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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今时未来的动摇 角名伦太郎 ...

  •   “这方面,彼此彼此吧。而且,”角名转动手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重新看向今时,仿佛企图把目光变成X光,将他扫描一遍。“一如既往。”

      “角名君不是一直没有说过,以前认识今时未来吗,怎么说一如既往?”

      “有够讨厌的,你这个人。”

      “彼此彼此吧。”今时将原话奉还,“再说,一如既往的话,让人有点难过。”

      “会吗,实在看不出来。”

      “好犀利的眼神。”今时无感情的夸张感叹仿佛嘲笑,同时十分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么,老实说,我没有要去打排球的想法,重新学习很麻烦。也没有维持过去那些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人际的打算。”

      重复观看开场动画和过场动画很没劲,他可不是必须要完美通关的强迫症。

      “所以,不要继续浪费我的时间,可以吗?”

      就算球技大会的时候,看起来勉强上手,那也不过是新手红利罢了。运营方为了钓住新人玩家,因此最初的抽卡运气特别好,之后想要的卡却怎么都抽不到,只好开始氪金,慢慢堕入氪金地狱。各个手游相关的揭示板上,随处可见手游成瘾受害者的哀嚎。总之,为了避免可预见的伤害,从一开始就拒绝才是正解。

      “那么,动摇呢?”对挖苦不为所动,角名依旧是懒洋洋的姿态,感觉上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平稳、缓和的气氛稀薄了些许。他轻描淡写地高速迫近真实的地方。“失忆了,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对吗?在球场上,身体为什么会做出反应,难以理解,奇怪。会这样认为吗?”

      心里一沉。今时不经意地将散漫的态度收敛起来,意识到后又半强迫自己一如之前,若无其事地面对角名的视线。“一点沮丧而已。身体记住了大脑忘记的东西,显得头脑很没用啊。”

      “这样啊,”角名有气无力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让今时顿感不愉快。所谓的高高在上,应该就是这个模样。

      “如你所愿,我放弃用闲聊兜圈子,单刀直入好了。”

      不过,他的不愉快无法阻止角名继续往下说。

      “来到陌生的尼崎,遇到过去的熟人,麻烦。被奇怪的过去缠上,更麻烦。对吧?”

      哎呀,真是锐利的刀,精准刺中心脏。今时的不愉快一下被打散,还没来得及感到错愕,脸上先浮出讥讽的笑。

      “好逊啊。是因为没了记忆,所以智商和情商回到孩童了吗?”

      “说教的话够多了,到此为止吧。”

      今时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自嘲、责备、恼怒,互相交织。不过,那笑容一瞬后就消失。还是那张面孔。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满不在乎。然而,肩膀静静地垂下,无力承受落在身上的低压空气。由梅雨时节的黯淡、潮湿、不明凝结而成的空气,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将他重重往下压。

      “试试看,”角名笔直地看着今时,仍然不改从容,“做个了断吧。”

      今时叹了一口气,不想看角名,又不想错开视线,只好选择望向角名旁边的墙壁。欺骗他人,欺骗自己。

      “你,不是一般的让人讨厌。”

      角名发出一声十分短促的嗤笑,随后被让今时不愉快的声音盖住,“一如既往。”

      所以,他早说过,角名伦太郎,麻烦。

      ×××

      人間拒否@no_tokitoki 2分钟前
      摆出很关心很在意的态度,其实同班差不多两个月,直到同组才讲话,不是认识的吗www真的觉得这样可信吗?

      人間拒否@no_tokitoki 1分钟前
      说不定是因为我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每天在面前晃悠,不得不这样做,道德感超强呢[笑哭emoji]

      人間拒否@no_tokitoki 1分钟前
      自大地评论别人,好好笑,距离太近啦。

      人間拒否@no_tokitoki 30秒前
      说到底,尼崎也好静冈也好东京也好,有什么区别啊,不都是人类待的城市吗,我不还在活着呼吸吗。

      ×××

      ‘那么,动摇呢?’

      ——最令今时感到动摇的,是难以忽视的寒毛直竖地感到兴奋的自身。

      身体仿佛按照既定程序自发地行动,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这个事实不会消失。无法更改。陷入混乱。说实话,排球落在身上很痛,扑在地板上也很痛。但是,要去接。察觉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身体已经在动。

      感觉不到疲惫,感受不到双腿如铅重。无论球被击向哪里,都能清楚看见落点,都觉得可以碰到。在球场上,他要做好所有能做到的事。这样的心情非常清晰,清晰得刻骨铭心,刻骨铭心到令他心生厌恶。但是,偏偏又有一种相当不合时宜,矛盾至极的怀念感,毫无脉络可循地浮现在他心中。

      搞不清楚。

      心里的感觉和身体的触感依旧残留,附着,宛如不会消失。简直就像正在等待着,随时为下一次的行动准备。

      实在搞不清楚。

      随后,脑海中的一个小角落——可能是今时未来的中心意识——出现了一种微妙到极点的感觉。在足球比赛中,眼睁睁看着对手从中场带球突破,极力防守的防线被瞬间攻破。

      什么啊,激活隐藏技能这种开挂桥段,出现在日常系合适吗?日常系只要“今天的风略显喧嚣”就够了,不需要会被5ch开黑串吐槽的少年漫超烂梗。说到底,平和世界的舞台根本不该出现战力升级这种东西吧!

