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福气小娇娘》暴躁酷鱼

8、第 8 章 剖白心意

　　此次谢允入宫，打得是给太后与皇后请安的名头，也并非自己前来，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幼妹。

　　谢家嫡出的幼女——谢华纯。

　　陈郡谢氏在氏族之中算得上前列，谢华纯的身份自然尊贵，他们二人的生母也是出身崔氏，是皇后的亲妹妹，太后的亲侄女。

　　谢华纯今年十四岁，出落得聪慧伶俐，只是常年随叔父居于江南，不常入京，所以柳元英此前与她来往并不多。

　　才走到寿安宫正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笑声阵阵。

　　宫女为她掀起绣着莲花纹的毡帘，柳元英缓步而入。

　　“阿昌来啦。”太后温厚地招呼她过去，皇后坐在太后下首，也娴静的看着她。

　　柳元英依次给太后与皇后俯身行礼，又同谢允兄妹二人见礼。

　　从她一进门，谢允地目光便灼热地投了过来，柳元英见太后与皇后相视一笑，不禁觉得脸上愈发烧得慌。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幸而太后出言结尾。

　　“许久没见阿昌了，快上哀家跟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太后如今年近古稀，根根白发已经爬上鬓角，只是多年养尊处优，她看起来依旧温和而美丽。

　　柳元英听话的走上前，乖顺地坐在太后脚边矮凳上。

　　“阿昌许久没来了，明仪也是，你们小姐妹俩最近做什么呢？”太后摩挲着柳元英的手慈爱道。

　　明仪是福安公主的闺名，太后疼爱女郎，她们幼时偶尔逃课，常来太后这里。

　　“臣女与公主近来跟着贵妃筹备宫宴，没能来给太后请安，还望太后见谅。”

　　“你们年岁大了，是该学些管家掌事的本事，”太后点头赞同道，“哀家这儿新得了云青的时新料子，等会儿啊叫人给你送去，阿昌也做些春装，等明年开春儿，趁着还没定亲，多去玩耍玩耍。”

　　谢华纯目光在柳元英与自家兄长之间流转几瞬，便什么都懂了，于是故意撅着嘴佯装吃醋。

　　“姑祖母偏心，怎么只疼元英姐姐，纯儿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也不见姑祖母疼疼纯儿。”

　　太后听闻便抚掌大笑：“快瞧瞧这小冤家，真是个讨债鬼，姑祖母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也笑着附和：“太后疼爱纯娘子，比疼爱几位公主还甚，纯娘子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太后了。”

　　谢华纯梳着垂挂髻，她还没有及笄，发间就只别着几朵做工精致的绒花，发髻上绑着红色的丝绦，她似乎更像皇后些，眉目间瞧着柔淑贞顺，眼神中的鲜活与灵动怎么也掩藏不住。

　　“纯儿当然知道，”谢华纯俏皮地扬起下巴，“纯儿逗姑祖母笑笑嘛。”

　　谢允无奈地朝她一笑，又对太后道。

　　“纯娘娇纵惯了，姑祖母莫怪。”

　　说完，他满眼温柔地看着柳元英：“阿昌也不要在意才好。”

　　柳元英登时脸颊一热，羞怯地瞪了他一眼才道：“谢公子多虑了，谢姑娘天真可爱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同她计较。”

　　皇后在一旁笑了笑，对太后打趣道：“母后，还是让孩子们出去玩儿吧，在这儿守着咱们做什么趣儿？”

　　“你们娘娘说的是啊，纯娘才回京，去宫里四下逛逛吧，晚上陪着哀家用了饭再出宫。”

　　“多谢太后。”谢允兄妹二人起身行礼谢过太后，便与柳元英一道出去。

　　陛下是太后幼子，极为孝顺，太后喜欢花，不论四季，寿安宫总是摆满各色花卉供太后观赏。

　　谢华纯才一出来，便亲热地挽上柳元英：“从前为养病久居江南，不曾与姐姐相识真是遗憾。”

　　“谢姑娘言重了，有心相识，何论早晚？”柳元英莞尔一笑。

　　“姐姐说的是，我身子弱，家中众人人皆唤我名字以求无虞，姐姐也叫我纯儿便好，”谢华纯亲切道，“我这次跟着叔父叔母从江南回来，带了许多新鲜玩意，此番也给姐姐备了一份，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只是我今日匆忙，不曾准备些什么，我那儿有些上好的补品，等下叫人给纯儿送来，也希望纯儿不要嫌弃才是。”

　　谢华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允拦下，他带着几分祈求地暗示谢华纯：“妹妹不是说要去拜见五公主吗，若再不去，只怕天色晚了。”

　　谢华纯坏笑着揶揄他：“我自然是不着急的，以后拜访公主的时候也多着呢，只怕……是哥哥等不得了吧？”

　　这话也不光说给谢允，谢华纯地目光在她们二人之家来回打量，直把二人看得要无处遮掩了才罢休道：“罢了罢了，我再不走，只怕要被哥哥的眼刀戳穿了，我呀，还是趁早去拜访公主得了，不在这儿碍哥哥的眼。”

