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赤焰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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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落地时就感受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天哪，怎么这么热。”常域体型偏胖，最怕热，用手当作扇子给自己扇着风。
“是毕方。”长乘沉默地看着谯明山深处。
“毕方？好像有点耳熟。”不等谭莫云再翻出他那本儿童版山海经故事，长乘就开口为他们解释道，“毕方乃木火双神，以火为伴，途径之处常生大火。
“它本该栖息在西山，由我弟弟管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脉震荡，就只是管理不当啊。”常域故意大声地说给长乘山神听。 “这种家里事，山神大人怎么会需要我们来帮忙呢。帮了忙人家也不一定领情。等回去了可得好好跟司命府说说，一天天的别什么责任都往天庭身上揽。”
好在长乘山神心思单纯，没听出常域话里的嘲讽，反而认真地点点头说，“我自然要跟我弟弟好好说说。这毕方虽然善火，但也不会无端作乱，其中必有端倪。”
山里的大火有越烧越盛的势头。长乘又转过头对谭莫云和常域说，“如果二位仙官不介意的话，希望能伸出援手，与我一起前去。”
“现在又知道找我们了？在钦山谁把谁当仇人来着嘞？”常域抱起胳膊，不愿意帮长乘的忙。
“那是当然。”谭莫云反过来拽住了常域的宽袖，冲长乘热情地笑笑。
“有劳二位了。”长乘刚想转身往谯明山中走去，突然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团东西。“这……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噢，小野猪啊。”谭莫云落地的时候就直接把当康放地上了。自从被长乘哄睡之后它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不是想着它是瑞兽吗。怕谯明山这里有不详什么的，一正一负正好抵消了。”
长乘实在不能理解谭莫云的脑回路。“瑞兽是瑞兽，但它是预兆丰收的瑞兽。毕方属火，你不如抱条蛟龙来划算些。”
“这不前面也没说山里是什么东西嘛。”谭莫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正说话间，一股热浪又被风推了过来，顶了他们一个踉跄。一只巨鸟从山林间嘶鸣而出，向悬日腾空直上。双翅展开，足足遮挡了大半的日光。树林间树木焦裂的噼里啪啦声愈发响亮，他们站在山的外围甚至都隐隐看到了树林间跳跃的火光。
“怎么会烧得这么快！”长乘惊呼道。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中发出了比巨鸟更为尖利的叫声。
那鸟好像听到了长乘的呼唤，身子调转方向从百丈之上穿破漫天的灰烬，向下俯冲而来。谭莫云这时才慢慢看清巨鸟的样子，翠羽红翅，鹤状白喙，翅边带火，口中喷烟。
“这鸟平时身上也着火吗？”谭莫云小心翼翼地问。
“别让它下来啊！它身上有火，长乘！”常域也发现了毕方身上的异常，冲长乘大喊道。
长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解地问道，“它身上的火伤不到你我的。”
此时又不好对长乘说出谭莫云凡人的身份，让常域急得团团转，“小谭，你快去旁边避一下！”
眼看毕方越冲越急，身上的火也越烧越烈，热浪压下，谭莫云连忙抱起地上还在昏迷的当康往外跑去。
“真对不住你。本来想着把你带来能照看着你恢复，没想到反而把你带来遭罪了。”谭莫云一边跑着一边对当康道歉。
“可是它下来怎么办？长乘山神你可曾想过，毕方下来之后用什么东西收了它！”
听了常域的话，长乘嘴里的尖啸陡然停歇。高空之上的毕方突然失去了飞行的方向，焦躁地在空中盘旋，叫声显得更加凄厉。
“还有山中的火！”谭莫云从山脚望上去，山顶已经火光接天，逐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你打算用什么东西灭火！”
“谯明山的水已经被烧干了。”长乘闭上眼感受着山中的每一处地方，绝望地说着。
“找龙王借水。”常域慌里慌张地说道。“我这就给风马驿报信。”
当康一路被谭莫云抱着颠簸，又被熏了满嘴的烟，竟然活活给呛醒了，“哇”的一声把先前闹肚子的东西吐了出来。
地上的那一团呕吐物，里面有几根先前谭莫云给它喂进去的仙草缠绕在里面，一起滋滋地冒着黑烟。没等他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这团油状的东西就化成了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吐出这团东西之后，最开心的自然是当康了。它立马在谭莫云的怀里“咕吸咕吸”嘹亮地开始叫了起来。
