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了年兽的编制》吾亦云

4、重回人间

　　自从听闻天庭要倒闭了，谭莫云就开始研究起自己最开始来天庭跟玉帝签的那份合同。

　　合同上的条款很少，只写了甲方天庭乙方谭莫云，甲方自契约之日起聘乙方为代贺岁官，乙方在任职期间应勤勤恳恳努力打工。除此之外，任何条款都没有，甚至连违约金都没有写。

　　这样就说明……他可以直接翘班了？！

　　谭莫云强忍下喜悦又把合同上上下下每个字都读了一遍。这回他终于在玉帝签名的印旁边还看见几个小小的透明字样，要是不对着日光还真看不清。他眯着眼读着，“代贺岁官工作守则附件”。话音刚落，金光字样就在空中渐渐浮现出来。

　　【代贺岁官工作守则】

　　一、任职期间，代贺岁官应处理好所有贺岁官应负责的工作事务。

　　二、任职期间，代贺岁官应处理好所有司命府增派的工作事务。

　　三、工作期间，不得无故旷工、迟到、早退。

　　四、支持并且鼓励主动加班行为^-^

　　……

　　谭莫云划到最后一看，这附录里一共竟有一千七百九十六条！最后一条赫然写着：

　　一千七百九十六、此天庭劳务合同九年为限。期间乙方违约，应赔付甲方壹佰万（万）坤币。若甲方违约，应赔付乙方伍拾（万）坤币。其中，若甲方遭遇天灾、玄学等不可抗拒因素无法履行条款时，应不算作违约。只能请乙方此时自求多福。

　　好家伙，他不仅被神仙给卖了，还跟神仙签了霸王条款。假如他想离开这个濒临倒闭的天庭就只能先赚够一百亿坤币。而他每个月给天庭打工的工资只有一千五百坤币。是的，少得可怜。虽然常域跟他说过，天庭和人间的钱币是有汇率的。但是赔钱的话还是要让他赔天庭的通用货币啊！

　　或者……谭莫云想起了柱子上贴着的《寻仙启事》，那上面的赏金正好是一百亿。不行，他摇了摇头。那么多天兵天将都找不到的神仙，他能上哪去找着。

　　所以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工作到天庭倒闭的那一天，然后灰溜溜地下凡。

　　没关系，多大点事。哪个打工人不会经历几个要破产的东家。这一年只要他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说不定还能多攒几个钱，等着以后东山再起！

　　工作，这么简单的东西，他到时候下凡再找一个新的嘛。自己被各种HR加起来婉拒五十三次的经历总不能天天有。

　　谭莫云安慰了一下自己，心情又重新变好了不少。按人间日历来算的话，明天应该就是除夕了。昨天他对常域好说赖说，终于让他领自己去了天庭云雾最稀薄的地方。谭莫云一只胳膊伸到云下，一边让常域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调整了多次方向后，终于让手机收到了信号，给谭母发过去微信：

　　莫说了：妈，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回家过年嗷！

　　福星高照：你还知道回来！多少天没发消息了

　　福星高照：又跑哪去了。还找到工作了？真的假的

　　莫说了：真的，妈。等我发工资回去孝敬您哦。

　　福星高照：看你嘚瑟的那小样儿，还舍得拿钱出来孝敬我呢。什么时候的飞机，你爸去接你。

　　天庭专机，直接降落到家门口的那种。

　　莫说了：不用了妈，没啥东西。我都多大了，不用接了。

　　信号仅剩一格了。

　　莫说了：老板又叫我了啊。明天准时回家，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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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所以今天，就是勤恳打工人去领工资的日子了！

　　这还是谭莫云入职以来第一次去其他神官的办公室参观。常域就在他前面带路，一路弯弯回回，路上往同一方向走去的神仙也变得越来越多。

　　谭莫云一下子见着这么多神仙也有点紧张，不禁加快脚步紧紧跟在了常域后面。

　　常域注意到，宽慰地对他笑了一下，“都是去领俸禄的，不必紧张。”

　　随着行进，身旁的玉砌雕栏慢慢开始镀上了一层金纹，沿路加重用量，使阑槛慢慢变为足金。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掌管天下财源的正一财神真君出手到底有多阔气。

　　金叶叠叠，银蝶轻翩，珀果犀兽掩映其中，作嬉笑作乐之态。怎样能体现出华贵靡丽这处便怎样去装点修饰，甚至连天庭最喜用的白玉石在这里都不见一块，一砖一瓦尽显骄奢之态。这便是天庭的财务部——督财府。

　　仅是大门便豪奢如此，想必里面更是砌满了奇珍异宝。谭莫云不由得看了愣了神，真是人间少有，天上无双啊。

　　常域在谭莫云身后提醒地咳了两句，把谭莫云唤过了神，示意他到侧门后排队。

　　年末来支取俸禄的神官真是不少，队伍在偏门外不知不觉蜿蜒开去。站在谭莫云和常域后面的是一个身穿斑斓战甲的神官，好像认识他们似的，一站定就跟常域聊开了。

　　“你也来领钱？”

　　常域对他作了个揖，“神荼。”

　　原来是门神神荼，这在谭莫云从小听的神话故事里耳熟得很。他抬起头多打量了神荼几眼，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但是眼睛里总带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岁夕还没被逮回来？”

　　常域对神荼这么说自己的前上司有些不满，但苦于彼此的身份，只皱起眉头“嗯”了一声。

　　“你还挺护着主子的。要不是他，我们太岁府能有那么穷吗？”

