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笨蛋太难了》甜辣加菲猫

5、五、她哪敢奢望爱 大

　　大三的专业课不多，但由于宋欲所学习的专业的特殊性，她经常需要上山或者下工地很多天去进行考察、学习与实践。
　　在坐上去郊区的学校大巴上，宋欲把玩着自己的有线耳机，将耳机线拉直又卷起，就这样来来回回。
　　她想起来昨晚与程南屿的微信聊天。
　　程南屿问：“姐姐讲话这么甜，会是什么专业？”
　　“你猜呢。”宋欲淡淡回复道，她丝毫也不吃程南屿这套。
　　“美术？播音？我猜漂亮姐姐是艺术生。”手机那头的程南屿很认真地猜了起来。
　　“都不是，我是学考古的。”宋欲回复的消息依旧看不出感情。她知道小女孩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在现实中表现得这么热切，在网络上定不能再眼巴巴凑上去。让男人很快失去新鲜感的，永远都是不顾身价、只懂得一味笑脸相迎的女孩。
　　说到底，大多数男人就是看不到用热情与真心只为对他们好的女孩。所幸宋欲从来都是虚情假意，用情话换利益，得不到就及时收手。她在各种情况下基本都能做到全身而退。
　　她这次跟学校考古队出去学习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她也一直没人可告诉。但令她有些惊讶的是程南屿在第三天晚上有些着急地询问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在学校了。
　　宋欲有些感动的情绪转瞬即逝，因为她看见他刚发的朋友圈告诉了她，他现在又在酒吧里纸醉金迷，照片中的程南屿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宋欲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程少爷出去狂欢的时候竟然还不忘关心她一下。但他甚至连装都不愿意再装一下，深情关心跟蹦迪果然是程南屿的绝配。不过程南屿把宋欲当笨蛋这一点让宋欲很喜欢，她的猎物不需要觉得她太过于聪明，她只要让程南屿觉得他在拿捏宋欲便好。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宋欲想着这句话，看着自己刚刚撒娇似的回复，语气中透露着小小的嗔怪但又不失可爱。宋欲觉得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程南屿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想起自己的亲信告诉他宋欲已经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学校。他其实才不在乎她会去哪里，让鱼儿毫无防备地心甘情愿自己上钩才是他的目的。
　　程南屿的眼眸低垂，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在本就昏暗的酒吧显得更加冷酷，像是从炼狱而来的撒旦。
　　“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了啊帅哥！”一位长相很欧美、胸大腰细的美女扭着屁股走来，还顺手摸了一把程南屿的胸膛。程南屿抬起头，又恢复了完全无害的样子，他也顺势按住了在他胸上的女人的手。
　　“我感觉……嗯，我有点喝醉了，漂亮姐姐……”程南屿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像是在因为自己的酒量而羞愧。
　　美女似乎很满意程南屿的识相，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也不说话就只是娇笑起来。她弯下腰，胸前的波澜壮阔在程南屿的眼前一览无余。她用另一只手在程南屿的胸前绕了两圈，轻轻将一张精致的房卡放进他的手掌心。
　　888房。程南屿低头瞥了眼房卡上的房间号，倒是挺吉利的数字。他又看了眼五星级的酒店名称，就在酒吧旁边不远。
　　程南屿对着美女了然又害羞一笑，美女这才满意地离去。
　　程南屿用手轻轻摩挲着磨砂房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隐藏在人群深处的眼线。
　　是不是连我去尿尿都得监视一下，然后再告诉程闻钟我今天到底有没有喝够2000毫升的水？程南屿在暗处厌恶又轻蔑地嘲讽一笑，但随即又恢复寻常。
　　程南屿在喝完了手中的威士忌以后，起身准备离去。他不出所料的拐弯去了房卡上的酒店，又一个拐弯，他动作突然放快，敏捷谨慎地穿过旁边小巷，七拐八拐中很快将一直跟在身后百米外的人甩开。程南屿这时终于露出了少年人般的得意一笑，像同龄人逆风翻盘一局游戏时的自信又骄傲的神情。
　　程南屿最终走进这家酒店，前台的年轻女孩看见他时有一瞬间的出神。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像是油画里浓墨重彩的第一笔勾勒出的少年身影，又像是秋日破晓和黄昏之际天边斑斓的霞光。
　　还没等前台说话，程南屿先将房卡与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了桌上：“订房的女士让我帮她退掉，谢谢。”
　　“好的先生，我帮你先查一下……这个房间是预定了十天的，还有四天的期限才到期。请问你是需要提前退房吗？”
　　“对，现在就退。”程南屿微微低着头，刘海有些盖住他的神情。他轻轻笑了起来，连续十天的艳遇，这女人可真不嫌累。
　　程南屿离开酒店后看了眼手机，还未到晚上十二点。他打算去自己的赛车场看一眼。Jx赛车场表面挂的所有人名称是秦牧，但实际却是程南屿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不能让程家任何一个人察觉，更不可以让程闻钟和他爸知道他有一家运营火爆的赛车场。建立这家赛车场是他花费数年战战兢兢的心血，赛车场一度进入运营寒冬，他几乎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家当才最终将Jx赛车场做大做强。如果不是自己的处境如刀尖舔血，谁又愿意将所有人的署名拱手相让。
