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意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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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那日法事真的祛除了宫中邪祟。
皇后连带着淑妃身子都好了些，太后高兴得很，忙把宫务扔了回来。
只是皇后久病成疾，如今好些也不敢过于操劳，所以还是让淑妃管着。
太后那边想来是一下子静下来，觉得空落落的不舒服。
于是便叫人将谢华纯接了进来。
柳元英听说时，人已经住进了寿安宫的偏殿。
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到底谢华纯同皇后、太后都有亲，便一切用度都比着柳元英来就是了。
这事儿也不必柳元英操心，她近来在忙另一桩事。
城外花神庙得姻缘签据说很是灵验，到时候出宫定要去的。
她想自己趁着这几日空闲绣个荷包给谢允。
福安公主同她说过，沈淮生一直带着她绣的荷包。
只是她女红确实不好，本想绣个仙鹤，讨个鹤鸣九皋的意头。
可是绣出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福安公主看了也直摇头，憋着笑道：“你这那是‘鹤鸣九皋’的鹤，你这分明是‘焚琴煮鹤’的鹤。”
柳元英自己也觉得难看，但还是下意识反驳：“才没有呢，这明明很清高孤傲。”
“好好好，”福安公主敷衍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柳元英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泄气，她还从没见过谁家女郎的女红这么拿不出手。
听说等以后成婚，她还得自己绣一些嫁妆。
虽说多半是下面人绣好的，但总要她亲手做一些。
想想也觉得头痛。
“公主，郡主，”玉容急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出事了。”
福安公主与柳元英对视一眼，肃然追问：“怎么了？”
玉容看着柳元英欲言又止，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柳元英心下一沉，搭在桌角的手也忍不住握紧：“是玉华宫出事了？”
玉容点了点头，脸色冷凝：“是虞才人出事了。”
听到不是柳昭仪，柳元英才松了口气，又想起虞才人年幼稚嫩的模样，忍不住又有些揪心。
“到底是怎么了？”福安公主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方才奴婢去给公主取绣线，见陛下身边的公公匆匆跑到咱们娘娘那儿，奴婢好奇，便跟去打听，”玉容吞了下口水，“说是虞才人用了贵妃赠给昭仪的点心，不过半个时辰便见红了。”
“什么！”福安公主拍桌而立，“这明显是……”
“公主！”柳元英拉住她摇了摇头，又问玉容，“虞才人如今怎么样了。”
玉容道：“奴婢不知，奴婢才听到便匆忙过来了，皇后和淑妃都在那儿了，听说德妃也赶去了，贵妃娘娘也正要过去呢。”
出了这样大的事，贵妃牵涉其中，过去瞧瞧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柳元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贵妃胎像不稳，轻易是不会出宫的，如今陛下遣人来传唤，要么是事情不小，要么还有别的事。
“叫几个得力的嬷嬷跟着娘娘，”柳元英嘱咐道，“要寸步不离。”
今日柳元英只带了玉珠来，柳元英总觉得心里悬着，便叫她也去玉华宫守着柳昭仪。
“阿昌……”福安公主见她如此安排，便知事情不好，心中有些惊悸。
柳元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这种事她们的身份自然是不好过去的，但事涉至亲，如何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柳元英招呼玉容，叫她寻了个靠得住的人过去打听消息，便屏退了众人。
“阿昌，我母妃一定是被冤枉的！”福安公主眼圈泛红，声音极低地颤抖着，“我大哥和二哥都死得不明不白，她怎么会去害别人的孩子！”
柳元英自然是不信贵妃会去害一个小小才人的孩子。
即便她怀得双生胎，但未瓜熟蒂落之前，谁也难说到底是男是女。
若是龙凤胎，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意头，但若是两位皇子，那便士此生与皇位无缘。
更何况如今太子地位稳固，贵妃腹中的孩子也不知男女，委实犯不着如此。
她温柔地为福安公主拭去眼泪，坚定地看着她：“我相信贵妃娘娘不会有事的。”
派去打听消息的宫女迟迟未归，福安公主急得在殿中来回踱步，几次想冲过去，却被柳元英拦下。
“阿昌，你说会是谁呢，是谁要害孩子？”福安公主蹙眉陈思，“若父皇信了，那此事可不是一箭双雕，虞才人没了孩子，我母妃失了宠爱……”
说着说着，她便自己闭了嘴，脸色发白地看向柳元英。
柳元英脸色也不好看。
这事如此推敲，得利的反倒是柳昭仪。
如果虞才人的孩子没了，陛下又认定是贵妃谋害皇嗣，即便凭着贵妃腹中之子从轻发落，可到底是伤了情分，以后再看见贵妃的孩子，也总会想起从前失了的两个孩子。
