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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迟雀大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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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母口中的“老街”就是指北安老城区里的一条中心商业街。虽然这个地区现在越来越被现代商业气息侵染,但街上的建筑大多还留存着古色。甚至路旁的店铺也多是卖老物件、做传统美食的,许多还被冠以“百年老店”字号。所以每当过传统节日的时候,大部分北安当地人还是愿意到这里逛逛。
在北安长久的兴衰历史中,这条石板街都没有变过。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修建时间,名字经过口口相传和史书的反复勘误记载,最终在上世纪20年代被确定为“迟雀大街“。
“安安,你上画画课了?”谭莫云牵着安安的手走在迟雀大街上,微微弯下腰问她。
“嗯!”安安吃着谭莫云刚刚在街口给自己买的草莓味棉花糖很是开心。
“画画课好不好玩?”
“好玩!”安安一提到画画课眼睛都亮起来了,蹦蹦跳跳的,谭莫云差点牵不住她。
“这么喜欢画画啊!”
“我喜欢睡丨老师!”安安在大街上大声喊着。因为今天是除夕的关系,大家一般都在家里聚餐吃饭,外面很少有人在街上晃悠。但出于维护社会文明道德的需要,谭莫云立马用左手把安安嘴捂上了,糊了他一手心黏糊糊的糖精。
安安被捂住嘴急得直甩头。
现在15后都这么大胆了吗?这都哪跟哪啊!
“小姑娘不准乱说话。”谭莫云提醒了小侄女两句,这才敢把手放下来。
“就是喜欢睡丨老师!就是喜欢!”安安把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我没有乱说话,哇……”
“哎呦,哎呦,别哭了。”谭莫云脑袋一疼,赶紧蹲下来哄她。“叔叔说得不对,安安最乖了。打叔叔,是叔叔说得不对。”谭莫云用手轻轻往自己脸上拍,跟侄女道歉。
“睡丨老师……我没有乱说话……呜呜……睡丨老师。”安安突然止住了哭声,看向谭莫云背后。
“好,不哭就乖。”她能止住哭声正是谭莫云巴不得的,怪不得他哥说小孩难带,刚才真是错怪他了!
“睡丨老师!”安安指着谭莫云背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怎么啦?”谭莫云用手指抹掉安安脸上还没干的眼泪,给她紧了紧帽子,这才站起来转过身子看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啊!”没等谭莫云看清自己身后是什么情况,迟雀大街那头就冲来一个玩滑板红头发少年,向他们这个方向撞去。
谭莫云眼疾手快地拽着安安避开了,但安安手里没吃完的棉花糖没能护住,还是被少年撞掉了。
红发少年堪堪在他们前面停下,收起滑板,不爽地嘟囔着,“笨死了这些凡人。”
谭莫云听了愕然。不是,他没听错吧?这个红发小子叫他们什么,凡人?
安安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的草莓棉花糖被人撞掉了,又开始“哇哇”大声哭了起来。没等谭莫云开始哄呢,红发少年倒先开口说话了。
“哭那么大声,吵死了。”
“李……吒!”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从街边一个商铺里出来了,显然听到了红发少年的话,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骂他。“天天玩你那个破滑板,路都不会看吗!撞到人你还有理了!”
谭莫云这才发现这迟雀大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起了一个叫“等风吟”的茶楼。那男人正是从这茶楼里出来的。
“还不快道歉!”男人拎着少年的耳朵怒骂道。
“我都多大了,还拽我耳朵!”红发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快放手!”
“你也知道你都多大了!那还这么放肆,目中无人,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这个用词让谭莫云一时觉得自己回到了在天庭打工的日子。
“我根本没撞到人!要不是他们那么笨,还非要站在大街正中间一动也不动!”红发少年从男人手底挣脱了,抱着滑板不服气地说。
正午的阳光洒在少年头上,燃得他头上的红更烈了。少年穿着红色皮夹克,抱着火焰图案的滑板,脚上穿着最新款的红色AJ。整个人站在迟雀大街上,让人恍惚间就像见着了一团恣意的火,烧得发烫,烧得热烈。
安安混在男人和少年的争吵中哭得更大声了。谭莫云不得不蹲下来先哄她。男人也注意到了,不好意思地对谭莫云说,“真对不住,是我没管好犬子。不管什么我们都赔,我们都赔!”
只是一个棉花糖罢了,还赔个什么?况且经过刚才他们的举动,谭莫云也见识到了这个红发少年的叛逆程度,自己都不由得替男人都头疼起来。“不要紧,小孩嘛。”
没想到红发少年听了不愿意了,梗着脖子就要冲过来。“谁是小孩?你才是小孩!”