上空焦躁不安的毕方终于又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响声，不顾一切地向谭莫云站着的方向冲了过来。
“把它扔了！快跑！你会被烧死的！”常域一边向空中发射金光障，一边呼哧呼哧地往谭莫云这边跑。
毕方迟迟无法到达自己要去的地方，被挡得不耐烦，陡然发怒，身上的火也随之燃得更旺，竟然直接把常域的金光障给烧化了。
长乘见状也在旁边重新开始鸣叫，试图唤毕方回去。这的确让赤色的大鸟的确有一时的犹豫，但好像还是当康发出的吸水声更吸引它。只是两三秒，它又向谭莫云俯冲过去。
当康好像也感受到了高等灵兽的威压，不敢再嚎叫，不自觉地瘫软在了谭莫云怀里，抖个不停。
“对不起，我真不该带你来的。”谭莫云咬着牙，勉强向前面继续奔跑着。
虽然没有了声音，但他们之间剩下的这段距离足以让毕方确定自己的猎物。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熊熊的烈火包裹着谭莫云，当年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恐怕也是这种感觉吧。
未写明的生命线要在这一刻走到终点了吗。他用没有掌纹的手掌护住了怀里的当康。
“扔掉它！谭莫云，你疯了吗！”常域急得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轰隆！”山顶的石头开始向下滚落，压倒了一片焦枯的树木。整座神山震颤了起来。谭莫云难以在晃动的土地上站稳，摔了一个趔趄。
就在毕方要碰到谭莫云的那一刻，他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了一道长缝，短短几秒就挣开有五尺多宽。两侧的石壁訇然中开，土地倾斜，谭莫云跟怀里的当康一起顺着滑坡向地底滚落而去。
疾冲而来的赤焰毕方也来不及刹车，直直地随他们一起冲到了下面。哀鸣一声，卷入了山缝中汹涌的地下水里。暗河被落入的毕方烧得滚烫，沸腾的河面上骤然涌起一阵水汽，慢斯条理地飘上地面，抚慰了地面上的焦草。
这条因为山体震动崩塌而裂开形成的山沟极深。至少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他重重地向下坠去，手臂还不忘死死地锁住怀里的当康，不让它跌落出去。
两侧陡峭的山壁笔直而上，挤压着昏暗的天空，只留下窄窄的一条缝。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他感觉自己跌了很久。
赤色的大鸟也从那条缝里直坠而下，甚至比他们还要快。
“扑通。”它先一步掉入裂谷深处。溅起的水花由凉转温，沾湿了谭莫云的脸颊。
原来是水，谭莫云放心了。至少不会那么疼，也不会跌得粉身碎骨那么难看。
“小谭！”常域跪趴在山崖边，向下颤抖地喊着。
他将要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好像从飞灰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团在那条缝的边上。
是老常吗？
马蹄声急，嘶鸣声利，铿铿锵锵，别样熟悉。
“谭莫云！”
没有人应他。
甚至连当康都不再发出“咕吸咕吸”的叫声。
“神山做出了选择。山上的怒火无法浇熄，山中的生灵惨遭涂炭。它唯有如此，才能自救。神山的断骨之上将长出新的芽。”
波涛在山下翻腾，拍打着嶙嶙怪石。山上的火焰被它悉数吞咽到河底，发出滚烫的叹息。
常域跪在地上观察了裂缝中的地下河一会儿，下定决心，重新站起身，双手在胸前漂亮地打了一个结印。
“你在做什么？”长乘有些警觉地问着常域。
“放心，不会伤了你的宝贝神山的。”常域腾空于地上三寸，准备运功而下。
“值年神，你到底是要做什么？”长乘看起来充满了疑惑。
“我要去救人，你瞎了眼看不出来吗？这破神山有毛病，你也有毛病？”常域对他不客气地破口大骂。哪里还能瞧见以往那个慈眉善目，好说话的值年神影子？
“你救什么人？这下面只是从昆仑山外引来的弱水，贺岁官他在下面怎么会出事。值年神你不要急，我们再等一会就好。”
“你的神山出了事就要我们帮忙。我们的人掉下去了你就说不要急。碰一下你的灵兽就喊着要打打杀杀。我们贺岁官现在要为你的灵兽而死了！
“贺岁官他，不是神。”常域转头咬牙切齿地对长乘说道。
长乘抓住常域的手不觉松开了，无力地垂到身侧。
“你……你说什么？”
“贺岁官他，根本就不是神仙！”
自此，流传在民间的山海经故事可以重新添上一笔：
从今天起，谯明山一分为二，向两边倾倒。那道蔓延神山首尾的裂缝就像一道伤疤，丑陋地横在北方的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赤焰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