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宫宴献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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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除夕大宴都要遍请世家群臣，以示亲厚。
太后与帝后都要出席的场面，自然是要办得盛大宏伟。
此次年根底下闹了场雪，索性上天开恩，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贵族里为此事做庆祝也无非是极尽宴饮罢了。
皇后此番全权放了手，贵妃筹办得谨慎，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柳若昌照旧被安排与柳家姐妹同席。
虽然养在宫里，但是每逢节宴，便能与家人见面，看似天恩浩荡，实则也是为了警示柳家众人而已。
二十九这日柳元英兴高采烈地跟着齐尚仪布置凤仪宫，宫里一派喜气，连皇后气色都红润了些。
玉珠剪窗花十分好看，柳元英摆了一桌子彩纸给她，又点了各色花样，便做起了甩手掌柜，在一旁一边吃果子一边给玉珠打气。
玉珠无奈，足足剪了一下午才好，再等着把窗花贴完，时候便更晚了。
是以除夕清早银珠废了好大劲儿才把柳元英叫起来。
除夕大宴，各家贵女都会精心装扮，一来在陛下娘娘面前讨个好彩头，得一两句夸奖，也对议亲又益处，二来各家公子也在，更是免不了一场相看。
银珠手巧，想为她梳一个精致繁杂的凌虚髻，又摆出一桌各色钗环一一挑选，柳元英看得头大，应是逼着银珠只梳个单螺。
对此要求银珠表示十分遗憾，但见自家姑娘态度强硬，只好在发饰上悄悄做文章，今日柳元英穿得是妃色软烟罗绣金线宫装，衬得肤色雪白红润，银珠挑了支新制的海棠宝石流苏步摇，又佩了掐丝红宝石璎珞。
这样一套下来，打扮虽说不算出挑，但总也不至于被衬下去。
银珠满意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生得艳若桃李，真是好看。”
玉珠暗暗翻了个白眼：“姑娘好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去去去，你根本不懂得欣赏，”银珠对她摆摆手，“姑娘今日是在我的妙手装扮之下才更加好看！”
“好啦好啦，再不去怕是要晚了，”柳元英无奈地打断她们，又吩咐玉珠，“昨儿娘娘恩准我回家去守岁，东西都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姑娘放心。”
柳元英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快些过去吧。”
宫中守岁是皇家内眷一起，所以大宴便设在午时。
柳元英过去时柳家众人已经到了，与柳元英同席的是柳家二房的嫡幼女，齿序行三，比柳元英大上两岁，名叫素商，小字阿盛。
见柳元英走近，她忙起身，二人相互见礼后一道坐下。
今日除夕，柳素商也穿得鲜艳，瞧着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真是好久不见昌昌，”柳素商拉起柳元英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双眸清亮，“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三姐姐谬赞了。”柳元英含笑道。
柳素商性格外向，二人聊起来倒也热切。
从她口中柳元英对家中的情况也多少有了几分了解，柳家嫡系拢共两房，昨日都入京了，听闻陛下有意年后请柳元英父亲入阁，此后便要长居于京中。
柳家两房这一代人丁兴旺，共有七位郎君和四位女郎。
如今成婚的只有大姑娘柳兰时和入宫了的柳昭仪。
几位郎君虽然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但除了柳元英嫡亲的长兄订了亲，此次定居京城，想来也是要为柳家嫡长子娶亲。
柳元英细数着来年一桩桩事儿，倒真是让人头大。
自来嫁娶之事最是繁杂，放在以往，柳家不在京中，她自然好在凤仪宫躲懒，只是如今怕不能躲懒了。
柳元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女郎的位置与父母并不在一处，柳元英正与柳素商聊着，便有柳夫人的侍女来请她过去。
柳元英心中“咯噔”一下，方才光看见柳素商，反把柳家长辈们给忘了。
“奴婢看见三姑娘也高兴，忘记提醒姑娘拜见大人与夫人了。”银珠懊恼得不得了，若是因为她的疏忽叫姑娘与父母之间生了嫌隙，她真是罪该万死。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疏忽了，”柳元英柔声安慰，“再则，父母子女之间哪这么容易生嫌隙呢？”
这话也就是安慰银珠，叫她不必自责罢了，实际上柳元英自己都不相信。
这天下又哪会有母亲不偏爱自己亲生的孩儿呢？