      “唉……”

      教人实在搞不清楚的还有角名伦太郎。

      大言不惭的家伙。

      话虽如此,今时还是可以平静地说不讨厌他,绝对诚实。能够让他讨厌的对象很少。向来如此。讨厌这种情感,太耗费心力和精力,就算不想和他维持关系,但是,今时也不讨厌他。

      对于角名,他只是偶尔有一些无言以对,和一般的负面情感略有差别,非要说明,大概是有一丁点排斥吧。

      只是一丁点。

      说得直接一点。角名伦太郎,这个平时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家伙,过分表里如一,如同外表那样,有着狐狸一般的犀利的一面,莫名能够戳中他的痛点所在。过于精准。

      剥离过去,可以轻松。

      被卸下的东西依旧存在。这一点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更不需要由他人挑明。

      身为伪物,当然有伪物的自觉。

      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自说自话。

      傲慢过头。明明现在毫无关系,一无所知,却一副很懂很了解的样子,对他人的生活方式和选择指指点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念头强加于他人。要说有问题,这种家伙才是大有问题吧。

      雨声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密集,每一秒的流逝变得格外清晰,轻而易举地挑拨着人类的心神。

      “梅雨,好烦……”今时轻声说,语气不像抱怨,反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阴暗的情绪如雨水,不断拍打着他。

      坦白来说,角名的言语和行为,今时没有想去探索和深入思考其背后原因的意愿。角名也好,角名的想法也好,都不是他必须了解的。就算知道也没有用,何必特意去知晓,去关心这些无聊、无意义的事。人是不可能理解另一个人的,绝对不可能。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来得有用。至少那是自己的。

      腹部突然被压上一道重量。低头一瞧,果然是黑猫,大概是吃完晚饭过来打招呼。黑猫发出的可爱的叫声,打乱了雨声的节奏,时间恢复应有的流速。怀里的一颗鲜活的跳动的心脏,支撑今时暂时从焦虑的暴雨中离开。

      不过。

      角名伦太郎。

      唉,这家伙真是——

      ×××

      稻荷崎第一体育馆,虽是校内落成年代最久远的体育馆,但数年间多次翻新,时常作为开学、结业等仪式的举行地点。也是声名在外的男子排球部的活动场所之一。

      单论春高,历届共有63届,其中稻荷崎男排部曾经29度作为兵库县代表,前往东京出赛。辉煌的成绩,称得上是县内统治级别。同校的女篮部、足球部、柔道部等社团成绩优越,可是着眼于过往和现在,最优的还是男子排球部。因此,在经费、设施维护、场地分配方面,即使不是财大气粗的私立高校,对吸引来大批生源,全国闻名的男排部,稻荷崎也给足优待。

      难以言喻的氛围,层层包裹着体育馆。快节奏的练习、强势的喊声、压倒性的魄力,哪怕看不见也可以感受得到。但是,一进入体育馆,今时反倒产生了‘这不过是一间高中体育馆,和一群精力十足在训练的学生’的感觉。采光很好,空间很大,人很多,空气很热,击球和排球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很吵,汗味很重。仅此而已。

      而且,监督和老师的外型都很亲切,没有距离感。其中一个今时记得是他们年级的老师。另一个戴眼镜,发际线告急,除了冷静的眼神,酷似时不时从街头采访的背景和甲子园的观众席冒出来的大叔。完全没有今时预想中,不好惹又极度做作,不苟言笑,自带方圆五米寸草不生气场的豪门监督感。意外的普通。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见过的那句,富士山名扬天下,走入山中却觉不过寻常,就是形容这个情景吧。换成符合现代人生活方式的句子来说,大概是在SNS上热度过高的店,和预期不符的可能性很高。

      “失忆变成不懂排球的外行了啊……”角落里,发际线监督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目光飞快地扫过今时的肩膀、手臂和腰腿,在他感到不适前收下他的入部申请,“先帮你热身和拉伸,然后做几个测试看看你的身体状态,没问题的话从明天加入训练吧。”

      监督的反应让今时呆愣,惊讶清晰可见,露骨的困惑紧随其后,“……只是这样?”

      “还能怎样?”发际线监督摸着下巴,颇有感慨般,“失忆啊……说起来,类似的事情倒是经常发生在我的身上,出门遛狗的时候,好几次忘记带钥匙了,每一次都被说还是没办法记住。这个和失忆差不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今时未来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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