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孰是孰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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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乘山神这是何意？”
长乘没有马上回答常域的话，而是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加舒服地在树枝上趴着，不急不慢地对谭莫云说，“你小子认出了我是谁，那你知不知道钦山都有什么？”
“他是天庭贺岁官！长乘山神，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辞。”常域对长乘的态度有点不满，上前一步，怒视着他。
谭莫云拉住了常域，告诉他不必在意，然后又匆匆翻起了手里的书。
“传闻钦山盛产金银玉石，还有神仙居住在高山之上。因此有不少人想要去到那里，试图从大山之中找到宝藏的秘密。也有人想要看一看神仙长什么样子，求来一些长生不老的法术。不过，这些人往往最后不知踪迹。因此也给钦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人们相信，只有勇敢并且善良的人才能发现深藏于钦山山谷里的秘密。”
“你在看什么东西？”长乘听到谭莫云念的最后一句话皱起了眉头。
谭莫云有点心虚地把书拿到了身后，遮住了书封上“给孩子讲100个山海经故事”几个字。“人间流传下来的传说而已。”
“说得八九不离十。”长乘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地上，站起身来。“但他们说错了一点。没有人能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敢染指这里的人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
“长乘山神！你真的错怪我们了。”谭莫云赶忙说道。“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窃取钦山的宝藏，也不是想偷看山上的仙娥。”
“那首歌谣？”常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询问。
“我已经跟你们说得够多了。不管是神还是人，没有不带着贪念来到这里的。既然到了钦山，就要听我的。”长乘显然对他们打断自己的话非常不满，话落出手。一时山间疾风猎猎，乌云压过，山石震颤。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能调动山间的一草一木。在这里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常域顶着风沙冲谭莫云大喊。
谭莫云没有法力，更是在疾风之中难以立足。他被风向后吹退了几米远，抱住刚刚那棵古树才勉强站稳。
没成想，这棵树也受到了长乘的调动。一被谭莫云抱住便拼命的抖动树干，想要把他甩出去。不一会儿，发现这样没有效果。古树就开始挥舞自己腕粗的树枝，向谭莫云背上抽去。
谭莫云一边死死抱住树干，一边低着头躲着空中恶意，冲长乘的方向豁出去地大喊，“我们是来救当康的！”
正当他又要被一根树枝抽到时，长乘唤出的风竟然停了，古树的树枝也软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小谭，你没事吧！”风刚停，常域就向谭莫云跑过来。原先常域站过的地方为了抗风，已经被他自己生生踩出了个几厘米的浅坑。
长乘没有忙着去追击常域，反而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当康？”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受伤了，就被你藏在了院子的井里。”刚结束了与古树的缠斗，谭莫云还有些语气不稳。
“我们是来救他的。我们能治好他。”
“你这是何意？”常域小声地问谭莫云。“我们来到钦山纯属意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谭莫云往前走了几步，正视着长乘的眼睛。“昨晚我听见那口井中有吸水的声音，想必就是当康发出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极为微弱，所以我斗胆猜测，这只当康受伤了，而且被你有意藏了起来。”
“你能有什么法子帮我？”长乘抿着嘴，有点动摇。
谭莫云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另一本书，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用科学的方法。”只是还需要实践检验一下。
“你们神仙会愿意帮我？”长乘好像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不都是仙吗？
谭莫云万万没想到长乘会这样问。“你我都是……神仙。你遇到困难，我能帮就帮上一把。又不是多大的事，为什么会不愿意？”
长乘听到谭莫云的话不由冷笑一声，“你们何时把我们当做过同类。无非是需要我们，才迫不得已把我们也封为神罢了。称我们一句神仙，但何时以神仙之道对待过我们。需要了，便叫我们神山上供。不需要了，就留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们的神山。我是神，是妖，是鬼，是怪，就只是你们的随口一句，胡乱一笔。神山万年立于此，我亦万年生于此。自生自灭，自毁自修，与你们无关！”
“我们从未这样想过你们！”常域冲他说道。
“从未这样想过？那我请问值年神，天庭夜宴为何从未向我们兄弟送过请帖？为何又从未让我们上过神居之所？又为何！从不让我们离开这尺寸之地。禁锢加身，你们到底想我们是仙还是妖，是佛还是魔！”
