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了年兽的编制》吾亦云

2、凶兽曰年

　　这正殿只会比外面更富贵百倍。但谭莫云没敢细看。他跟着那位胖胖的仙人进来，便瞧见一人坐在金殿之上。想必这就是要见他的玉皇大帝了。而自家跑出的木貔貅正蟠在玉帝膝上撒娇打滚。

　　“听貔貅说，你把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怪罪到它头上了？”玉帝一边笑着为貔貅瘙痒，一边向谭莫云问道。

　　好家伙，这是告状告到天上了。

　　“哈哈，这个……”

　　“嗯……”，玉帝侧头装作听貔貅说话的样子，又道，“它还说自己拿到的钱本来就没多少，结果你还都抢走了？”

　　谭莫云笑不出来了。什么时候天帝管这么多事了！

　　“既然你要找工作，我这儿倒有一空缺。你考不考虑？”

　　玉帝再次笑着开口，但谭莫云觉得他没安好心。

　　“按人间的评价标准，我想想。这职务是个油水多的肥差，给你包吃包住，假期还多。月薪保证比你在人间打工要丰厚。”

　　虽然谭莫云心里非常非常想快点就业，并且早点开始攒钱，但是谁疯了才会选择到天上打工。

　　“对了！还有编制。”玉帝一拍大腿补充道。

　　谭莫云承认心里有些动摇，但依然沉默不语，眼神飘忽到一侧，看着木貔貅在玉帝的坐榻上抓着袍子上的金穗玩。

　　“我知道了。”玉帝抬起手，略带兴奋地说，“还包分配对象！月老知道吧？他就住在你旁边。要想求个姻缘很简单的。”他冲谭莫云挤挤眼睛。

　　不愧是天庭，他手上没有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玉帝老儿直接给他解决了三分之二。至于生命线，在这仙气缭绕的地方生活工作，想办法跟同事太上老君什么的搞好关系，顺几个养生丹药应该不算太难。

　　想到这，谭莫云也乐了。“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叫我给你们打工？”

　　玉帝和左右两个持扇的童子一齐点头。

　　“我不是在做梦？”

　　他们又一齐摇头。

　　“那也应该会有个合同之类的东西吧？”

　　“这个好说。”玉帝一招手，一张缎底诏书凭空出现。随着玉帝发话，一支毛笔应声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自今日起，聘谭莫云为天庭代贺岁官，特立证在此。”说罢，玉帝开始在案台上四处翻找起来。一会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笑着提着貔貅的脖颈皮，用手一拍，一个不着纹饰的方形玉玺从貔貅口中掉了出来。

　　貔貅在空中四条腿乱蹬，不乐意写在脸上。

　　“你呀。”

　　玉帝在那张诏书上按了印，用手一推，那诏书便落入了谭莫云的怀中。“剩下的事情，值年神常域好好给他介绍介绍，帮助小谭早日熟悉工作。”

　　站在谭莫云后侧的胖胖神仙听着赶紧应了一声，“我定当好好服侍谭公子。”

　　玉帝又笑了两声，“这常域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循古制，天庭转变运制这么久了也没改过来。”

　　胖胖神仙显得有些羞赧，对玉帝说，“玉帝，您知道自……他走后，贺岁官府便落了禁制，没有官符恐怕是难以进去，您看？”

　　“无妨。”玉帝摆了摆手。

　　常域想着应是诏书下了所以这职位也就认可了谭莫云。于是便不再说什么，就作揖退下了。

　　谭莫云与玉帝作别后，就跟着常域一路走去办公的地方。天庭各处之间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而谭莫云又只是个凡人，不能腾云驾雾就只能一路走过去。不过正好给了常域为他介绍工作事务的时间。

　　“谭公子，刚刚玉皇大帝也说了，我是值年神常域，是协助贺岁官处理所属事务的。”

　　“相当于我的助理喽？”

　　“可以这么理解。”

　　“那也就是我的下属？”

　　“那是自然。谭公子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知在下。我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公子。”

　　“我现在就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您说。”

　　“您称呼我‘小谭’就可以了。我是凡人，不了解你们神仙之间的等级尊卑。倘若我从小听的神话故事是有几分真实存在的话，您应该比我长了许多，是我的长辈才是。现在我一个凡人能够来到天庭工作，正是凡间众人求之不得的事。您就当我们是同事，不用上下级相称，可以吗？“

　　“好的，小……谭。”常域张了张口，有点艰难地说。

　　谭莫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我的职位是代贺岁官。您刚刚也说‘他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显然让常域有些踯躅要不要回答谭莫云，但稍想了一下还是小声在他耳边说，“他从天庭逃跑了！”

　　“上任贺岁官叫岁夕，掌管年末除夕贺岁大大小小的事务。本来都好好的，但前不久不知怎的，他突然一声不吭地直接下凡了，已经有许多个月没有回来。上面派了些天兵天将下去找，也一直没能找着。”

　　“天兵天将都找不到？”

　　“小谭你可能不知道。”大概是说到兴头上了，常域对这个称呼顺口了不少。

　　“我们贺岁官能是那么好找的仙吗？再说世间千千万万人，寻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天兵天将在他眼里算什么？虽说他现在只是个贺岁官不假，但他以前……”常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停住，悻悻地干笑了两下。

