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福气小娇娘》暴躁酷鱼

2、第 2 章 围炉煮茶

　　“雪就要停了？”

　　柳元英重复道。

　　桓崇点头：“姑娘去吧，在下告退了。”

　　说完，不等她作何反应，桓崇便自顾自离开了。

　　银珠一头雾水：“姑娘，桓公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柳元英摇了摇头，心下却有些动容。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无奈，桓崇是近年的新贵，他们也只是在宫宴上见过几次。

　　不过她早听闻桓家人丁单薄，他定然是极重亲情，特地跑来告诉她宫宴照办，想来也是为了解她思念家人之苦。

　　只是很可惜，柳元英与柳家人感情并不浓厚，真没什么思念之情。

　　“好吧，”银珠疑惑地看了看自家姑娘，转念一想又开心道，“不过这雪总算要停啦，这可真是件大好事。”

　　见她如此膜拜，柳元英好奇问她：“我瞧你似乎是很崇敬桓大人，你怎就知道他说雪会停，雪就一定会停？”

　　“姑娘忘记啦？桓公爷被陛下派到京郊治灾，想来今日也是入宫述职的，他说的话肯定能信啊，”银珠又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道，“前几年他还未封国公时，被陛下召入宫里，遇见五公主责打宫人，桓公爷就用手生生拦下了五公主一鞭，还有……”

　　“所以你也仰慕桓公爷吗？”听他说了半晌，柳元英才笑着问。

　　银珠一下子愣住，又羞红着脸摇头，磕磕巴巴道：“奴……奴婢可没有！奴婢只是……只是敬佩大英雄而已！别的大人也厉害！奴婢也是一样敬佩的。”

　　“哦……”柳元英意味不明地点点头，掩嘴轻轻笑了几声。

　　银珠有些气恼，不满道：“姑娘怎么也变这个样子，真讨厌！”

　　“好啦好啦，咱们快些走吧，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柳元英熟捻地安慰她，“再晚些只怕公主要等急了。”

　　“姑娘总是拿公主当挡箭牌，”银珠撅起嘴小声抱怨，转念一想又开心道，“那等会儿姑娘到了公主那儿，是不是就不用做药膳了？”

　　“是啊，”柳元英停下拍了拍银珠的头，“等下咱们做烧烤吃！”

　　她家姑娘厨艺极好，总能做出新奇的没事，虽然听不大懂，但银珠还是不明就以地跟着笑，二人便一路聊到了贵妃宫前。

　　虽然贵妃不是世家出身，但是与陛下相守多年，世人皆知陛下与贵妃两情相悦。因此贵妃的宫殿比之皇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朝臣也曾因陛下过于宠爱贵妃大言“宠妾灭妻”之错，屡次上奏弹劾贵妃，不过贵妃厚道，皇后也仁善，二人也从不曾起过什么争执。

　　就是住处离得太远，柳元英与福安公主自幼关系极好，只是每次一处玩耍，来回的功夫都要耽搁很久。

　　按礼本应先拜见贵妃，行至正殿门前，却被宫人拦下：“柳姑娘，陛下正在此中，娘娘吩咐了，姑娘不必拜见，奴婢引姑娘去寻公主。”

　　“多谢姐姐，”柳元英温婉笑着道谢，又问她，“公主不在宫中吗？”

　　宫人一边走，一边侧身行了一礼： “回姑娘，公主在湖心亭。”

　　柳元英点点头，随着宫人绕过正殿，便见湖水氤氲，湖边植物还翠绿，雪色与碧色交相辉映，恍若人间仙境。

　　此处的湖水是宫外几处温泉引入，如今各处落雪，寒气逼人，站在此处湖边却觉得寒气消融，大有江南的温暖湿润之感。

　　“柳姑娘，这儿。”宫人行至小舟边站定，扶着柳元英上去，方才摆渡朝着湖心小阁。

　　随叫湖心亭，然而却并非一个小亭子，亭子后还连着一座高阁。公主爱玩儿，这是公主十五岁及笄是陛下特命人为爱女所建。

　　甫一下船，便见岸边站着的少女身着一袭轻薄裙衫，无聊地倚在亭子边打水花玩儿。

　　见有船来，少女激动地提着裙子跑下亭子，惹得后面抱着斗篷的圆脸侍女忙不迭跟上。

　　“公主……”柳元英正要行礼，却被少女一把拉了起来。

　　“你我之间做什么虚礼，”福安公主摆摆手，拉着她便往阁中走，“等了你半日了，真是无聊死我了。”

　　柳元英故意促狭道：“公主可以先叫五公主与六公主来啊。”

　　福安公主一边走一边不忘翻个白眼：“柳昌昌！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吗？六姐是个书袋子，叫不出来也就算了，赵明训与我本就不对付，她若来了，非把我这楼阁拆了才是。”

　　“陛下还是希望公主姐妹和睦的，其实五公主真没有公主看着那么任性。”

　　“阿昌，我知道你和赵明训关系也不错，但是咱俩才是最好啊，”福安公主委屈巴巴道，“况且，我今日叫你来也不是说她的，阿爹希望的多了，我也不能面面俱到啊。”

　　楼阁内的装潢布置都是福安公主认真挑选过的，精致的不得了，本着好东西就是要给人看的原则，凡是有什么惊奇宝贝，也都各处摆了，柳元英来过多次，但乍一进来，还是觉得有些耀眼。

