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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生苦短巅峰难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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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场上大部分人即使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也依旧没有从刚刚的比赛中缓过神来。
“我已看过五届九耀比赛,虽说刚刚的比赛那个倍受期待的世家弟子输了,但那场比赛的精彩程度,近五届难寻其右啊。”
“是啊,买了第一试的票赚翻了,如果错过这一场巅峰的剑道比赛,本剑痴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就这还是卫家嫡系的公子哥呢,连一个平民都打不过,这不是废物是什么,要我说世家子弟就是群酒囊饭袋,站着茅坑不拉屎,有那么好的资源还不是第一场就输了。”
“唉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卫公子虽然输了,但陈公子实力绝非等闲之辈,二人比赛精彩至极,你行你上,没实力闭嘴,坐在观众席上的有什么资格质疑上场人的能力,你是在说九大家族筛选的人有眼无珠吗?”
很快,关于第一试第一场的消息很快就在燕国传开,因为多数人没有到现场观看,自动忽略二人势均力敌,比试精彩至极的字眼,卫翎因此被挂上“虚张声势,嚣张至极,空有皮囊,剑道垃圾”的超长称号持续了十二天。
崔翊都没敢告诉卫翎外面关于他的比赛传疯了的事情,他看着卫翎躺在自己客房床上,无所事事地逗着那只和他形影不离的鹰时,内心的酸涩翻腾汹涌。
他也没问卫翎为什么折断那把剑,他只是在卫翎走后托人把那把剑送到京都金家修好。卫翎左手依旧血流不止,染红了他的衣裳,流到了地面上。
崔翊抓过卫翎的左手,伤口深可见骨。崔翊一团火噌的就上去了,但念在卫翎输了比赛心情不好的份上,他强忍着心中怒火,拿过一瓶白酒就往卫翎手上浇,表情因生气而扭曲不行,好好的五官现在憋得乱飞,又上了点伤药,把绷带里三层外三层的系好。
卫翎疼的一下子就坐起来,呲牙咧嘴的骂道,这还是崔翊第一次听到他真的骂人
“你tmd干什么!”
“看不到吗!处理伤口!你脸上挂着的是两颗鸡蛋吗!”崔翊扇了卫翎一巴掌,抓着卫翎的衣领怒哄道
“怎么,你是想在这流血流死,让我给你收尸吗?嗯?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要还是卫翎你就给我振作起来,输了就输了,输的又不难看,我还没给你看那些小姑娘给你写的信,还有那么多人在意你,你就想因为这场比赛自暴自弃以后不活了吗?
当初谁跟我说他要辅佐我的?人哪去了?如果你还认这个誓言,还认我这个兄弟,把你的剑心给我找回来!从哪里给我摔跟头,就从哪给我爬起来!”
卫翎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懵,客房门被轻轻的敲了敲,卫显允推门而入,看到两人纠缠在一起,连忙跌跌撞撞急着跑过去
“别打架别打架,崔翊哥你先出去喝口茶缓一缓,刚刚沏好的,也让我哥静一静,哥哥能明白你的心意的,他只是暂时有些失落而已。”
崔翊瞪了卫翎一眼,把卫翎那被他抓皱的衣领抚平,平复了半晌的情绪,揉了揉卫显允的头发“好好,我听你的出去喝茶,你可要看好卫翎了,别让他犯傻,这二货!”
卫翎看了看站在床边,平时聪慧无比的弟弟此刻也沉默不语,他长叹一口气,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按压着太阳穴。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成了什么样子了,弟弟还能顶着那些人的白眼来找自己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孩子什么也不懂,赢就是长脸光彩,输就是丢脸尴尬的想法天生就会有,他也不怪弟弟,人之常情。卫显允却没有这种世家想法。
其实不止世家有这个想法,人人都有,不过是世家更明显罢了。
毕竟在世家中的人,既享用了最好的条件,就要承受最重的期待。万事都是有代价的。
自己在心中想了半天大道理的卫翎也不禁笑出了声,自己也还没及冠,不也是小孩子一个,一个什么都没有,只有点破武艺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世家作风呢?
