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今时未来的过去 未来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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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来了啊……”看着今时跟着经理在另一边进行动态拉伸，大见太郎不由得感叹。
“是啊。”发际线监督——黑须法宗似笑非笑的神情和刚刚自来熟的大叔样相去甚远，十分容易让人想起他在高校排球界私下被叫作老狐狸。外号不会出错。黑须法宗不知道今时未来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对他用什么样的应对方式最好。
“虽说伦太郎那么笃定他一定会来，但还是没想到这么快。明明看起来很别扭乖僻。”
“不过，他这样无法成为即战力，太可惜了。”
“得想想办法，再拿下冠军啊。”突然之间，黑须法宗直接改变话题，露出烦恼的表情，在脖子上啪啪地拍了两下。
稻荷崎在兵库县内是常胜之师。不仅如此，论近两年的成绩，在全国范围内，也称得上数一数二。在大部分高校为县代表资格使出浑身解数之时，稻荷崎瞄准全国冠军，并以其为目标。不是无端的自负，是以实力为依仗的自信。
然而，还是不够。
不够满足，不能满足。
“今时不怎么好应对，有点棘手吧？”
“如果只是那样，反倒简单很多。”大见太郎仿佛投降般苦笑，轻轻摇摇头，“自我意识强烈、我行我素、自我中心，对他来说，哪一个都很贴切。不过，要是信介的话，就没问题。”
“平成的孩子性格这么好的有很多吗？如果以后再多几个，可是要头痛个没完。”尽管这么说，可黑须法宗的语气里没有意思困扰的意味，脸上也不见皱眉。头痛得毫无诚意。
自黑须法宗成为排球教练起，到现在也有了一些年头，见过学生们取胜时的喜悦，也目睹过他们落败的不甘，顺理成章地从中形成了自己的理念。例如，两年前，稻高在IH全国大赛夺冠，却在几个月后的春高县内预选赛败退。遗憾。耻辱。愧疚。安于现状，即是一成不变，即是止步不前，即是落后。变化、挑战才是指明突破方向的路标。虽有风险，但成功与之相依。危机也是转机。
例如，高中的孩子就像流动的河川一样多变。今天和明天不同，这周和下周不同，这个月和下个月不同。会长高，会变结实，会进步。连他们自己都无法预测，在一天一天不断的尝试中，会遭遇什么灵感，有何特别发现。大人——即使是指导者，也不该让他们过早定型，这个时期发掘当先。因此，自由和适当、理智的指引，极为重要。
能够遇见不惧、求胜、抱持挑战心，并且令人震惊的孩子，是一种难得的运气。
所以——
黑须法宗看着正在进行接球专项测试的今时未来。依赖莫名的直觉，和依稀见到过往的影子的动作，多次调动爆发力快速行动，导致本就大幅度下降的体能消耗飞快；体能的弱势使得动作变形、反应延迟，无法游刃有余地行动，只好以爆发力勉强支撑。恶性循环。
——几年前，东海地方的国中排球大会中，黑须法宗看中的是落败一队的角名伦太郎，而不是身处胜利一方，名声更显的今时未来。
今时未来。
即使不主动了解，关于他的事也会飘进黑须法宗的耳中。
不过，在各式各样或真或假的传闻、流言和听说中，身为中心人物的他，极少出现名字。
“今时选手的儿子。”
他的指代词。
那个今时选手——今时风吹，因为不是同一世代，在学生时期未曾交手，黑须法宗只在他人的只言片语，和过往采访和专题稿件的字里行间探见过高校时代的他的表现。强大。天才。击碎一切墙壁的超高校级的实力。对手眼中的怪物，队友心中的英雄。
更为人熟知的今时风吹，是踏入职业后被盛赞为日本第一主攻的那个传奇。超过195cm的高大身姿，不输外国球员的重扣，敢与任何拦网正面对决的自信，犹如队伍火力不断的重炮。
技术全面，球风果断坚决。今时风吹从一众优秀选手之中脱颖而出，身披天照战袍先发，征战赛场，攫取胜利。
有一位这样的父亲，要成为今时未来，很难。做“今时选手的儿子”也不容易。尤其，他和父亲选择同样的项目，站在赛场同样的位置，同样是左利手。
原本想着今时未来失忆，一些该注意的运动细节需要提醒，比如避免用到对膝盖加压的动作、姿势。黑须法宗很快发现，他根本不需要提醒。上半身稳定、下半身灵活，身体展开得很自然，重心控制得不错。足以承受爆发和冲击的柔软的肩膀、膝盖、脚踝，卸力和避免伤害的保护动作。一切的一切，宛如本能。
这残留在身体的意识，少有新手的生涩，实在是标准。
标准得失去个性。
标准得没有特色。
标准得看不出求胜心。