　　神荼是太岁府的人？谭莫云这个代贺岁官怎么不知道。

　　许是脾气好如常域也忍不下去了，喝声道，“太岁爷怎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哪里轮着你指指点点。”

　　“你！”

　　“你既然这么瞧不上太岁府，不如自行到人间去自立门户。”

　　“我正有此意！等我寻到了他的踪迹，提他回来，看你们还能趾高气扬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只有我们对他有意见吗？天庭上下哪个不在嚼他的舌头。说他一人也就算了，自己下去逍遥自在，上面的整个太岁府还要看别人的颜色，他倒管也不管！就拿这督财府的吞金兽来看，贺岁官的那些举动要少去天庭多少供奉！”

　　队伍往前走了不少，听着他的话谭莫云这才注意到督财府庭院里养着的被神荼称作吞金兽的几只小猫。它们各个骨瘦嶙峋，皮毛稀疏，脊骨高耸，唔唔地叫着，跟太岁府里养着的年相比实在是瘦太多了。

　　天庭上的神官看起来都不怎么会养猫啊。谭莫云开始寻思要不要从人间召来几袋猫粮来喂喂。

　　不过这吞金兽跟他们太岁府又有什么关系。

　　常域抿着嘴道，“他们就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吗？都指望着太岁爷，怪不得天庭命脉不稳，不得久矣！”

　　“你竟敢！”

　　神荼刚要再与常域斗嘴，队伍便排到谭莫云他们了。白白辜负了谭莫云的期待，督财府并没有给他机会让他见一见里面的真容。领工资的地方仅仅是在那个从偏门进去，座立在水滴兽喷泉右侧的偏殿罢了。而且这督财府好像是存心想向支领俸禄的众神官卖惨哭穷。跟正门相反，偏殿的装潢是怎么显穷就怎么修，全部木制，天花板掉皮，柱子掉漆。几个招财童子、送银宝妹在里面忙着招呼各位神官。只有坐在斑驳柜台后的童子稍显大点，头上系着金穗发绳，一手拨着桌上泛者油光的算盘珠子，一边在泛黄翘角的账簿上记录着什么。

　　“贺岁官领俸！”招财童子见了谭莫云便朗声对大童子通报道。

　　大童子手下的算盘拨得更快了。

　　“月俸三千，年金两千。”大童子一边说着，一个送银宝妹边麻利地从钱柜里把坤币如数取出，装在袋子里要递给谭莫云。

　　“那个……能不能帮忙换成人民币？”

　　大童子眉头只稍微一皱便散开了，“可以”，他在账簿上又添了一笔。

　　于是送银宝妹再次麻利地把钱袋收回去，又从另一个钱柜里点出了红彤彤的人民币，笑嘻嘻地递给谭莫云，“三万五千元整，大人数好。”

　　这么厚厚一沓钱，自从小时候收压岁钱之后就再没感受过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问问督财府有没有及时开通电子账户的功能。不过想了想天庭屏蔽信号的样子，八成是开通了也用不了。所以谭莫云不再打算问了。

　　而刚才听送财童子的称呼直让神荼在后面一脸探究地看着谭莫云。但谭莫云假装没有看到，直接拿了工资就跟常域从偏殿出去了。这神荼连上司换人了都不知道，导致自己这个代贺岁官根本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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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我回来了！”谭莫云兜里揣着新鲜出炉的工资，手里拎着从百官送的贺礼里面挑出来的几盒礼品开开心心回家过年了。

　　他放下东西往客厅里一探头才发现，“哥，你也回来了！”

　　“废话。”他哥一边嗑瓜子一边翻了他一个白眼，“大过年的我不回家回哪去。”

　　“我嫂子呢？”

　　“厨房和妈一起忙活呢。”

　　“你怎么不去帮忙？”

　　他哥把瓜子皮往茶几下的垃圾桶里一撂，“你来看你侄女我就去帮忙。”

　　谭莫云这才看到被他哥挡住的小侄女。“安安，快来给小叔叔抱抱！”

　　安安是他哥的女儿，今年刚四岁，正是胖嘟嘟最可爱的时候。谭莫云好久没薅她了，心痒痒得很。

　　“你可快去陪她吧！这小孩烦死我了。自从上了个画画班，天天拿着水彩笔到处抹画。”

　　“那是你闺女，小孩子你烦她什么！”谭母端着鱼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他哥的话。

　　“就是啊，小孩的艺术细胞要从小培养的。”谭莫云边说边把安安抱了起来。

　　“你们是没看见！”他哥把身子侧过去，让他们看清他的右脸。“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非抓着水彩笔往我脸上画。说我太丑了，要打扮得漂亮点。”

　　谭母和谭莫云这才看到他哥“面无全非”的右脸，上面被水彩笔涂得又红又绿，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哥听到他们一齐笑话他就知道这脸应该比他想象的还要惨，赶忙翻出个镜子看。

　　“靠！”

　　他嫂子也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他哥就跟看到救命恩人了一样，连忙对她哭嚎，“老婆！你快看看，你闺女欺负我。我会不会中毒啊！”

　　“瞧你那样，去洗洗不就得了。”他嫂子也跟他们一起笑。

　　没有一个人在乎自己的感受！他哥瘪着个嘴走了。

　　谭莫云一边抱着安安，一边问谭母，“我爸呢？”

　　“这不你们都回来吗？让他去老街买几个熟食切了中午吃。”谭母抬头看了看表，“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你出去看看去。“

　　谭莫云答应下，哄着安安说：“安安想不想跟叔叔一起出去玩？”

　　“好！”安安高兴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