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糯米凉糕 ...

  •   想着自己好歹算是多活了一世,怎么也不能和谢允这等毛头小子一般,柳元英心底暗暗鼓舞自己几句便抬头看着谢允,却望进他眸光灼灼的眼神之中,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无措地怔愣在原地。

      谢允发觉他们长大后未从如此刻靠得这样近,喉结不觉翻滚,却还是忍住心中悸动,与她拉开些距离。凝视着她才发现她也面红耳赤,又担心自己方才吓到小姑娘,定了定神道:“方才二位娘子所言,不必放在心上。”

      柳元英听他这样说,倒是冷静了下来,见他面色如常并不不妥,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便点点头,也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善解人意道:“自然不会,谢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谢允立刻感觉不对,在看她时,早没了方才的羞怯嗔怪。谢允下意识觉得她生气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哄她,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辨无方。

      见他还是一副讷讷模样,又不说话,柳元英觉得无趣,转身便想走,谢允又巴巴地跟过来,盯着她缩在袖子里若隐若现的纤纤玉指,伸出手又不敢拉住她,几番挣扎犹豫,还是甩手作罢。

      一路上万家灯火,许是在都别闷坏了,瞧着比过年还热闹些,路上更有许多少男少女并肩同游,显得他们也并不突兀。

      柳元英向来不愿意同自己过不去,索性不再去想方才之事,一心赏景。雪堆里点着篝火,四下通明,炽如白昼,街边商贩也多是贩卖南方特有点心果子的,柳元英自来也没去过南方,连河东都甚少回去,还从没尝过这些,现下见了,倒是很想尝尝。

      只是她的钱袋都在银珠那里,如今一朝走散,想买也没了办法。

      她站在卖糯米凉糕的小摊前叹了口气,身边却有人递了钱袋过来,回头一看,谢允温然道:“昌昌想吃什么?我这儿有钱。”

      柳元英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那就谢过公子了,等回了崔府,我定然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谢允忙摆手:“千万不必……”

      “谢公子尝尝,”柳元英尝了一口,把刚买的糯米凉糕塞了一块到他手中,“这可是南方特色,往常街上可没有卖的。”

      其实谢允入仕后就是在江南一带外放,糯米凉糕他也常吃,如今这凉糕也算不上正宗,可是对上柳元英期待的目光,还是将一整块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吃。”

      柳元英弯起眼睛,笑盈盈道:“我也觉得。”

      这一路尽是各色小吃,柳元英走走停停,买了不少,尝过之后都扔给了谢允。

      半晌过去,柳元英看向谢允,见他怀里抱着大大小小各色的油纸包,见她回头还满眼无辜,又让人颇觉得好笑。

      到让他想起前世见过的亲密爱人们,逛街时也多半如此,只是那时她时旁观者,每日沉溺在考研的书海里,一切外物都是过眼云烟,每日回寝的路上,各个路口见证小情侣的难舍难分倒也是一种消遣。

      当年看戏,如今成了戏中人,方能觉得各中都是何种滋味。柳元英心底五味杂陈,她不是娇羞的贵女,并不能全然用贵族女子的想法去审视一段“恋情”,她心底深藏的一直都是一个独立自尊的现代女性,她始终都渴望能有积极的恋爱关系。她可以平等的将谢允视为朋友,但她不需要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

      她深感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现在的思绪就像一团乱麻。每次同谢允谈笑,心中都有个影子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这样的感觉当然不好,甚至可以说差劲极了。

      有这样的念头,逛着也不舒服,柳元英当即便决定打道回府。

      崔家夫人今夜也出去赏景了,现下还没回来,柳元英便轻车熟路回了院子里。

      京中往常便没有宵禁,更不必说今日这等盛会。见她回来,玉珠迎上来,将她手里的油纸包接过来,疑惑问她:“姑娘不是同谢公子一道去了吗,怎么不多玩儿些时候,明日便要回宫,眼瞅着到了年根底下,出来便难了。”

      “你不是也回来了,”柳元英摇摇头,认真地感叹:“无趣的很。”

      玉珠斟了杯热茶递给她,含笑道:“看姑娘这模样,倒不像是景致无趣,似乎是觉得人无趣。”

      她看着柳元英只是笑笑,却不说哈,便知道她是默认了,心底明镜似的:“谢公子又惹姑娘生气了?”

      “怎么叫又?”柳元英没有回答,反问道,“他常惹我生气?”

      玉珠道:“姑娘从小端庄贤淑,同其他娘子们一样,像是泥塑的菩萨,只有谢公子能让姑娘有变得不同。”

      “不同?”

