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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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足龙蛇这一段话说得情真意切，边说还边挤出几滴眼泪，换个善良点的魔神或许就真放他离开了。
可惜涅瓦特这里是钢板一块。
巫妖冷笑一声，略微抬手，蛇龙脖子以上的部分便开始寸寸冻结。
“你……”青足龙蛇恐惧地挣扎起来，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眼看着失去知觉的部分越来越多，青足蛇龙不再惺惺作态，露出狠厉的神色，一双蛇瞳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看向巫妖，口出狂言：“涅瓦特，嘶——我要杀了你！”
青足龙蛇的一张蛇嘴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近乎直角，尖牙密布的口中，一个拳头大的珍珠被舌头从喉咙后送了上来，这是它临死之前的最后挣扎。那颗珍珠便是它殊死一搏的依仗。
更准确地来说，那洁白莹润的珍珠应该叫做蜃珠。普通的珍珠只有装饰作用，而蜃珠是蜃用来施展幻术的工具，能够致幻。
蜃珠一般是杀死蜃后从蜃的壳内取出，如此大小的蜃珠恐怕是一只几百年的蜃才会拥有的，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那蜃珠周围泛出柔光，将漆黑一片的洞穴内照亮了一些，将青足龙蛇尸体前的涅瓦特和摩拉克斯拉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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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再度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雪原中。
头脑有些发胀，但记忆却分外清晰。不知道这蜃珠通过什么机制歪打正着，反而让他脱离了因为生命力反噬而造成的降智阶段。
他想起了之前的所有事，也知道自己被带到天衡山去，变成了幼年的形态。
而现在，他和涅瓦特应该是进入了蜃珠的环境。
这蜃珠大约只有百年，如果摩拉克斯想，他可以轻易从环境中脱离，但他并不知道涅瓦特现在的情况，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中，暂时找不见巫妖的身影。
幻境不会凭空产生，其基础往往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某段记忆。在摩拉克斯的记忆中，他几乎没去过北方，也没见过如此高耸的不知名品种的松树，所以很好判断，这应该是基于涅瓦特的记忆构建的世界。
而且还有一点也能佐证——摩拉克斯现在的形态是一种不知名的鸟，黑背白腹，尾羽偏长。
如果他懂得点异世界常识，便会知道他这种鸟应该叫鹡鸰。
扇动翅膀，摩拉克斯借着寒冷的风飞上树梢，准备在高处观察地形。
嗖——
箭矢的破空声从耳边传来，一支箭与他擦肩而过，射中他身后的一只针尾鸡的腹部。
那只针尾鸡哀叫一声，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挣扎着想要飞起逃离。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箭从不远处的树梢射出，正中针尾鸡不过核桃大小的眼睛，一击毙命。
如果摩拉克斯能说话，那他一定会对射出后一箭的猎手大加赞赏。且不说寒冷的环境和复杂的地形，光是这般远的距离外射得如此准确，这名猎手被称为神射手也不为过。
“涅瓦特助攻加一分，莱拉正中靶心加两分！”一名黑发少女从不远处的树上翻身而下，像燕子般轻盈落地。
她的面容与涅瓦特有五六分相似，却不像巫妖总是板着个脸，笑得十分欢快。而根据她的话，想必她就是摩拉克斯评价中的‘神射手’。
前面一箭出自涅瓦特，而后一箭则出于她手。
“莱拉，不要提咱们的名字。”涅瓦特收起弓箭，皱着眉从藏身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他在幻境中的样子与平时差异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面色不再像纸一样苍白，可能是因为他在记忆中还是人类，没有变成亡灵生物。
所以，涅瓦特现在好像还没认识到自己身处幻境。
“哥，反正附近也没有人，没关系吧。”莱拉顶着很像涅瓦特的脸露出一个撒娇的表情，让惊得摩拉克斯险些从树上落了下来。
“……”涅瓦特对少女的撒娇直接免疫，一言不发。
看着涅瓦特并不赞同，莱拉赶紧改口：“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能让教廷那帮熊杀的发现我们对吧。真是的，不就是在三月三出生嘛，他们凭什么要杀我们，还‘不祥之兆’。都是一帮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莱拉话音刚落，面前的林海雪原如烟雾般聚拢，重新组成了一个集市的景象。
烟雾散去，画面清晰起来时，涅瓦特和莱拉已经换了装束。
此时他们都把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想必是为了隐藏身份，正在向一个老婆婆购买粮食。
老婆婆一边给他们找钱一边念叨：“听说教廷的大人物要来我们这个小破地儿了，唉，他们终于想起来这小村子了，说是要为这里驱邪。”
老婆婆放轻语气，神秘道：“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两个‘血月新生儿’就潜伏在这里，哎呦，那可是在三月三日，在红色的月亮下诞生的恶魔，会给人带来灾祸的！要我说，教廷赶快把这被恶魔俯身的人揪出来，块给我们个安生日子吧！”
“老婆婆，你这话……”莱拉刚想开口争辩，却被涅瓦特打断。
“谢谢您的好心提醒。”涅瓦特带着莱拉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涅瓦特低声道，神色凝重，“教廷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已经追到了这里。你拿着剩下的钱买一匹马，要快。我去将皮草换成钱，咱们在村子门口集合。”
“……好。”莱拉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在两人分别之前，她忽然将涅瓦特叫住：“哥，我们真的会给人带来灾祸吗？我们……是要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不知道。”这是涅瓦特给出的唯一答案。
他目送莱拉离开后，并没有如他所说地去换皮草，而是看向矮墙头一直停在那里的鹡鸰。
正这只违和的鹡鸰让涅瓦特意识到了这里是幻境。
鹡鸰是他最喜欢的动物，它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当中幻术的人意识到幻境的异常时，意识便能清醒过来。这只突兀的鹡鸰让涅瓦特有所猜测，问道：“摩拉克斯？”
‘是我。’
在涅瓦特的意识中，摩拉克斯回答。
‘现在咱们处于蜃珠的幻境中，我阴错阳差地恢复了意识和记忆，只不过被困在鸟雀的身体中。’
摩拉克斯话音刚落，不等两人再说几句，幻境再度变幻。此时他们正站在市场的中心广场左边，矮墙的墙根处。此时人群熙熙攘攘，围成了一个圈围观什么，分外热闹。
他们围观的对象则是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莱拉。
在她的脚下，木柴堆成了一个圆锥形，圆锥底部是易燃的干草。
“教廷提前在马贩子身边布置了人手，莱拉在买马的时候被抓住了。”嘈杂的人声中，涅瓦特的声音分外冷静且清晰。
他愣愣地看着被绑住的莱拉，仿佛自言自语：“我希望当初去买马的人是我。我没能救下她。”
随着涅瓦特话音落下，穿着圣袍的牧师将点燃的火把放在十字架下，火舌顺着干草舔上木柴。
围观的人因为火势而退后了一些，所有人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火烧到少女身上时，少女发出的惨叫，更加聚精会神，像是绿着眼睛的狼盯着一块肉。
不知何时，一柄猎弓出现在涅瓦特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