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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了解始于相识。 ...
青叶凛很伤心。
买醉是正常的。
谁伤心的时候不买醉呢?
“Triple、Triple Sec大人……您要的酒。”
组织成员唯唯诺诺递来一杯「White Lady」。
棕发‘少女’冷冷瞥他一眼:“我的代号有这么拗口吗?不会讲话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舌头拔了。”
这几天一直忙着和贝尔摩德周旋,时不时地应付朗姆,顺便帮幼驯染处理不知为何被泄露的身份信息……
百忙之中,还要执行组织任务的波本,刚踏进酒馆,见到这一幕,就觉得头疼无比。
这位‘大小姐’又在闹什么脾气?
波本眉头一皱,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
“Triple Sec……”
金发的情报贩子慢悠悠地,却十分清晰地念出这个代号。
他走上前,向调酒师要了一杯‘波本’,随即自然地坐到棕发‘少女’身边。
“要是现在让我叫你的代号,我也感觉有点不习惯呢。”
“不习惯的话,叫我千秋就好了啊。”青叶凛抿了一口酒:“反正组织里又没有一定要称呼代号的规矩。”
确实没有。
波本耸了耸肩,念着“千秋”这个名字。
“千秋……全名呢?”
“全名?”
棕发‘少女’重复着这个词,转头看着金发的情报贩子接过‘波本’酒,忽然笑道:“怎么了,波本。突然问我的名字……”
“……是贝尔摩德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只是突然想到这个,想要多了解你一点而已。”
“欸~”
这话虽然青叶凛不信,但好话实在中听。
原本郁闷的心情似乎也在好友这番随口的‘关心’里消散了不少。
“是吗。”
青叶凛随口应着,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半响,他放下空酒杯。
“千秋琳。”
——了解始于相识。
棕发‘少女’浅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随后伸出一只手,径直递到波本面前。
“波本,我叫千秋琳,很高兴认识你。”
波本看着眼前这只手,以及手的主人那张明媚得过分的笑脸,罕见地迟疑了两秒。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嗯,我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比平时低沉一些,褪去了刻意的轻佻。
“……安室透。”
手掌一触即分,礼节性十足。
这样……就算是认识了吧。
棕发‘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想了解的有很多,可能问出口的却没几个。
波本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问道:“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喝酒?不会是专门来堵我的吧。”
“……”
波本瞥了眼不说话,依旧笑盈盈的棕发‘少女’。
“还真是啊。”他扯了扯嘴角,却笑不起来:“千秋,你不能一天到晚都在监视我的行踪吧?”
“那倒没有。”
青叶凛眨了眨眼:“我只是刚好看到了你的任务,顺便帮你放了点消息出去,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而已。”
波本兔冷冷笑了一下。
“所以那家伙呢?情报里说的‘卖药郎’。”
“被阿光带走了,现在应该打包送到警察局去了吧。”
波本怪异地看了眼面前的棕发‘少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不是组织要的人吗?你就这么给他了?”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Hiro在千秋面前,似乎特权有点多了,就连做一些事情都不用顾忌。
青叶凛倒是不在意:“组织看上的只是那家伙手上的线路,人是死是活,还是落到警察手里都不重要。”
“况且……”
‘少女’洋洋洒洒地笑了笑,撑着脸看他。
“那家伙根本就不了解组织的存在,等组织意识到那些线路根本毫无用处的时候,这些垃圾本来就是要被处理掉的。”
“阿光只是帮组织提前处理了垃圾而已。”
“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背叛组织、私联警察’的行为,在‘少女’三言两语、冠冕堂皇的理由下,竟硬生生变成了‘早有准备、替组织省去了清扫垃圾的麻烦’。
“……”
波本的眉头狠狠一跳,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处处为他着想。”
“实事求是而已。”
青叶凛敲了敲台面,重新要了一杯橙汁。
“那么苏格兰呢?”
当苏格兰的代号在‘少女’面前被提及,哪怕是只从其他组织成员口中听说过这两者之间关系的调酒师,此时切橙子的动作都手抖了一下。
“怎么没见你这么照顾苏格兰?”