　　“哦。”谭莫云也知趣的没再追问。

　　他们现已近走到各处仙居的聚集处，回廊间不少仙娥走过，不时回头瞧着他这个人间打扮的样子。

　　“对了小谭，既然来天庭工作，就得换上袍子。虽然现在我们也与人间对接，不少神仙都下凡再就业了。但还是有不少传统保留了下来。”

　　谭莫云点点头，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不少公司都要求穿工作装上班嘛。顶多这天庭的工作服显得文雅了点。

　　“诶？这上面是？”他们转了个弯，一张纸正贴在拐角处的石柱上，上面赫然写着【寻仙启事】四个字，紧接着下面是一副画像。

　　那画像上是个俊秀男子。黑发长长束在脑后，身穿银纹红袍。眉眼间的柔意冲淡了五官的凌厉之感，正浅浅地向他们笑。

　　“寻太岁府逃仙岁夕。此仙于前日未经请示擅自离职，私下凡间，迟迟未归。若有哪位仙尊寻见，请速报天曹司危府，悬赏一……”后面缀着的零属实有点多，于是花了谭莫云一会时间去数。“……百亿坤币。显圣真君印。”

　　谭莫云读罢问道，“这人就是那位贺岁官？”

　　“是啊。这就是我们家贺岁官。”常域一脸欣慰地瞧着画上的人。“这画上可不及我们贺岁官一分英姿。你看看，就连这赏金也是近年来最高的。”

　　一百亿坤币对神官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吧！这得是多厉害的人物，能让天庭舍得出这个价钱。

　　单看长相这岁夕倒是一副儒雅温润的样子，怎想会做出这种违背天条律令的事。谭莫云于是也生了好奇，“看不出来他这么叛逆呢。”

　　“就是说啊。”常域也有些心疼地点点头，“以前也有过他一声不响地下凡间的事，不过没几日就回来了。不想这次，竟是一去不返，也不曾想过老夫……”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真是好让人羡慕的同事情！

　　谭莫云陪着常域在一旁“哭”完，又接着向贺岁官办公居住的太岁府走去。

　　“这太岁府自贺岁官走后便一直锁着，也是那个时候天庭发现了不对劲，这才开始到处寻他。”

　　红门上并没有挂锁。谭莫云走上台阶正想要推开木门，常域就摇了摇头说，“这门自他走后就没人能打开。”结果谭莫云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除了一种许久不开的沉闷感，没有任何一处被锁死的迹象。

　　常域在台阶下惊得长大了嘴巴。

　　“还等什么。快进来！”谭莫云熟门熟路地招呼着，全然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刚刚开门他真是一点劲都没使，除了手腕上微微一热的灼烧感。谭莫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系着红绳的左手，也许是幻觉吧。他没在意，继续往府里走。

　　不知他上辈子修来了多少福分，竟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鸟鸣蝶飞，花香水潺。空气不知道比自工业时代后的人间新鲜了几百倍。

　　想必前贺岁官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府中花花草草瓶瓶罐罐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从正门到堂前划了一块地做庭院，中间挖了个水池，旁边种了些不认识的花花草草。甚至很有情调地在上面架了座木桥。不知哪引来的活水从下面叮当流过，水池中养着几尾身子细长，鳞片稀碎的鱼，长得同鲤鱼有几分相似，看着很是肥美。

　　炖起鱼汤应该很好吃吧。谭莫云趴在桥边看得津津有味。

　　“小谭，这件袍子你换上。”常域手里拿着个素色袍子示意谭莫云穿上。“按理来说，这贺岁官应该穿红袍。但织部那边出了点乱子，一时没找着适合你尺寸的袍子，就先换上这个吧。”

　　谭莫云接过衣服，打算进府里去找个房间换上。他刚推开门，余光便瞟到侧边冲来一个东西。他赶紧往旁边一躲，那金红杂色的东西正好落到后面可怜的常域身上。

　　“啊啊啊！”常域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等谭莫云看清了，发现那是个长得像猫的小东西。赤红遍身，脑袋和背脊上勾画着几条金纹，正冲着他们呲牙咧嘴。

　　“小祖宗。你竟没跟着太爷下去？”常域喘匀了气，对着这花猫说。谭莫云看着常域认识它的样子就放下心来，这样看这小花猫就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这是养的猫？”谭莫云蹲下身子，口里啧啧有声，用手指逗弄着它。

　　赤色花猫犹疑地收起了尖牙，慢慢接近了他，嗅着他手上的气味，立刻软下了背上立起的毛发，向他怀里扑去。谭莫云笑着挠花猫的下巴，舒服得花猫喉咙间不断发出轻微的呼噜。

　　“关在屋里这么久饿坏了吧。你们天庭有猫粮吗？应该没有。给它整点什么吃吃？”

　　“池子里不是有鱼吗？会捉鱼吗？”谭莫云问着怀里的花猫。这花猫似听懂了般，挺身下了地，轻盈地走到池边蹲着观察了片刻，霎时出爪，一条鱼被钉在它爪下，扑腾着身子。花猫捉完还不忘回头看看谭莫云，仰着脸求他的夸奖。谭莫云笑得更开心了。“这猫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不得不说，这个凡人真的让常域这个神仙大开眼界。“这……不是猫，不过想当着也行吧！”常域有点自暴自弃。

　　“不是猫？那是什么？”

　　“小谭，你听说过年闹人间的故事吧？”

　　“听过啊。”

　　“年，它。”常域指指花猫又指指谭莫云，“不是猫，它是年。”

　　就是那个传说故事里人人闻风丧胆的凶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