      柳元英陷入沉思,玉珠看着她,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

      “其实姑娘性子活泼,并没有半分人前的温婉,可是姑娘从不会把这一面展露出来,面对柳夫人也不曾,只在皇后娘娘面前偶尔显现几分。”

      “可是姑娘儿时每每与谢公子出去玩儿,回来时总是要躲进屋子里同他赌气,瞧着总是气鼓鼓的。”

      玉珠越想越觉得自家姑娘儿时可爱:“可奴婢觉得那样的姑娘才最鲜活。”

      柳元英倚在八仙桌上支着头听着嫣然一笑。

      “近几年谢公子外放,这才回宫,奴婢瞧着姑娘似乎和公子有些生疏了。”

      玉珠叹了口气,劝她:“姑娘心里有谢公子,应该好好说清楚才是。”

      其实柳元英何尝不想说清楚,她从前不知道什么“情爱”,福安公主问她时,她也说不清楚。可是就是这样快,也这么巧,就是这样一个人出现,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么站在那儿,她就仿佛尝到了情爱的滋味。

      玉珠站在他为面前久久不动,柳元英只好对她承诺:“我会考虑的,总要找个好时机,不然如何说得清楚。”

      本也是应付之语,谁知福安公主回来却真给她了一个机会。

      因着柳元英走失之事,福安公主觉得自己今日很是重色轻友,便决定明日赶在回宫前宴请柳元英,也顺道感谢谢允替她去寻好友。

      自然,福安公主只是提了一句,剩下一应事宜都是沈淮生连夜准备的。

      有人宴请,又无别事,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沈淮生定了京中最有名的天香楼,这天香楼楼说是前朝名楼,其中酒色菜肴都是天下一绝,后来改朝换代,几经辗转,先前主人的后代兜兜转转又开了起来。

      不论朝代更迭,食客追求佳肴美酒的志向总是不变的,正因如此,天香楼才能再次成为京中酒楼之最。

      福安公主这次没有抛弃柳元英,反而从晨起贴在她身边,一脸讨好,柳元英警觉:“公主设宴,理应先走,跟着我做什么?”

      福安公主“嘿嘿”一笑,殷勤地给柳元英倒了杯茶:“好阿昌,我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果然,”柳元英一副了然,含笑看着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福安公主委屈道:“我真的很伤心,阿昌怎么能这么想我。”

      “好吧,”柳元英整整衣衫,坐得端端正正,一板正经,“公主有何所托,臣女必然尽力而为。”

      福安公主“扑哧”笑了出来,坐到柳元英身边:“柳四娘子神通广大,肯定能做到。”

      说完,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沈郎面皮薄,等下阿昌可不要为难他……”

      “才一晚上,公主这心就偏到北狄去了,”柳元英一时噎住,忍不住开口埋怨,“这还什么都没定下呢。”

      “早晚的事儿嘛。”福安公主笑得春花灿烂。

      这话倒也不错,虽然不曾有明旨,但是礼部已经着手准备公主出降的物件,沈淮生也并未外放,朝中人心里也都明白,多半是要尚主之后才择一个好去处外放历练。

      早膳是同崔夫人一起用的,崔夫人膝下没有女儿,对庶女都极为照顾,见着福安公主和柳元英,也总是十分欣喜。

      饭后福安公主回去更衣,夫人拉着柳元英说悄悄话:“阿昌啊,舅母瞧着你与徳渊年纪相仿,又是从小相识,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瞧着德渊怎么样?”

      柳元英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崔德渊自小就扎在书里,立志要成为当朝大儒,满腹仁义道德,柳元英只恨不能离他远些。

      再者说,今日同她提起此事的人委实太多,她实在是有些疲于应对,如今时令又恰巧临近年关,到让她觉得有种被“催婚”的感觉。

      见她不说话,崔夫人又热切地畅想:“早前娘娘也同我说该给你议亲了,俗话说的好,一家女,百家求。你是娘娘义女,又是舅母看着长大的姑娘,咱们亲上加亲,以后自然是再和和美美不过了。”

      “舅母……”柳元英小心的打断了崔夫人的畅想,有些为难,“我最近实在是……”

      崔夫人极为善解人意:“你不必当作负担,舅母也只是随口一提,若你不愿便不要放在心上,婚姻算得上是女子最大的事了,定然要挑个你喜欢、又能对你好的上进郎君,力求完美才是。”

      柳元英对此话并不认同,只是她们的灵魂隔着千年,她不可能去改变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还是很感激崔夫人能对她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多谢舅母。”

      崔夫人拉着她的手,怜爱地看着她,心里却深深叹息,这么好的姑娘,不知要以后要嫁到谁家去,转念一想又暗骂自家不开窍的儿子,年纪轻轻做什么当朝大儒,谁家姑娘喜欢这样的,到最后只怕连夫人都讨不到。

      这样想着,崔夫人越发觉得该找个时候办场宴会雅集,叫各家适龄的小娘子和小郎君都聚在一起,好好相看一番。

      真是风流雅事。

      崔夫人越想越高兴,送别了福安公主和柳元英,当即便着手操办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