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夜访 ...
-
涅瓦特倒下后，摩拉克斯便将他带回了璃月港。
因为归离集的洪水，归离的人民不得已又迁回了璃月，背靠天衡山来阻挡洪水。
而归离集众仙家和旋涡魔神奥赛尔的战争也终于全面爆发，双方的主力不分日夜地对阵，有时能打上几天几夜，将周围的地形全部改变。
战事在迁徙后变得十分焦灼，无数仙人和魔神陨落，随之而来的神魔遗恨让情况雪上加霜。
战争导致饥荒，饥荒带来瘟疫，瘟疫又引发死亡，这套千百年来从未变过的循环正在归离集无情地进行。
涅瓦特再度醒后，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归离集的基本情况。之后摩拉克斯抽空过来，再次将他身上的神魔遗恨封印，也顺势问了些问题，将他留了下来。
但当摩拉克斯询问他们是不是曾经认识，涅瓦特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局势已经足够紧张，没必要给摩拉克斯徒增烦恼。
涅瓦特醒来后曾寻找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但一无所获。他之前为千岩军制定的巡逻路线变成了经过集体讨论后更改的，曾经站杀过的魔兽的尸体在一夜间消失，就连他曾经留在这里的笔记也尽数清除，只剩一张张白纸。
现在涅瓦特已然明白天理为什么在最后轻描淡写地放过他。如果历史只是一本书，记忆是可以随意涂抹改写的文段，那么对于执笔者，又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呢？
就算他现在还可以重新尝试跟归离集建立联系，他也已经累了。如果这样轻易便会被遗忘，那倒不如当初就不存在记忆。
尽管摩拉克斯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涅瓦特也完全能读出那眼神中纠结的味道，但他还是选择装作无事，不予理会。
忘了这些记忆，断了那隐隐约约的感情，对谁都好。
天理的敌人并不包括摩拉克斯，她的敌意只针对有可能破坏世界线的涅瓦特。贸然求助于摩拉克斯，将他也拉入险境，这并不是涅瓦特想要的。
暂时解释好自己的来历后，涅瓦特离开归离集半天时间，收敛了青黛的尸体，又前往瑶光滩寻找当初和青黛一起外出的村民。
结果如他所料。
一共二十三人，无一幸免。
每个人他都或多或少地认识。他记得烟晴神之眼还不是空壳的样子，记得当初潭婆婆为他说的话，甚至记得那时海兽来袭击，他将青黛暂时交给一个劈柴青年。他们都去瑶光滩庆祝海灯节，都葬身于此。
涅瓦特将尸体埋在已经退去洪水的原归离集平原，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更怀念故乡，还是更喜爱归离集的生活。
而天理倒转时间的法术并没有将他们复活，说明在原定的结局中，他们也死在了这场袭击下。
涅瓦特刻下墓碑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此时以残阳如血，平原上的枯草被夕阳染得血红，连黑色的石质墓碑也笼罩着深红的色彩。
涅瓦特背光站在冷风中，凝视墓碑良久，直到星辰布满天空。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变过位置的星辰仿佛在空中一眨一眨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这片土地。
许久后，冷风中，他转身离开。
***
回到归离集后，涅瓦特再没对人提过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加入了归离集的后方，只不过更加沉默寡言了。
虽然涅瓦特大部分力量被随着神魔遗恨封印，但头脑中的知识还存在于他的脑内，其中自然包括各种医疗药方和技术。
尽管这个世界的植被和他之前的世界有所不同，但所幸大多药物能被巫妖找到药效相同的药材替代，比如用史莱姆凝液代替蠕虫粘液。
没多久，千岩军的大部分人便因为负伤认识了涅瓦特。在他们的印象中，涅瓦特很少说话，更不会闲聊，空余的时间也不睡觉，只会找出纸和笔书写什么。
有人曾询问涅瓦特在写什么，为何要放弃休息时间也要写。
但巫妖只是说‘这是受人所托’，然后抬手示意下一个伤员说受伤情况。
如果实在缠着这个问题不放，便会得到涅瓦特的一句讽刺或半句挖苦，然后被打发走。
又是包扎配药到后半夜的一天，涅瓦特正将用甜甜花熬了几个小时的糖掺入配好的药内。这副药是给一个发烧的孩子配的。孩子母亲反应孩子每次喝药都苦得想吐，喝一半吐一半，涅瓦特便抽空找了几朵甜甜花熬糖。
“你已经工作这么多天了，应适当休息。”涅瓦特的头顶响起劝说的声音。
这几天被这么说的次数多了，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挖苦道：“你自己身上的伤好了没，没好就去边上躺着，别再这里晃……”
涅瓦特搅拌药水的手忽然顿住，他抬头看去：“……摩拉克斯？”
他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帐篷里的伤员都睡下了，只有他这里还点着蜡烛。
“这些人都睡着了，有什么事出去说吧。”涅瓦特压低了声音。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营地背后一个无人的角落。
明亮的圆月悬挂于头顶，让夜晚中的树影清晰可见。不被篝火照亮的角落中，两人各有心思，沉默了一阵。
摩拉克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次来看你，主要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状况。目前看来，你身上的神魔遗恨被封印得很好，想必不会再侵蚀你的意识。”
“还有呢？”涅瓦特不用猜都知道摩拉克斯抽时间找他肯定不止这几句话，封印一直都没有被侵蚀的迹象，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是的，还有一事，”摩拉克斯停顿片刻，看向涅瓦特，尽力捕捉巫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是否有加入归离集联盟的兴趣？”
“没有。”涅瓦特否定得异常干脆和冷漠，语气仿佛能结出冰来。
“看来……这句话我应该已经在过去问过你一次了，你认识我。”摩拉克斯敏锐的发觉涅瓦特神色中的一丝悲伤，不知为何，这种藏在深处的神色让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抽痛，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脏。
像是为了弥补什么，摩拉克斯将本打算隐瞒的后半句话脱口而出：“我查看契约后发现，我的契约中存在你的名字。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知是为何签订契约，也不知何时签订的契约。”
“我们曾经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请回吧。”涅瓦特抬手逐客到，仿佛摩拉克斯的问题是什么尖刺刺中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有权知晓过去都发生了什么，”摩拉克斯将涅瓦特的手压了下来，动作因为迫切而显得有些压迫，“不论是谁，或者什么存在，如果他能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那我们必须防备。”
“正因为她能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你才更应该学会不要好奇不该好奇的东西，”涅瓦特看着摩拉克斯担忧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松口，“你只需要知道有这样强大的存在就可以了。那个存在并不是你的敌人，也不要莽撞地与她为敌。至于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你完全没必要了解，只需知道现在的结果便足够了。”
“可是你不应该一个人承受这些，”摩拉克斯眉头紧锁，“如果这件事中有我的责任，或者那个女孩的死也有我的责任，我必须负责到底。”
“别向我提她！”涅瓦特仿佛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转身呵斥。
摩拉克斯被他吼得一愣。
“……抱歉”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深吸一口气，涅瓦特再次开口。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已经抽干了他的力气，他的声音十分虚弱。
“你还是老样子，摩拉克斯，喜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一套，看来你是真有耐心揪着我身上的‘秘密’磨下去，”涅瓦特不知为何扯出一个古怪的笑，“这样吧，明天我会去找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不过为了不造成过大的影响，以防被那个更高的存在察觉，我希望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而且咱们的会面也不要让他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