那么，便只有柳昭仪的孩子能让陛下没有心结。
“不会的，”柳元英脸色苍白地否认，“她不会如此的。”
福安公主不敢深想，眼中噙着泪反问：“万一呢？”
“若有万一，我或许不能为贵妃申个公道，但我必定与其恩断义绝。”
“阿昌，”福安公主愧疚地拉住她的衣袖，“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疑你，我只是……只是真的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柳元英摇了摇头，易地而处，只怕她也一样会有此疑心。
人之常情罢了。
这计谋虽然拙劣，但也实在好用，宫里妃嫔大多是出自名门，极少数出身不高的。
不巧，贵妃和虞才人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贵妃盛宠之时也没少吃哑巴亏。
只因她出身不高，即便受了委屈，也多半隐忍。
大皇子与二皇子便是那时候没的。
所以，如果这次陛下也如往常一样按下不查，亦或是随便寻个人出来顶罪，只怕前朝对贵妃的议论更不会休止了。
“这设计之人真是心狠手辣！”福安公主愤怒骂道，“我母妃自来也没得罪过谁，怎么偏害我母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柳元英沉吟片刻，“我总觉得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分明是有人见我母妃有孕，心生嫉妒！”福安公主气冲冲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柳元英，她双眸一亮，倏地站起身来。
福安公主被她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跳，拍拍胸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得对！”柳元英眼眸纯亮，“若说是那设计之人嫉妒贵妃有孕才图谋陷害，那便不可能是昭仪。”
“昭仪有孕不说，宠爱在宫中也算不得少了。”
柳元英低着头在殿中来回踱步：“她虽然设计的是贵妃，但如此拙劣伎俩，总会叫人想到昭仪才是背后之人。”
“若如此，父皇定然也能想到，那么……”
福安公主忽然觉得脊背冒出一股寒意，忍不住哆嗦一下。
“那么，昭仪更会被陛下厌弃。”
柳元英接着说道。
“阿昌，这是一箭三雕！”
这不光叫两位宠妃失宠，更叫她们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连带着不被喜欢。
可谁会这样做呢？
德妃、淑妃性子温和，且都是潜邸的老人了。
若说嫌疑，淑妃无子，德妃膝下有五皇子，自然是德妃嫌疑大。
可德妃安分老实，若有夺嫡之心，只怕也不会隐忍到如今太子长成。
若不是为着孩子，那便是为了自己……
为着自己……
柳元英停住脚步，有一瞬怔愣。
“阿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福安公主追问道。
柳元英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能说。
若真是如此，她们倒还真都小看了她。
可事情还不清楚，脏水怎么好随便泼。
“去打探消息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福安公主不耐烦道，“玉容，你再叫人去看看。”
“是，公主！”玉容在门外应道。
贵妃年纪到底不小，纵然仔细养着，胎气也有些不稳，福安公主急得手里帕子都要扯烂了。
柳元英安慰她道：“虞氏现在还只是见红，若是孩子能保住，未必没有转机。”
“我知道，”福安公主失落地点头，“可我母亲本该好好在宫里养着，如今就算她与皇子安然无恙，我母亲也定然要动了胎气。”
她叹了口气，面色有些灰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我那日求得不够虔诚，佛祖不肯庇佑我母亲与弟妹。”
柳元英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佛祖无灵，自己如何能得重生。
若是佛祖有灵，又为何总叫好人受苦呢？
派出去的人方才来报，说是远远的瞧见玉华宫宫门紧闭，周围都是禁军，凡是靠近的都被抓了起来。
等了不知多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灯中红烛剪了好几次芯，二人各有忧心，晚膳怎么摆上来的，便又怎么撤了下去。
福安公主这样，柳元英自然是不放心的，想着皇后还在玉华宫，这个时辰未归，想必一时了结不得，索性叫人回凤仪宫说了一声，自己今日同福安公主一道歇下了。
将一切交代妥了，柳元英又细细琢磨今日之事。
先是虞才人见红，双生胎生死未卜，又将贵妃牵扯进去，柳昭仪作为一宫主位也难辞其咎。
皇后、淑妃、德妃。
宫里高位妃嫔此刻可不是都在玉华宫。
近卫军将玉华宫围得铁桶一般，到不像只是为着一个小小才人。
皇嗣重要不假，可太子已经长成，又是自幼养在陛下身边，寸步不离亲自教养着。
绝不可能对虞才人的孩子抱有什么极大的期望。
即便真落了胎，对陛下来说，也不过是伤心一阵子罢了。
玉容喘着气匆匆跑了进来。
“公主，打探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