　　她说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平礼便离去了，连带着周围宫女们也不知何时都退下了。

　　谢允这才鼓起勇气，上前两步，好离得她近了些。

　　他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阿昌最近还生气吗？”

　　柳元英反问他：“气什么？”

　　谢允也不知道她那日为什么生气，便只好委委屈屈地呆站在那儿。

　　这么看着倒有几分好笑，在外挺拔俊秀的郎君如今这副模样，柳元英突然想起她儿时和福安公主一起养的那条幼犬。

　　它有次雨天跑出去玩儿，把雪白顺滑的毛发弄得一团糟，满身泥水，许是知道自己犯了个错，瞪着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巴巴的缩成一团，倒是和谢允这副模样颇为相似。

　　见她面色缓和，谢允又讨好着开口：“阿昌如此，想必是不气我了。”

　　柳元英眉目柔和，轻声道：“你入宫请安，又废了这么大的心思把我家娘娘请到太后这儿来，就只为了问我气不气吗？”

　　谢允愣住，支支吾吾地解释：“我……不是……”

　　“那是为着什么，”柳元英和声细语，“谢公子是顶天立地的郎君，若有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地同我说呢？”

　　谢允暗暗咬了咬牙，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一股脑地讲按捺在心中许久的情愫全都吐露了出来。

　　“阿昌，我心甚悦你，想要娶你为妻。”

　　“此生只你一个，绝不再行婚嫁之礼。”

　　他说完便垂首静静的伫立在那儿，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终于听到这句话，柳元英却觉得有些难过，彷佛是寄出了一封信，期盼日久，隔着那么多春花秋雪，夏雨秋露，终于盼来了回信。

　　难以言说的情谊贸然有了回应，只会叫人觉得怅然。

　　谢允见她红了眼眶，心急如焚地围着她转：“阿昌不愿意吗？阿昌若是不愿意，我不会纠缠惹得阿昌厌烦，我……”

　　“你要如何？”柳元英有点儿止不住泪，抽抽嗒嗒地问。

　　谢允闻言站定，沉吟一会儿，语气坚定地答：“若阿昌不应，我便终生不娶……”

　　柳元英凝眉：“你这样，是要我嫁不出去吗？”

　　“我不是！我若是有这样地意思，就叫我死在任上……”

　　这话太重，柳元英听得心惊，忙上前轻轻掩住他的嘴，认真注视着他小声呢喃：“你不要胡说。”

　　谢允轻轻地拉起她的手，目光灼热地望入她的双眸。

　　“阿昌愿意吗？”

　　“你会负我吗？”

　　“绝不。”

　　“我愿意。”

　　谢允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生涩地插进她发间，试探着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柳元英从来都不像旁的贵族女子，她温和而勇敢，沉默却无畏。

　　从他第一次从雪地里把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姑娘背起来那一刻，他就在不知不觉间将她放到了与别人都不同的特殊位置。

　　眼瞧着她及笄了，十六岁了，他心中的悸动越发不能忽视。

　　直到听崔夫人说起皇后在为她择婿，他几乎夜不能寐，每日茶不思饭不想，这才懵懵懂懂地察觉出自己的心思。

　　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那样好，谢允只怕再慢一步，便要错过终生，幸好幸好。

　　柳元英何尝不是如此，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女子婚姻不能自专，皇后已经为她争取到了最大的选择权力。

　　先前桓崇是，如今谢允也是。

　　皇后给她自由，让她在能选的范围的自己选择，这已经是皇后能给她的最大的偏爱。

　　柳元英选了谢允。

　　她马上就要十七岁了，可她并不想要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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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摆在寿安宫，因是家宴，所以并未分席，席间谢允的目光几乎黏在柳元英身上，谢华纯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连太后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连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皇后看不过去，轻轻咳了几声：“母后，臣妾身子有些不适，便先回去了。”

　　柳元英见此也起身告退，扶着皇后亦步亦趋朝凤仪宫而去。

　　一路上皇后都没说什么，柳元英也默默的陪着她。

　　直至她服侍着皇后喝了药，才要离去，便被皇后叫住。

　　“阿昌，你真的选好了吗？”

　　柳元英有些意外：“娘娘这是何意？”

　　皇后顿了许久才道：“子谦是个好郎君，你们有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只是，婚嫁这是一辈子的事，其中利害，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将柳元英那点儿星星欲燃的娇怯心事浇得凉透了。

　　是了，从一开始，在思索婚嫁这事上她都忘了家族。

　　她三岁上就入了宫，她很难像旁的女子那样万事以家族为先。

　　或许若她自幼也养在父母身边，她也能像柳昭仪一样，说话做事总是先念着家族。

　　所以她没有办法回答。

　　皇后也料到如此，轻轻叹了口气：“时候还早，赐婚的事也不急，你先好好想想罢。”

　　柳元英怅然若失，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皇后没有叫住她，只是在她身后柔声轻言：

　　“阿昌，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