　　他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纨绔乱性又懦弱无能的程家私生子。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程南屿的神情晦暗不明，他向着正坐在观赛场的秦牧打了个招呼。
　　秦牧似乎没有预料到程南屿这么晚了还会到这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来是Jx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身边没女人了，有点闲。”程南屿毫不在意地挨着秦牧坐了下来。
　　秦牧是程南屿在妈妈家时唯一的朋友，但与程南屿不同，秦牧这人家庭幸福，有钱还有教养，是真的单纯又不设防。最开始程南屿是因为妒忌而三番两次拒绝秦牧的示好，他笃定秦牧必定与程南屿小时候遇见的所有人一样都怀揣着恶意，想要在与他成为朋友后再狠狠嘲笑羞辱程南屿不自量力的真心。但他没有想到，秦牧竟然是真的想要与他做朋友，想要帮助他不再受欺负。在Jx寒冬期时秦牧也提供了大大小小的帮助。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程南屿不止一次地这样想着，因为秦牧不像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内心狠戾还善于伪装。秦牧恰恰相反，他从来不懂苦难滋味，他不理解程南屿但却会支持他，对秦牧而言，生活的快乐幸福就是最重要的。
　　程南屿讨厌他，讨厌他被呵护着长大，讨厌他的衣食无忧，讨厌他拥有着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爸妈，讨厌他的单纯，讨厌他的直率，讨厌他的真诚，讨厌他有着很多朋友，讨厌他过着平凡而又宁静幸福的生活。
　　秦牧所拥有的一切，何尝不是程南屿可望而不可即的。
　　但程南屿还是选择和他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不止是因为除了秦牧没人会再这样不带任何目的地接近他，还因为程南屿确实喜欢与他做朋友，从另一方面来说，程南屿也感激他，是他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秦牧一度对于身处逆境低谷的程南屿来说像是炽热骄阳的光，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对于程南屿而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长这么大，程南屿过得太累了，如果没有秦牧，程南屿想，他一定会变得更加压抑与疯狂。
　　“吃过饭了吗？去不去吃夜宵？”秦牧看出了程南屿的心口不一，但他不在意他的谎话。他神采奕奕地揽住了程南屿瘦削的肩膀。
　　“不去了，刚从酒吧出来，就来随便看看，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干。”程南屿笑笑，即使脸色有些因为长时间失眠而略显憔悴，但他的眉眼依旧如画。
　　忽略他执拗阴暗性格的话，但看长相，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虽不是当下流行的霸总那样危险性很强烈的长相，却更偏向于早些年所流行的奶油小生。
　　宋欲对程南屿第一眼的印象也确实是如同《红楼梦》贾府中贾宝玉的形象一样，些许乖张，长得比她还要漂亮，明眸皓齿更似女孩子一般。
　　“你和她怎么样了？”秦牧是知道宋欲的事情的，也知道程南屿一直在暗中调查她，但他只当因为程南屿喜欢人家女孩子。他虽没见过宋欲，但却对她的好奇心拉满了，因为从来没见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程南屿会对一个女孩子这般上心。
　　“表面上还不错。”
　　“什么叫‘表面上’？”秦牧不知道程南屿的计划，他有些纳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不成你们这还分表面上喜欢，内心中不喜欢?”
　　程南屿嘴角一扬，那个时而温顺的像小鹿，时而胆怯的像兔子，时而又嚣张的好似狐狸一般的女孩浮现在他眼前：“嗯，被你猜中了。”
　　秦牧更加纳闷了，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他是真的在为兄弟的“爱情”急得慌：“拜托我说兄弟，你找了她那么久，直接冲啊，你长这么帅，表白就是了！”
　　程南屿不置可否：“表白了啊，有些人不信罢了。”
　　此时的夜已深，夏日的晚风轻抚过悄然盛开的昙花。隔着一星微芒相望，程南屿眼底火光摇曳，像坠进了绚烂而盛大的流星碎片。
　　月色撩人，城市这一边的宋欲正坠入华丽编织的梦网。梦中少女轻踮脚尖，在谁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敏感悸动的心跳像月球引力牵引下的潮汐，周而复始地漫过少女无边的心绪。
　　宋欲又何尝不向往与心上人十指相扣，共同坠入星光灿烂的银河。但跌跌撞撞一路走来，佯装聪明的心思用多了，她也再也失去了奢望爱的权力。亲密关系对于善于用技巧心机博得爱慕的女孩而言，确实太过遥远。
　　宋欲放在床头边的手机提示音轻轻一响，很快就被这宁静的夜色吞噬。宋欲依旧沉沉睡去，仿佛那一声叮铃只是梦境中的一句呢喃。今夜无事发生。
　　“晚安，宋欲。期待与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