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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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瓦特攥着青黛的手，他的头昏昏沉沉地垂下，浑身发冷。恍惚间，他看见青黛的头发变成了同他一样的黑色，莱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哥，你没能守住我，也没能守住她。
——不，只是灵魂消失了，她没有死。涅瓦特反驳道，近乎蛮不讲理。
你还在骗自己吗，哥哥？我死的时候，你没有力量救我，现在就算你转化成了巫妖，还是没有力量救她。
——我说了她没有死！
你以为这是命运吗？
不，这是你太弱小，太蠢了。
你凭什么认为这片大陆会接纳外来者，是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你放松了警惕，你开始依靠他人，你放任自己变得弱小，这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你想复仇吗？你又有能力复仇吗？
杀了她，杀了他，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你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忽然笑了起来，一会儿像是青黛的声音，一会儿又像是莱拉，仿佛一千只百灵在鸣叫，又好像一千只苍蝇在嗡嗡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当摩拉克斯追到洞穴口，便立即感受到了洞穴内扑面而来的疯狂的神魔遗恨的气息。周围几米范围内的草木尽数枯死，一只来不及逃走的老鼠正仰着身体抽搐。而神魔遗恨气息中央的巫妖对此浑然不觉，他正抓着一名少女的手，跪在石床边。
巫妖原本凌厉的黑眸已经失去了焦距，时而迷茫，时而痛恨。他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不是平日里的冷漠，而带上了让人发寒的刻骨恨意。
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已经失去气息的少女身上，仿佛有一只手将他心紧紧攥住，让他心中一阵绞痛。
自己明明不认识这两人，为何此时会如此痛苦？
摩拉克斯将产生的痛苦和疑惑放在心底，现在并不是调查这两人来历的时间。如果神魔遗恨继续侵蚀，用不了几刻，巫妖便会失去意识，沦为杀戮机器。
而只要设想对方被神魔遗恨彻底侵蚀，摩拉克斯便感觉更加痛苦，如有刀划过他的心脏。
“涅瓦特！”一个名字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但恍惚间他知道，这就是涅瓦特。
涅瓦特被摩拉克斯的声音惊动，转身过来。
脑海一片浑浑噩噩中，他好像漂浮在空中，什么也没有听清，只看见发红的视野中，洞口处背光站着一个人。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思维像是被煮在沸水中，不断翻涌，模糊一片，他无知觉地听从了耳边的声音。
杀，杀——
涅瓦特微微抬手，神魔遗恨刹那间爆发，化为血红的雾气席卷整个洞穴，又从洞穴内喷涌而出。雾气经过，地上的花草急速枯萎，枯萎后又化为灰烬。
摩拉克斯皱起眉头，双手飞快地结印。岩元素以他为中心，在雾气的外围结成结界，堪堪隔离了这片区域，阻止红雾继续扩散。
“涅瓦特，醒一醒。”摩拉克斯借着自己的话语吸引巫妖的注意，再次呼唤出岩元素，在洞穴内布下又一层结界，将巫妖困在结界之内。结界虽然布置仓促，但如攻破也需些时间，应该足够他准备好完全封印神魔遗恨的法术。
巫妖从跪坐的姿势站起身来，他隔空看了摩拉克斯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他汇集岩元素的动作。
只一眼，摩拉克斯便觉得心理发凉。
有什么不对。
但还没等摩拉克斯有所反应，涅瓦特已从临时结界中消失。
糟了，空间法术。
摩拉克斯转瞬间已凝聚出岩枪，护在身后，可涅瓦特比他更快。
此时巫妖已经瞬移到摩拉克斯侧后方，一只手带着浓到几乎结晶的神魔遗恨，向摩拉克斯的心脏抓去。
摩拉克斯周围岩元素暴涨，岩元素自发形成了玉璋护盾，保护它们的神明。但就算是最坚韧的岩石，在神魔级的力量面前也无能为力。
神魔遗恨遇上护盾，仿佛热刀切开黄油，眨眼间便洞穿了岩元素，直奔摩拉克斯。
趁着护盾破碎的几秒缓冲，摩拉克斯迅速转身，朝巫妖不是要害的地方刺出岩枪。枪尖没入巫妖的左臂，但却没有遇到丝毫阻力。
这只是一个虚影！
巫妖的身影在摩拉克斯的视野盲区悄然出现，手中凝聚着神魔遗恨向摩拉克斯袭去。
来不及过多准备，摩拉克斯再次凝聚岩元素为护盾，试图再次拖延时间，尽管他知道这次能成功封印涅瓦特身上的神魔遗恨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巫妖对护盾视而不见，苍白的手带着浓郁的血红雾气向对方抓去，杀意弥漫。
在手刚刚碰上浓郁的岩元素，神魔遗恨将要突破护盾的那一刻，涅瓦特却硬生生停了下来。他左手按着右手，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停止住了。
在靠近摩拉克斯的那一刻，也许是摩拉克斯身周的岩元素力过于浓厚，涅瓦特的眼底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生生停止住自己攻势。但他并不知道他能清醒多久。
耳边的叫喊声疯了一般的变大，他听不清任何东西。
“摩拉克斯……”涅瓦特声音沙哑。疯狂与错乱间，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臆想，分不清哪些是过去，哪些是未来。就连站在他面前的摩拉克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象。
“……救她。”涅瓦特从混沌一片的思维中，抓住了什么，艰难地开口。
摩拉克斯一瞬间便明白，涅瓦特说的‘她’指的是躺在石床上的白发少女。
“我会尽力救她的，但是……”其实她已经没有灵魂，也就是已经死亡了。
“好。”涅瓦特仿佛已经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眼神变得空洞。
见巫妖的清醒转瞬即逝，摩拉克斯将岩枪横在身前，准备又一场苦战，却因眼前的景象而震惊。
只见巫妖听到他前半句的回答后，在手中凝聚的神魔遗恨的力量暴涨，只不过这次攻击的目标不是摩拉克斯，而是他自己。
巫妖没有分毫犹豫，将神魔遗恨径直拍入自己胸口，身体因惯性而向后踉跄一步。
用神魔遗恨攻击神魔遗恨，效果显著。涅瓦特口吐鲜血，但身上神魔遗恨的气息陡然变弱，脑海中的声音也衰弱下去。
他靠着身后的岩壁，支撑不住，向下滑去，倒在地上。
恍惚间，一个充满岩元素的怀抱将他从地上抱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