卫显允被自己哥哥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了,他从没见过哥哥如此,往日虽被父母责骂,但事后定是更加有动力的去练武学习,从未有过自暴自弃的样子。
卫翎像个尸体一样在床上躺了半天,他那只鹰趴在他头顶睡的跟死猪一样,卫显允则是搬了个椅子,坐上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也许是被盯的不习惯了,卫翎起身下床,一只胳膊夹起欲言又止的卫显允,把这个好心但缠人的弟弟交给卫泽华的贴身侍卫,交代到“我出去买点东西,放心,你还在这里,我不可能去寻短见。”
他本来想从后门走,但走到一半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便从正门顶着来来往往人的目光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竟然都进了五十名,真是可喜可贺,大哥我请客,咱们十四个人去醉仙楼吃个痛快!!!”醉仙楼门外传来豪爽的声音,一帮乌泱泱的子弟拥着一个年长者进了楼,人人背着一柄剑,衣着大方又有格调,衣角绣有卫家家徽。
卫翎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运气就像不断踩了狗屎一样,出个门都能遇上同族的人,说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假的。
剑道的比赛很快,高手过招平均一盏茶的时间就够用,所以这几个人这么快出成绩卫翎也不意外。
自己明明打败过这些人,到正式比试中,反而他第一个出局,他的脸都要丢到西洲了。
没到饭点,醉仙楼的人不多,因此满身充斥着女鬼怨气的卫翎格外显眼。
打败自己的人反而没有入围,这是相当解气,特别他们也都是天生骄子,向来不喜被人碾压,这下有了资本,怪外抹角的贬起来卫翎
“唉?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咱们这一届卫家不是出了十五个人吗?咱这弟兄就十四个人啊,那个人跑哪去了?我看入围榜单也没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就是典弟你瞎操心了,人家大少爷不屑跟我们玩,这种小比赛也根本看不上,估摸着这会儿都上路准备回家让妈妈给他找个漂亮小媳妇,两个花瓶废物过一辈子,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剩下的人也附和笑起来,还没等他们笑够,一个酒坛子就向领头的那个人的笑得丑陋至极的嘴脸上飞去!
领头的人也是有功底的,酒坛没砸脸上,但也蹭破了皮,血从那人脸上流下来,显得格外狰狞。
坛子摔在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让两方关系异常紧张,识相的人已经从楼里撤出来了,店小二躲在收银台后,紧张兮兮的看着两方人,生怕他们波及到自己。
卫翎敲了敲收银台,漫不经心地问道“一般在你们这打一架,赔偿多少?”
小二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怎么突然落到他身上,看了看对面那帮气势汹汹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一般是七百燕币。”
“拿着。”卫翎从怀里掏出银票给他,在楼里扫视一圈,找到角落放的一个拖把,抽出木杆在手里掂量掂量,觉得还不错,提溜着就走到领头人的面前。
“尊姓大名啊?”
“哼,卫午。”
“哦,下次别说自己叫威武,改名叫猥琐吧。”说罢一棒子往那人头上呼。
去他的世家风范,都去喂狗吧!
卫翎笃定对方不敢拔剑,因为自己的身份在那,他敢捅自己明天他父母就得去京都大牢里去捞他。
人算不如天算,卫翎这一套整下来对面都怒了,有几个没脑子的真拔剑了。
即使卫翎武功比对面高上一节,也在这中间被砍了几剑,疼的卫翎都快要爆粗口了。对方诚心的坏,十拳里有四拳是往他脸上打的。对面不仁我也要不义了,就当卫翎准备抢把剑把对面也砍几剑,让他们尝尝这感觉时,好巧不巧,族长来了,还有一帮家族里的人来拉架。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局面总算是控制下来,十五个人被押着回了本家。
正值隆冬,天气酷寒,走这么几步路伤口开始钻心的疼,那群人下手也真狠,卫翎一路上吐槽到,没怎么被打伤的脸也被冻的发疼。
走了这一路卫翎好歹也是冷静下来了,他后悔极了,早知道出门带刀了,也不至于被对面用剑砍成这样。
自己真是疯了,卫翎看着街边还没有消融的雪堆想着,竟然会和这种人拼命。
十五个人整整齐齐一字排开跪在大堂上,卫翎挂了彩,对面也没好到哪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卫翎可是一点没手软。
族长还是端坐在主位上,不过这次吹胡子瞪眼,本就稀疏不多的头发此刻也被气的快要炸起来。
“荒唐,荒唐至极!卫家前程交给你们这样的人恐怕是会砸在你们手上!你们看看,自己看看,都成了什么鬼样子了,世家风范哪去了啊!?都进狗肚子里了吗?你们父母就教你们在大街上斗殴吗?卫家就教你们把剑砍向自己的同胞吗?气死老夫了,每个人,每个人给我打五十大板,那十四个人先欠着,等比完试再算,把卫翎给我拖出去打,留口气就行。”
卫翎本来还想解释这场闹剧,看族长心意已决也就知道说什么都不好使,不如闭嘴。
几个人本来还想着架着他走出去,卫翎一挥手,“不用,我长腿了,自己走。”
旁边还跪着那几个人看着卫翎一瘸一拐的样子露出得逞的笑容,族长这么说的潜台词就是他们不用受罚,毕竟十几天过去谁还记得打没打板子,几人虽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也都相互示意着他们打赢了。
谁叫他卫翎刚比赛就输了呢。
雪地里,一板子下去卫翎就疼的眉头紧皱,因为他的剑伤多半是被在背后砍得,板子打的不重,就是打到伤口还是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到不至于让他哭出来,主要是疼的要命!自己最近几年都没怎么受过重伤,这一次属实是让他把好久都没有练习的忍痛能力又得拉出来溜溜。
崔翊听到消息忙从城南外的药铺赶回来。他听城里的人说城南外那家药铺主卖外伤药,药效极好,就想着去给卫翎买点,谁能想到这药铺生意太好了!
