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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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摩拉克斯约定好会面的时间后，涅瓦特在帐篷里收拾一番，回到了临时住所。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又动用空间法术，跳跃到附近的一处小秘境。
这个秘境只有几平方米的大小，却十分稳定。秘境四周全是石壁，布置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石凳，一张石床，像是某个仙人的洞府。
但从周围的空间痕迹来看，这个秘境已经有几百年没被打开过了，大概率是已经被遗弃。
于是涅瓦特便借用了这个小秘境，用于安置青黛的尸体。
“青黛，我回来了。”他走到床边，将手覆上依旧在沉睡的少女的额头，例行查看。
结果一如既往，用于探查的魔力告诉他，面前的青黛只是一具空壳，灵魂早就灰飞烟灭。
有点类似夺舍，没有灵魂的肉身会吸引别的灵魂。为了不让其他游走世间的灵魂寄宿于青黛的身体，涅瓦特自私地没将青黛按常规下葬，而是把尸体带到了这方小秘境。
“抱歉……”涅瓦特坐在石床边缘，轻轻拨动少女的银发，将其捋顺。
此时的巫妖终于卸下冷酷的伪装，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他像是在思索什么，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双眼并没有焦距。
巫妖的手无意识地覆上青黛的手，仿佛这样做会给他力量。
“如果伤害他的话……你会反对吧。”他喃喃低语道。
又过了片刻，巫妖下定决心般，终于站起身来。
他凝视着仿佛睡着般的少女，似乎想将这段时间无限延长，这样便不用告别。
其实自从青黛和烟晴交上朋友后，她跟涅瓦特相处的时间便少了很多。每天早上吃完大锅饭式的早饭，跟他打声招呼，青黛便背上箭袋和弓箭，活蹦乱跳地去和一群小朋友到山上打猎，中午饭在山上吃干粮解决，直到日暮才会回来。回来时往往弄得满身都是土灰和草籽，当然，还带着兔子之类的猎物。
涅瓦特熟悉她渐渐长高的背影，总是一蹦一跳地踏着朝阳离开。他还见证了她带回来的猎物逐渐增多，从一两只松鼠到兔子再到狐狸，最后他们几个孩子甚至可以合起伙来捉到野猪。
这次，青黛不是蹦蹦跳跳地离开的，也没有跟他打声招呼。
再也不会了。
“……”涅瓦特静默地在这寂静中站了片刻，直到他收拾好眼中的悲伤，转身离开。
平时的面无表情已经回到他的脸上，极度的悲伤转化为更深的仇恨，沉淀在他的眼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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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等摩拉克斯将归离集的事情忙完，也到了他与涅瓦特会面的时间。
他们约定在天衡山，范围很大。但两人都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只要不刻意隐藏，找到对方易如反掌。
摩拉克斯很快便通过封印感知到了涅瓦特的位置，令他欣喜的是，巫妖身上的神魔遗恨没有继续侵蚀，应该被彻底控制住了。
此时涅瓦特正坐在半山腰歇脚的亭子中，出神地望着天衡山的云海，神色平静却有些空洞。他还穿着有些旧的漆黑袍子，坐在那里像是已经枯萎的漆黑树干。
见到摩拉克斯穿过灌木走来，涅瓦特将目光从云海中移开，伸手示意：“请坐。”
摩拉克斯坐在巫妖对面的石凳上，没等他开口，涅瓦特便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天我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你清楚的，神魔遗恨的侵染已经被遏制，我也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涅瓦特直视他的双眼，仿佛十分感激，语气也略显轻松。
不，是异常轻松。
这本应是好事，摩拉克斯却无端地感觉到了不安。
“能融入这里是好事，我也为你感到高兴。”摩拉克斯探究地看向巫妖漆黑的双眼，希望能看到背后隐藏的情绪。但他还是只能看到平静和释然，仿佛巫妖已经放下一切到了不合理的地步。
涅瓦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接受他的视线，仿佛没有值得隐藏的。
有什么不对。摩拉克斯没由来的相信自己这次的直觉，他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紧紧盯着对方，希望看出一丝破绽。
而涅瓦特听到他的话，垂下眼眸，罕见地笑了笑，这个笑容有些腼腆：“是啊，所以我想有些事应该向你坦白。”