这一番话后，常域也哑然，“我们只以为，你们性至于此……”
“哈哈哈哈哈”，长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升天，成了仙。成了仙，得了道。得了道，却忘了本。你们忘了，自己还是人的时候，对我膝行而前，磕头如捣。转身成了仙，却不问不顾，视如敝履。我们才是这山的主人，与山生，共山灭。你们摇身一变，无所牺牲，就要把这里占为己有。”
常域张了张嘴，试图继续反驳，却终究又闭上了嘴。
“当康病倒有什么症状？”一直没开口的谭莫云突然发问。
常域和长乘转头一看，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地上，正低头翻着另一本书。
“你……”长乘显然没料到刚才自己一番阔论竟被这个人当作了耳旁风。
“你这山神，真是别扭。”谭莫云把书合上了，抬头对长乘说。“既然想救小野猪那说出来就好了。做人做神的，做妖做怪的，拜托都痛快一点吧！说了那一大堆有什么用。
我对你们神神魔魔的争执不感兴趣。我就问一件事，这当康到底要不要让我看上一眼。”
不等长乘答话，谭莫云又接着说，“被我看上一眼又不会缺胳膊少腿，治好了你还赚了，两全其美的事。长乘山神你说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常不是说了吗，天庭贺岁官。只是最近天庭经济形势不太好，所以兼职当个兽医挣挣外快。”
等长乘把当康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候，‘兽医’谭莫云还在狂翻图文并茂的《兽医入门指南》临时抱佛脚。
当康长得跟书里写得差不多，是个小野猪的模样。只不过它的皮要更厚，像岩石一样坚硬。喘气的时候会从鼻孔里喷出青色的烟雾。
它被长乘抱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地上不舒服地打滚，偶尔翻露出的腹部好像有不正常的蠕动。谭莫云蹲下，想要把当康翻过来好看得更清楚些。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当康就应激地跳起来，拱起头想要把獠牙刺向他。
常域立马使了个法决，在谭莫云身前立了个屏障。“当心！”
长乘看到这一幕倒觉得有趣的很，轻轻笑出了声。
“长乘山神能不能帮一下忙，我好看得更清楚一点。”
长乘耸耸肩，也蹲伏在地上。他把手放在当康的头顶，慢慢抚摸着，嘴里哼着古老的歌谣。不一会儿，当康便听着声音软了腿，躺倒在地上，任由人摆布。
谭莫云不敢耽误，立马将手探到当康的腹部。跟它身上岩石般的外皮不同，当康的腹部异常柔软，上面还覆着一层白色的软毛。很快，谭莫云就摸到了它腹部的硬块。
“我昨天在树林里发现它时便是如此。当时它腹部的肿块更大，疼得在地上打滚。”长乘有些怜惜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当康。“灵兽的自愈能力很强。如果不是邪魔，很难让他们受伤。”
“感觉像是……”谭莫云翻着膝上的书，“消化不良。”
“灵兽的确有吞食邪魔的天性。但是在钦山之中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否则我早就会知道……难道是……”
“水！”谭莫云和长乘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片树林边上的确有一条河流，是山中的主要汲水来源。”
“那就好办了。”说完谭莫云就随手拔了几根长在石井旁边的野草，准备掰开当康的嘴给他喂进去。
“你要干什么！”长乘一急之下拉住了谭莫云的手。
“它没办法自愈，就要用些外力帮它。书上写了，食草可以促进他们的肠道消化，对喉咙和胃部上壁起到刺激作用，让他们把不好消化的东西呕吐出来，缓解肠胃疾病。”
“那我给你去摘仙草。这是尸草，你用它做什么。”长乘动了动手指，几撮青草就到了他手里。
“尸草？”常域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是说这井里有……”
“嗯，那些上山人的尸体。”长乘没什么大不了地说着。“来到钦山的人我都会给他们吃下‘山下人’这种灵果。要是心存歹念，这些人就会化成白骨，成为这座山底下的肥料。要是没有私欲，就跟你们一样，直接被送到山脚。”
“怪不得。”长乘既然这样说了，很多先前的疑问便迎刃而解。比如这山上为何会挖个井。那果子的名字为什么那样怪。
“它被你放到井里，阴气入体，肯定更难受了。”
“那怎么能怪我。”长乘显然有些委屈。“我刚发现它受伤的时候，你们就来到了山脚。我只能匆匆把它放到这只井里。”
常域站在谭莫云身边不满地嘀咕，好像是在说什么还怪他们不认同长乘的身份，明明就是野兽，狗改不了……
好了，不听了。谭莫云把那几根青草塞到当康喉咙里，让它咽了下去。他看着长乘不放心地盯着当康的反应，便宽慰道，“喂下去还要过会儿才能开始消化。”
这时常域也不再埋怨长乘了，他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张地图，比划着钦山里那条穿山而过的河流。“钦山的北面是不是谯明山？”
这片地方长乘最熟。“没错。”
“这条河流是从谯明山上流下来的……”常域话还没说完。突然轻轻的一声爆裂在空气中响起，长乘立马弓起背做出了攻击状。
“无碍，是风马驿送来的短信。”常域手里正抓着一张薄纸，上面还带着未烧完的余烬。
“不好。”他苦着脸说道，“司命府责问我们为何迟迟未到谯明山。现在那里已经出现了异动，需要我们尽快前去处理。”
“主山出现了异动？为何我没有察觉到。”长乘闭上了眼，好像在感应谯明山那边的情况。“不妙，我须跟你们一同前往。”
长乘实在是个急性子，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豹尾就陡然伸长，圈住了谭莫云和常域。在离地的那一刻，谭莫云的胳膊拼命向下探去，这才堪堪把沉睡的当康捞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孰是孰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