　　福安公主走到八宝架前，打开个锦盒随意挑了个嵌着四色宝石的双头金钩子，又把圆脸侍女招呼过来：“玉容，你去把这个挂在里间那架凤穿牡丹屏风上，把画也挂过去。”

　　“诶！”玉容笑眯眯地接过钩子，屈身行礼后便往内殿去了。

　　“什么画？”柳元英不知福安公主卖的什么关子，颇有兴致地问。

　　福安公主背着手狡黠一笑，冲着柳元英挑眉：“等着看吧。”

　　柳元英捏着帕子，见她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看着她笑了笑。

　　说话的功夫，玉容便领着两个宫人将屏风抬了出来，这架屏风绣的是凤穿牡丹，大簇大簇的牡丹红粉相应，目不暇接，自屏风上部一只彩凤翱翔欲飞入牡丹丛，凤尾是金银线相织，泛着细细的光。福安公主走到屏风前，将系着画卷的带子小心翼翼地解开，画卷倾泻而下。

　　与华美绚丽的屏风不同，这幅画画风古朴雅致，细腻之中仿佛又带着缱绻的相思。画中女子身着罗裙，仿佛有些宫廷样式，女子站在树下踮起脚，欲将手中花笺挂到树上，抬手间却露出半截皓腕。

　　到让柳元英猛的想起韦庄那首?菩萨蛮?。

　　不过不是最有名的那两句，而是“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怎么样？”福安公主站在屏风前得意洋洋地看着画。

　　柳元英走上前去仔细看，才隐约看清花笺上的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哎呀！”福安公主似羞似恼地打断她，“我叫你看，又没叫你念出来！”

　　玉容与银珠站在一处，忍不住相视一笑，默默领着殿内宫人退了出去。

　　“这是沈大人送来的？”殿内只有她们二人，柳元英索性开门见山。

　　福安公主害羞地低下头：“自然是啊，今日父皇为我带来的，说是他送我的十六岁生辰礼……”

　　柳元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往常见公主收过千百种奇珍异宝，也不曾有多惊喜，原以为是公主不慕荣华，现下才知，原来礼物从不要紧，送礼物的人才要紧啊……”

　　福安公主撇过头去，好半晌才从柳元英投过来的目光中轻轻“嗯”了一声。说完便转过身用帕子遮住了涨得通红的脸。

　　柳元英悄悄踱步到她身侧，瞧着她如今的娇俏模样倒也新奇，又难忍为她高兴。外人都言宫中是泼天的富贵，高门世家倒也有道其不易，但身处内宫久了才知宫中女子悲从何处来，柳元英入宫十数载，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看着她们飘零起伏，却也难感同身受，她终究是要出宫去的。

　　直到今日见福安公主如此高兴，她才更感宫内的“悲”，她们都是要出宫去的，可出宫之后何去何从她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可在方才，她好像对以后的生活有了模糊的愿景。

　　围炉煮茶倒也没再诓她，福安公主真的找人搬了个小炉子来，只是湖心亭建在温泉之上，时至隆冬，却还叫人觉得暖意上扬，二人皆是吃不进热茶，想着炉子也不好白搭，就叫人备了肉来，搭起架子烤了些肉和鲜果。

　　柳元英一手的好厨艺福安公主也早就知道，便在她期待的目光里挽起袖子同玉容、银珠二人一同烤肉，福安公主则殷勤地在一旁递佐料。

　　“公主与沈大人的婚事要定了吗？”柳元英问道。

　　“还没，”福安公主满不在意地回，“阿爹说我年纪还小，怎么也要留我到十八岁呢，早早定亲，以后行动反而不便，不过也没事，这满京城谁不知他沈淮生是本公主的驸马，也不会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那怎么也还要两年呢，”柳元英算了算，“沈大人也有弱冠了吧，听说他是老来子，家中父母年迈，公主不怕沈大人家中做主为他订婚吗？”

　　“怎么会呢，你没瞧见他写给我的吗？”

　　“什么？”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福安公主痴痴笑着：“他说我是国朝最皎洁的月亮，星星和月亮怎么会分开呢。”

　　“这样最好，”柳元英不禁同她一起笑，“我只盼公主能日日这么开心。”

　　福安公主闻言轻轻抱住柳元英，感动道：“阿昌真好！等你成婚，我必然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添妆！”

　　柳元英毫不客气地：“那就多谢公主啦！”

　　“呀！”银珠不小心惊叫，柳元英与福安公主转过头，却见她拎起一只底部焦黑的贡橘，可怜巴巴道：“姑娘，这火太旺了，橘子都烤焦了……”

　　二人对视一笑，柳元英无奈，只好重新烤了些，下午用得多了，晚膳都没怎么动。

　　晚间梳洗完，柳元英同福安公主一同躺在床上，大有姐妹间亲昵的意味。

　　上一世柳元英的父母为了救人牺牲，留下小小的她自幼没有感受过亲情。这一世柳元英三岁入宫，更不曾与家中姐妹亲近。福安公主也并没有一母同胞的姐妹，其它公主也都性格各异，能安安稳稳坐到一处，都能叫陛下与娘娘们高兴好几日了。

　　想到这儿，柳元英突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悲伤。

　　可以说，在这高大巍峨、却处处孤独的宫城里，她们二人在心灵上相依为命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