她母亲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柳夫人出身范阳卢氏一脉，父兄受封永定侯镇守边关，此次并没能回京赴宴。
虽是出身将门，柳夫人却极尽温柔知礼，瞧不出半分将门虎女的样子。
甚至说，她对柳元英严肃苛刻到了极致。
柳元英心底对她也实在有些发怵，表面尽力保持名门淑女的仪态，私下里却惴惴不安的握紧了叠在身前的双手。
岁月没有在柳夫人身上留下痕迹，她瞧着年复一年的温厚美丽。
“元英拜见父亲、母亲。”
“起来说话吧。”柳夫人不咸不淡道。
柳元英生得像柳大人，父女俩是一般无二的桃花眼，含情带怯，似嗔非嗔。
“阿昌长高了。”
柳大人微笑看着女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似乎也胖了些。”
柳元英不敢调笑，只好干巴巴答：“谢父亲关怀。”
柳夫人声音冷淡：“既然见过，便快回席吧。”
柳元英行礼告退，又被柳夫人叫下。
“等会儿出宫，我有话同你说。”
“是。”
柳元英乖巧应下，逃似的拉着银珠走了，脚步飞快，举止间也不失分寸，看得出是教养极好的。
回了席间不多会儿，陛下娘娘们便到了，柳元英跟着众人起身跪拜，陛下入席后叫众人起身，今日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今日的歌舞柳元英早先就看过许多次，如今再看，倒觉得无趣。
扭头对上福安公主百无聊赖的眼神，不免相视一笑。
“欸？”柳素商疑惑地皱起眉头，“怎么觉得这曲子同方才不一样了？”
柳元英细细听了，忍不住皱起眉，的确是不一样了，方才是宫中教坊司特地排练的横波曲，柳元英陪着贵妃筹备宴席时没少听，其中音律也是熟悉的很。
如今曲调悠扬婉转，到似乎是江南柔软清逸的曲子。
宫宴上贵女献艺是常事，只是这曲子听着不大对劲。
柳元英往上首去看贵妃，贵妃神色不变，想来是知道其中之事。
“阿昌，你快看！”柳素商低声惊呼。
柳元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殿中女子身着一袭云水色束腰流仙裙，眉目清丽婉约，青丝长发只用一根碧色发带松松地系了个结，腰肢纤细如弱柳扶风，行动体态似神妃仙子。
真是人间绝色。
连柳元英这些小女郎都忍不住看直了眼，更不必说旁的男子。
柳元英不懂舞，只知道她跳得实在是极好却不知道是哪一出，侧身问柳素商，柳素商更是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偷偷对她讲：“我平日里最不喜学这些，四书六艺，针织女工，我样样都不行，若今日办个狩猎大会，我没准儿能给妹妹你猎只狐狸兔子什么的养着玩儿。”
“三姐姐当真是性情中人！”柳元英对此很感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姐姐以后留在京中，赶上明年陛下领着人下围场狩猎，姐姐教我骑马好吗？”
“这有什么的！包在我身上！”柳素商弯起眼睛承诺道。
二人说话的功夫，方才跳舞的女郎已经柔柔弱弱地跪在陛下跟前去了。
身旁不知谁家女郎很不屑地轻斥：“矫揉造作。”
柳元英姐妹对视一眼不再咬耳朵，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们听不太清陛下同那女郎说了什么，只是见陛下亲自起身扶起那女郎，便都有了几分猜想。
柳元英咂咂嘴有些难以置信，历次宫宴献艺的贵女自然不少，只是多半是求个才名远扬，自荐枕席的还是头一次见。
那女郎瞧着不过二八芳华，陛下就是九五之尊，也早都过了不惑之年。
更何况下次选秀就在明年开春，真不知图些什么。
一旁的女郎们也在议论此事，向来贵女多骄矜自傲，对此事自然是心生鄙夷。
“这究竟是谁家女郎，怎得如此……”
不知廉耻。
她没有说出口，众人心里却能默默把她的话补全。
“似乎是谢家二房的姑娘，前些日子谢家二房回京，我随祖母去拜访谢家老夫人时正好见过她。”
说话的是御史大夫家的孙女，她家老夫人确是同谢老夫人交好多年，京中无人不知。
她与谢家过从甚密，此话想必不会有假。
柳元英心下一惊，只是女郎与郎君是分席而坐，她自然看不见谢允的身影。
谢华纯！
柳元英忽得想起她来，忙搜寻着她的身影，见她如常坐在席间，面色从容淡定，温文尔雅。
既如此，想来是谢家准许的此事。
名门清流最看不得谄媚之举，谢家由此一事，只怕柳家也没那么容易同意她与谢允的婚事了。
这么一闹，众位娘娘们虽然面色不变，但终究心里不是个滋味，也都没有赏舞品酒的兴致，席间气氛尴尬，连柳元英姐妹俩都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太后老练，以不耽误众卿阖家团圆为由提早结束了宴会，一众跃跃欲试想要献艺的女郎都被谢家姑娘这一出弄得出其不意。
精心准备想要才名远播的贵女们皆是愤愤不平，对谢华纯的态度都有些夹枪带棒。
柳元英刚想去安慰一番，便被齐尚仪拉住，原是皇后知道她不愿在柳家多住，特地在柳家人面前吩咐她初三回宫。
初二是嫁出去的娘子回门的日子，她还能给姑姑们请安，免得落个不敬尊长的名声，皇后向来这般为她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