是的，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在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摩拉克斯没有因涅瓦特的话而放松，他仍谨慎的观察着。
终于，涅瓦特那双眼中出现了不同的情绪，看起来像是惋惜，其中夹杂着歉疚。
原来如此。摩拉克斯已经大致能料到涅瓦特之后的话。无非是他们曾经是盟友，但却因某种原因反目——
“我爱你。”
……什么？！
看着涅瓦特不知何时近在咫尺的双眼，摩拉克斯僵在原地。他瞳孔猛缩，思维骤然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他甚至不清楚自己问了什么。
“不相信吗？”巫妖漆黑的双眼仿佛能将他吞下。
什么冰冷的东西吻上了他的唇，柔软。
摩拉克斯明白他应该推开，却被一个略冷的怀抱紧紧环住。他在不知不觉间沉溺其中，思维渐渐迟钝，不断下沉……
不对，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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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怀中的人终于失去意识，涅瓦特松了口气。
催眠术，幻术，这类精神干扰法术的精髓就在于让施法对象产生极大的情绪波动，不论是让人看见最痛苦的事或者让人沉浸于快乐，其原理都在于此。
而他这次针对摩拉克斯的幻术，选择的是‘惊讶’的情绪。
见面时，他特意异常地话多，诱导摩拉克斯精神紧绷，又放出那句出其不意的‘我爱你’，让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裂。
且从开始到最后，涅瓦特都尽力保持着眼神交流，以眼睛为媒介进行潜移默化的催眠。
趁着摩拉克斯情绪出现极大起伏，涅瓦特又吻上他。那个吻中掺杂着骗骗花的蜜和巫妖魂匣的一点粉末，堪称最强致幻魔药。
如此这般，多方面下手，涅瓦特才把握时机，堪堪将摩拉克斯的意识用幻术困住。
此时的摩拉克斯双目空洞地坐在涅瓦特对面。他的意识已经被巫妖用幻术暂时困住，身体成为了由巫妖控制的木偶。
涅瓦特深知自己能困住摩拉克斯的时间不多，不敢浪费一秒。感知片刻，确认四下无人后，他便操控着摩拉克斯的身体展开了契约。
他曾经见过摩拉克斯打开契约，只用一遍，涅瓦特便能记住流程，包括每一丝每一缕元素力的流动。
他操控纯粹的岩元素展开契约，半空中，一个个金色的名字凭空显现，它们一笔一划地刻在空气中，每个都似乎有千钧的重量。
快速浏览，涅瓦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毕竟那是用他之前的世界的语言，也就是字母书写的，在众多方块字中十分好辨认。
如摩拉克斯所说，他的名字确实还顽强地存在于契约中，没有被抹削。强大如天理，也会有达不到的地方。
涅瓦特能感觉到，这契约的背后流动着极其微弱的法则之力，想必这便是他的名字没有被抹去的原因。
有人说，名字是最短的诅咒。这句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其实内涵是不假的。写在契约中的名字带有魔力，也带有法则。
涅瓦特从随身空间中找出事先抓好的岩晶蝶，将它转化为岩元素，又用这股纯粹的岩元素力将他自己的名字包裹。
一串字母仿佛被无形的手从纸上揭了下来，一闪后消失不见，那是涅瓦特将他自己的名字放入了随身空间。
做完这些后，涅瓦特又从空间中取出几摞写满文字的纸。这是他借着几天时间，整理出来的璃月之后可能用到的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工具的图纸和一些药方。
他不清楚这些会不会在之后被抹去，但总有一些希望吧。
“抱歉，没能遵守与你的契约。”离开前，涅瓦特最后看了一眼还未从幻术中醒来的摩拉克斯。
“永别了。”
他或许该留封信什么的表达自己的歉疚，或者作为告别，但现在还有意义吗？
从他对摩拉克斯下手，把自己的名字从契约中拿走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没有回头路了。
对于司掌契约的神明来说，违背契约已象征着背叛，更别说是改动契约。现在的他，与摩拉克斯的敌人无异。
涅瓦特的心无故抽痛了一下。
更何况——他对摩拉克斯说的那些话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句‘我爱你’真的仅仅是为了让摩拉克斯震惊，还是有几分私心掺杂其中？
都不重要了。
涅瓦特转过身去，沿着下山的小径极缓地走了几步，最后再次转身。回头望去，摩拉克斯还是没有从幻术中醒来。
涅瓦特讽刺地笑了，随后摇了摇头。
不知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其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