笑得无辜又不谙世事。他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往外冒,在他的眼底,宋欲好像可以看见银河。宋欲真的不懂,为什么这么像小孩子的脸上却长着一双桃花眼。
宋欲轻笑一声,抬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学着吃饭时那个陌生女人那样,再次踮脚在程南屿的唇边落下一吻,很轻,很浅,但她似乎还是在他的唇边嗅到了些许酒味,又或者是他身上自带的气息。
程南屿的睫毛在她的手心有些微微颤抖,明明盖住了他的眼睛,宋欲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眼底的银河正在流动。是和她以往遇见的男人都不一样的,独属于少年的幻想。
“张爱玲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宋欲低低开口,她原本的烟嗓在此刻听起来就像醇厚的美酒缓缓流入食道。程南屿的喉结动了动。
宋欲接着说:“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不确定,但我想应该是喜欢的。你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说罢,宋欲声音沉沉地低笑起来,好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宋欲将手掌拿下,眼睛里满是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程南屿。
拜托,情话这种东西谁还不会说两句了。都说过了,弟弟轻易别跟姐姐玩啊。姐姐的套路,你把握不住。
程南屿也这样默不作声地看她许久,就在宋欲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道:“下次讲话不要再夹了。”
“??”宋欲整个人都迷惑住了,“什么?”
“别夹了姐姐,你原本的声音就挺好。”程南屿笑了起来。
宋欲错愕,她原本的声音是偏向于低沉烟嗓一类的,她也确实会伪音装成声音甜甜的娇俏女生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但她一直用的这招,虽然不能说特别完美,但也绝对称不上“夹”吧?以前的男人都只会夸她嗓音甜美可爱啊。
宋欲忍不住笑了出来,装作委屈巴巴地盯着程南屿,故意用更夸张的声音说到:“你不喜欢吗,哥哥?”
“很难听。”程南屿直截了当。
宋欲却仿佛被人戳中了莫名其妙的笑点一般,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来。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宋欲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说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啊,小屿同学。”
程南屿看着眼前的宋欲,轻笑出声:“嗯,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的,宋欲。”
那晚的月色太温柔,月光中的程南屿,轮廓晕散着柔光。他讲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纶音玉诏,让人有奉命惟谨的欲望。宋欲也不知道在他的口中究竟有几句真,又有几句假,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在她的嘴里也没几句真话。她只觉得这一切都要比她以前的周旋有意思极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宋欲给程南屿下了个定义。
这个男孩并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无害单纯,他还有更大的阴谋。宋欲直到回宿舍躺在床上以后依旧没有想到究竟为什么他要来接近自己,他莫名其妙的接近与不怀好意的讨好究竟是为了什么,伪装在他脸上的面具下面又是什么。
宋欲想不明白,但她不在乎,她只觉得有趣,程氏家族的这一号不被公之于众的最小私生子究竟有什么更深的目的。她并不觉得程南屿的出身会比自己好到哪去,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同病相怜。同样有着疯狂、痛苦的童年,宋欲承认,在这样狗都不如的成长经历中她的心理其实是扭曲畸形的,但她平时隐藏的比较好,同样的,她敢肯定程南屿也必定不会比她好到哪去。
宋欲躺在床上,看见宿舍窗外在漆黑夜幕里的万家灯火。夜晚很黑,黑的似乎要将小小的宋欲吞噬。宋欲喜欢自己隐藏在内心中的怪诞,也接纳她骨子里藏在最深处的懦弱。她厌恶自己,同时她又喜欢自己。因为她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啪嗒”宿舍的灯被打开,是出去团建一整天的舍友。其中一个舍友被睁着眼但不作声、只躲在黑暗处的宋欲吓了一跳:“有毛病吧,回来也不知道开灯。”
又一个舍友安慰她:“别理她,她不一直这样莫名其妙吗,不知道今天又那根筋搭错了。”
宋欲也不在乎她们怎么说,拿起手机给程闻钟发消息:“为什么你需要让他爱上我?”
许久以后,程闻钟的回复才发过来:“我有我的打算。”
“你想做什么?”
“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我记得之前拜托你做什么事的时候你话没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手机这头的程闻钟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回复道。
“知道了。我会做好的。”宋欲没再多说。她有预感程氏会发生什么,但她并不清楚自己将会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无聊之际,宋欲又开始翻看着程南屿的朋友圈。说来也怪,明明他们都快要接吻,在微信聊天框中至今却仍未说过一句话。
窗外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宋欲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大雨滂沱,声势浩大得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这黑压压的大雨坠落,像是在说世间的一切都将如同尘埃落定般没有结果。但宋欲知道,她跟程南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叮铃”,宋欲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是程南屿。
“姐姐,今晚我能不能去你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