没等男人再拦他,一只手抢先拎过了红发少年的后衣领,把他揪了回去。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怎么了?李吒又闯什么祸了?”
“睡丨老师!”安安停住了大哭,开口叫道。
谭莫云闻声看过去,只见着一只漂亮的手,漂亮得像是春天刚抽条的柳,虚搭在红发少年的肩上。至于脸长什么样子,从这个角度向上看刚好被李吒挡住了。于是谭莫云站起身,这样才看清了站在少年身后的男子面容。
作为一个同是男性的谭莫云也要承认,这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珠黑如鸦羽,明澈如净水。当真是潇洒美少年,玉树临风前。举手之间一副儒雅风度,正对着谭莫云笑。熟悉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把谭莫云看愣了神。
“安安,你怎么在这里?”男子半蹲下来冲安安打招呼。“这个哥哥欺负你啦?哭那么大声。”
一提到这个,安安又想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棉花糖,开始抽噎起来,“棉花糖,我的。”
“这还不好办。”年轻男人笑着把李吒手里拿着的糖葫芦抢了过来塞到安安手里,“用糖葫芦换你的棉花糖好不好?”
“那是我的糖葫芦!”李吒在旁边又叫又跳,但就是不敢上前再抢回来。刚刚在他爸面前的风光都消失殆尽了。
“谢谢睡丨老师!”安安一脸崇拜地看着‘睡’老师,笑得比地上的那摊棉花糖还要甜。
‘睡’老师?莫非是……
“你好。我是安安的美术班老师岁夕。”岁夕笑眯眯地将左手伸出来,对谭莫云自我介绍。
果然!他就是那个天庭通缉的逃仙!姓“岁”不是“睡”。怪不得那么熟悉,看来安安口齿不清的毛病真该回去好好纠正了。
谭莫云也把左手伸出去与岁夕握了一下,说道,“你好。我是安安的小叔叔谭莫云。”
“亲叔叔吗?”
“嗯?当然。”
“你们家基因可真够好的。”
谭莫云有些赧然,天庭的神仙怎么一个个夸起人不要钱的。他注意到岁夕的目光在他眉眼间细细察看,不免有些不舒服得侧开了脸。
“抱歉。”岁夕也注意到了自己不当的举动。“我只是觉得你的耳坠很称你。”
“瞧你。把人家都要盯出个洞来了。”又有个女人从茶楼里走出来,对岁夕笑骂道。“让我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美女能入了你的眼。”
谭莫云恨不得当场在迟雀大街上挖出个洞钻进去。他们这些话说的都是哪跟哪啊!哪家美女长着一米八几的大个,还如此的威风堂堂、气宇轩昂、雄姿英发的啊!
“啊,原来是个帅哥啊。”站到岁夕旁边的女人有些失望地说。怎么说,她应该都能称得上美女二字,长得明艳极了。但是谭莫云对她称呼自己“美女”耿耿于怀,根本不想再多看她几眼。
岁夕替谭莫云解围,对女人道,“别乱说了。”
谭莫云也想快点离开,带着安安去找谭父,便对他们点点头,“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这个小伙子,真是不好意思啊。”中年男人又对谭莫云道歉。
“没事了。安安都原谅他了。”谭莫云摸摸侄女的头,她嗦着糖葫芦正欢。李吒迫于他爸凶巴巴的眼神强忍住没张嘴继续挑事,不服气地歪头看天。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李吒跟着他爸回到了茶楼,岁夕也和那名女子一起翩然离去。谭莫云牵着安安的手,继续往迟雀大街那头走去。路上还不忘再次提醒安安,“老师的名字是念‘岁’,跟我一起念。岁!”
“睡!”
“岁!!”
“睡!!”
算了吧,回去把这孩子交给他哥他嫂,让她爸妈亲自教去吧。
“莫云?”
“爷爷!”安安松开谭莫云牵着自己的右手,朝前面的谭父跑去。
“老爸,你去哪买东西了。现在才回来。”谭莫云也赶紧过去,接过谭父手里的袋子,帮他拎着东西。
“就到西头那个吕记熟食店嘛。你从小就爱吃那家……”谭父蹲下来把孙女抱了起来,扛上肩头。“还说我呢。你那么多天不跟我们联系,你知不知道你妈都急死了。”
谭莫云赶紧把头缩起来,小声嘟囔,“工作太忙了,就忘记了。”
“工作忙也得记得跟家里联系。你妈说你找着工作了,找了什么工作?
等等,你耳朵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花里胡哨的,一个男孩子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一样!你不会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