第一试受伤的人自然不在少数,都听说这药好蜂拥而至,最后卖到崔翊这儿刚好没有了,就算崔翊加价,店主也表示不管崔翊加到多少,药材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只能三天后再来。
崔翊愤愤出门,很少有他整不到的东西,因为崔有钱人坚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牵着缰绳,刚准备骑马回城时,一道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叫住了他“你是那位卫公子的朋友吧,如果是他受伤的话,这包药给他。”
崔翊回头一看,正是使卫翎郁郁寡欢的“罪魁祸首”陈桥,男子身着一身普通的素色布衣,属于站在人群中崔翊都不带看一眼的,但这人在第一场的表现不由得让他正眼相看,他很久没有看到能在剑术上打倒卫翎的人了。
崔翊犹豫了一会儿,毕竟这药是卫翎对手给的,要是让卫翎知道……算了管他的,先拿着再说。崔翊下马接过药,出言感谢的同时递给了陈桥几张银票。
按照崔翊往日看的剧本来说,这种剑术天才应该是胸怀天下,慷慨救人,不求回报的,再不济也得装装样子拒绝一下,然后自己再坚持给,最后才收下吧?
陈桥近乎是没有犹豫的接过银票,还看了看防伪!然后淡淡的道“谢谢。”便转身走了。
诶不对吧?不是该自己谢谢他吗?真正不对的是他这么直接的拿了钱吧!
崔翊一脸便秘的看着陈桥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觉得对方是个奇葩,或许天才的性格都会有些特殊。
他打开药包简单检查下没什么问题后,刚想上马回城,就看见卫翎带的侍卫奔向自己,他下意识觉得卫翎出事了,果不其然。
“殿下您快回去吧,长公子和人打起来了,现在被族长押回去训话呢!”
崔翊的火又腾的一下起来了,他不禁觉得自己来北境看着九耀比试是个错误的决定。
崔翊也顾不上礼仪快步跑着,刚进院子时卫翎正好被打了四十七板子,打板子的人力气不大,但一板子一板子叠在一起差点要了卫翎半条命,卫翎却还在众人面前咬着面子不放,装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崔翊头一次觉得卫翎的棺材脸既好笑又心疼,他应该是被气笑的。
崔翊看了一圈没看到卫显允,得亏那帮人有脑子没让孩子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
随着最后一板子的结束,崔翊连忙上去扶他却被卫翎出声制止,声音很小,而且还止不住的颤抖“你别动我,要是扯到伤口我更疼,我试试能不能自己起……”来还没说完,人就倒在雪地里了。
崔翊看着地上躺的人,卫翎的背部已经皮开肉绽了,没块好皮肤,看到他这样子自己也气的差点倒地上了,崔翊压着声音对身后的侍卫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把你们家公子抬回去!”并把药递给一个侍女“查完这药有没有问题,再给卫翎敷上。”
忙完这一切崔翊才分出功夫对付堂上那几位,人还没走干净,那十四个人被卫家族长罚跪着,看到崔翊进来大气都不敢出,好像刚刚威风一时的不是他们。
卫家族长看到崔翊来了,招呼人给崔翊端新茶上来。“唉是卫家失责,在主办场闹了个这么大笑话,让二皇子见笑了,但请二皇子和陛下放心,卫家已经惩处了犯事的人,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崔翊品了品茶,故作为难的说道“晚辈能理解卫家主的为难之处,但这流言蜚语啊,传着传着,传到京都父皇那里变了味可就不好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街边有人传,是这跪着的几位先挑事,卫翎才出手,双方都有过失,但光这卫翎打了五十板,这几人就罚他们轻飘飘的跪着,卫家主,您说您是不是有些偏心呢。”
他又一拍大腿“哎呀,我这记性真不好,卫家主三十多年都在这北境是不是消息不甚发达,未曾听闻我父皇甚爱卫翎啊,您看看,这要是十几天后伤还没好,陛下看到了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卫家家主也不是傻子,崔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就是不能轻饶了这几个人,他多年在北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确实没细查,就算查了也没记住,没想到在这栽了坑。
他老人家笑到“都怪老夫老糊涂了,事情都记不住了,还多亏二皇子提点,放心,这几人五十板肯定不会少,少了就请燕君治臣的罪。卫翎自然会有最好的医师照看他,请二皇子放心。您看您身上都落了雪了,我已经叫下人备好热水,您快些休息,别损了身体。”
“多谢家主美意,晚辈先行告退。”
崔翊一走,卫家家主立马换了副面孔,指着那十四个人臭骂“一群蠢货,没看到那个卫翎和二皇子走的近吗?惹他干什么!这会倒好,这二皇子是不准备放过你们了,都滚蛋,比完试过来领板子,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