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安贵

5、何惧生死只求一剑

　　卫翎自从七岁后很久没再发烧了，他趴在床榻上，意识模糊，浑身发热，如同被人扔在炭火架上烘烤，闷热感将其拉入沉睡之中，使他开始不自主的回忆起上一次自己生病的时候。
　　北境也有几个星期不断下雨的时候，天大概是不怎么放晴的，任何事物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上潮气，湿哒哒的。
　　在这种天气好心情多半是不会有的，取而代之是骨头生锈一般的疲惫感席卷大脑，所以街上也没有什么商铺在开业，与其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等着顾客，倒不如给自己放个假休息几天，睡觉成了
　　这时候连城人最好的消遣方式。
　　孩子们这几天的课也停了，撒丫子的在街上奔跑、叫喊、做游戏，连城不大，五六百户人家的地方，不久就被他们从里到外转了个遍，唯独城西他们靠近都不敢靠近。
　　无他，只因那有一座有着鬼传说的房子。
　　房主是一户普通的甚至有点贫穷的农户家，平时靠贩卖些自己栽种的粮食蔬菜勉强糊口，只有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就是个鬼！
　　讲这个故事的孩子还应景的做了一个鬼脸，有些孩子被吓得一哆嗦，但又压不住好奇心缩着脖子问“为…为啥啊？”
　　因为啊，那儿子几乎全身缠满绷带，有着血红的眼睛以及会渗出血的皮肤，据说啊，只要你和他搭话了，他晚上就会来找你，剥了你的皮他自己穿上！！
　　啊啊啊啊啊啊！！！一帮孩子彻底被这恐怖故事吓得四散而开，各找各妈去了。
　　始作俑者得意的笑了笑，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也不禁觉得后背发凉，四下张望没出现什么剥皮鬼后也骂骂咧咧的跑回家去了。
　　而这故事中的主人公，也就是那个鬼，就是他，卫翎。
　　他这时候不叫卫翎，他没有名字，父母只称呼他为“那谁”，他只知道自己生下来就有重病，很少能下床，都是靠着本身就父母的照料才苟且偷生。
　　他心中原本是感激的，但这份感激随着父母对他的逐渐不耐烦而消散。
　　他清楚自己的存在不仅会给他们生活上带来不便，甚至他们工作上也会因为自己的不好传言使得一些人不愿意过来买东西，家庭收入每况日下，多半靠着每月寄来的钱撑起来一个家庭的开销。
　　每个月都有五百燕币，其中四百都要用来投喂给自己的病，剩下一百勉勉强强能过个正常人生活。
　　也就为了这一百燕币，或者背后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父母才没把他给扔到什么乱葬岗给野狼吃了吧。
　　这年头虽然查的严了点，但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官府也是没有办法的，命苦的人太多，神仙也是忙不过来一个个拯救的。
　　他开始感谢起那寄来的钱。
　　他房间里除了浓厚的血腥味就是中药味，让人一踏进去就头晕目眩的，全全得感谢于这鬼天气，开窗透气怕着凉，不开窗屋里就跟在研究毒气炸弹一样，腿脚健全的人倒能逃出去，苦了他这个残废，天天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天天无所事事，发呆望天喝药睡觉，生活真的单调至极，还好他是个小孩子，总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不至于憋出心理问题。
　　现在他就在找乐子，用指甲在泥墙上扣扣画画，没能画出来什么惊世之作，只是线条的排列组成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其实他画的是大门口的那条黄狗，不过因为自己的视力奇差，到他眼里的就只剩下些线条了。
　　胸口猛烈的疼痛使他脸色一变，随机咳出一滩血块，如被利物贯穿整个胸膛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他犹如被放在煎锅上的肉，蜷缩在一起，浑身颤抖冒着冷汗。
　　眼前近乎是一片黑，他发觉自己好像到了一座桥前面，桥上有一个人向他挥手，会是谁呢，他迷迷糊糊的想伸出手…
　　忽然一阵大风将门窗近乎是砸开，发出巨大的响声，他瞬间就被吓醒了。
　　可是他现在虚弱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的力气都没有，泪水混杂着汗珠从他脸颊滑过。
　　没有想象中的冷风侵入，也没有雨水浇灌进来，这使得他倍感奇怪。
　　“不要上桥。”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焦急的语气，快步向他这边走来。
　　“做个交换怎么样？”男人抚上他的额头，丝丝暖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身上的疼痛竟然渐渐消失了！
　　他震惊无比，在他的认识里只有喝了一些黑乎乎的药他才能不那么痛苦，而如今这个人只是碰他的额头就不疼了，真是太奇怪了！
　　“什么……交易？”比起问这个陌生人是谁，他更在意这个有着神奇力量的人要和自己交换什么。
　　男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片有手掌长的羽毛，串上金丝，挂在他的脖子上。
　　“很简单”男子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给你不老不死的健康身躯，你在寿命结束时，将你自己给我。”
　　“既然不死，为什么还会寿命结束？”
　　“寿命是司命给你的，死不死我说了算。人本来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提前死亡，寿命只是参考值。”
　　他的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他能清楚且到位的理解健康的身躯这几个字，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与其生前痛苦，他还是更喜欢及时行乐，对方只说要自己，至于做什么，等自己死了再说吧。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他挣扎的直起来身子，向对方伸出手。
　　他真的太想像一个正常人了。
　　“很好”男人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他的眼眸中散发着金光，就像神话中描述的那些神仙一样，金光闪闪，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决断是正确的，和神做的契约，神一定会履行诺言，那么自己一定会能成为正常人的。
　　一张金纸凭空出现，渐渐的在上面印刻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字，也不排除他是个文盲所以什么也看不懂的情况。
　　“今日之契约，往生亦不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