这种标准不是在练习中养成的。至少，不是“练习”这么温柔的字眼。
若称之为训练，也不够精准。
是战斗。是经历过多次、大量、不断的实战和微实战建立的本能。失去记忆，身体依然记得，难以剥离的本能。
黑须法宗见过不少努力的人。落后实在是一件太轻易的事，更何况稻高男排部，是一个天才和普通人都在努力的地方。因此，他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努力所能达到的。
今时未来很努力。
努力回应他人。
努力展示存在。
努力不要输。
不想输。想要赢。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
气已经快喘不过来了，但是仍然勉强着移动的身影，在绝缘胶带贴出的半边排球标准场地内，以虽有拖沓却毫不迷茫的脚步，逼近球路。
连想都没想，也无力去想，今时无知觉地抬起早已麻痹的双臂，接起飞来的排球。
违和感，毫无意义，缺少合理性。主动迎上高速运动的球不选择躲避，身体沉重依然继续过量的运动，太过不自然，违背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
自己为何而行动，为什么还没有停下。没有头绪。
但是，撑到最后的时刻就好。对今时来说，这样就有足够慰藉他的胜利价值。是与什么对抗取得的胜利，是因何被赋予的价值。完全不清楚。
“伸出一只手来，给我看看。”
肌肉终于难以负荷身体，膝盖一个无力，今时被声音推倒，坐了下去，几乎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大汗淋漓，疲劳至极。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左手抬起。身体再一次抢在大脑前有所动作，凭冲动将左手缩回。这会很奇怪吗？别人的想法，连呼吸也嫌累赘的他现在无暇顾及。
总之，他伸向说话的人——发际线监督——黑须法宗的，是右手。
黑须监督的动作很自然，但无法掩盖、改变其本质是检查。整条手臂的关节和肌肉，被好好关照，肩膀也被推了几下。不适感蔓延开。观察期的每一次复诊，他都会想，标本被处理成观赏物前，也经历过类似的情景吧。
“怎么是右手，我看你更多用的是左手。”
少罗嗦。
要你管啊。
“我是左右开弓。”
“两只手都可以，很厉害啊。”
完全没有在意今时因无力而显得软弱的抵抗，黑须监督仍以轻松的语气闲聊，“还以为你们这个世代对左利手更宽容，不像我们那时候，大多在强烈要求下矫正了。”
“不是矫正。我还没从中二毕业，觉得用左手和别人不一样。”
“不想聊下去的话，一般来说，不管是不是都会顺势说自己是左利手吧。”
意料之外的话让今时愣了一下，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须监督蹲在旁边定定看着他，一脸意有所指的笑，混合和蔼、友善，因突如其来的越界带来的冒犯不经意被磨平。
这个发际线监督，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吗？今时不禁疑惑。
“有想过打什么位置吗？”
话题的切换过于跳跃，一想到他是排球部的监督，又觉得才进入正题实在太慢。
“没有意义吧。”
“为什么？”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今时意兴阑珊地说，“我什么都不会，考虑那么多也没用啊，再说到最后还是全看监督和教练的安排。”
“把责任推给大人，你的作风好平成。”
“我们宽松世代就是这样，非要说错的是这个世界。”
“积极点，高中是展望世界，思考未来的时候。”
“啊，监督，那是动画的台词梗，和我没什么关系。”句子里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滑稽，今时忍不住笑了笑，“但是，未来没什么好思考的。”
“现在的年轻人的流行，我不太明白。但我也经历过这个年纪，每天会冒出新想法。所以，真的没有想选的？”
“如果一定要选，监督你选吧。”
“尽管我有自己的想法，还是要看你怎么想。做出一个决定，踏上一条道路，走向不同的未来。要成为无数个自己中的哪一个，就算是指导者，也没有办法帮你决定。”黑须法宗注视着今时，镜片背后的双眼比平时更加锐利，声音却很平和，“还有时间，再多想想，需要意见可以找我。教练老师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今时未来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