波本又问。
眼前的‘Triple Sec’笑容却始终未变。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么对他的呢?”
在那充满探询的目光中,‘少女’缓缓起身。
“从我第一次和他执行任务起,我就知道他不敢动手,不敢对那些警察开枪。”
“所以我帮他开了第一枪。”
青叶凛回忆着那一天的情景,走到波本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嗓音轻柔。
“我知道他不想那两个警察出事,所以我放过了那两个警察,只帮他杀了那个目标人物。”
“他很感激我,找了个理由和我说谢谢。”
波本不理解。
难道hiro当年就这么信任了千秋吗?
不过‘少女’接下来的话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肯信我。”
青叶凛笑着摇摇头:“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心软,我就帮他开枪,只要他开口,我就放过那些人。后果是什么都不重要,我可以处理,我也可以替他承担……”
说到最后,‘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下。
“但每一次,他都不信我。”
“我处处为他着想,也想要照顾他,我一直都是这么对他的,可结果呢?”
结果是苏格兰背叛了她。
波本想反驳,他曾亲眼见过苏格兰当时对千秋付出过的真心,以及内心的挣扎。
可这些话,在此时此刻都说不出口。
两人一时无言。
没过多久,一杯橙汁被稳稳放在了台面上。
青叶凛看着那杯橙汁,半晌才缓缓笑起来。
“苏格兰背叛了我,所以他死了就死了。”
他回到原位,拿起那杯橙汁,慢悠悠地喝着。
“但是……”
‘少女’歪了歪头,声音很轻。
“阿光不一样。”
“阿光很好,我很喜欢。”
无论是绿川光,还是诸伏景光。
“叮铃——”
酒馆的门被打开。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扫过吧台前各坐一边,气氛诡异的两人。
他的幼驯染表情凝重,而千秋……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阿光~”
‘少女’出声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
“你把人交给谁了?”
诸伏景光一愣,笑着应道:“警视厅一位很靠谱的刑警。”
“朋友?”
“嗯,朋友。”
警视厅里的刑警朋友是谁,波本不用特意去想也能猜得到。
他朝着诸伏景光递去一个警告视线,即使被抓到现行解读,也能解释为对此举的不满。
但后者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似乎笃定了‘少女’不会追问。
或者说,不在意。
青叶凛点到为止,没再继续问下去。
只是笑着将剩下的橙汁喝完,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波本一眼,似乎诠释了他刚刚的说法。
——阿光是不一样的。
“既然处理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千秋……琳。”
青叶凛正准备离开时,波本突然出声。
这个全新的称呼不止让‘少女’停下了脚步,就连诸伏景光都惊讶得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等‘少女’做出回应,诸伏景光先一步皱眉警告了一句:“透君,别这么叫她。”
“没关系。”
青叶凛轻轻笑了一声,回头看向波本。
“但是,波本,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波本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
“因为……”
棕发‘少女’笑着,将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My existence is a secret.”
说完,青叶凛没再停留,径直往外走去。
“你……算了,透君,你的任务报告,晚点我发给你。”
诸伏景光也快速交待完事宜,几个大步跟上青叶凛,并肩走在一旁,小声确认着。
“千秋,这么叫你,真的没关系吗?”
“你想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啊。”
“不,琴酒绝对会杀了我的。而且……”
直至酒馆的门重新关上,金发的情报贩子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眼底晦暗不明。
……千秋琳……
如果他们的认识是在警校开始的……
他想,降谷零大概是很乐意认识千秋琳的。
……
今天收获颇丰。
不仅东西到手了,还让‘姐姐’认识了‘安室透’。
虽然不是‘降谷零’,有点遗憾,但问题不大。
总而言之——
青叶凛的心情很好。
在下一步的计划开始前,棕发青年十分娴熟地爬上了某个‘有经验的男人’的床。
琴酒的睡眠向来警觉。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但一直到来人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来,挨着他躺下,他都懒得睁开眼。
“阵哥~”
琴酒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
青叶凛侧躺着,面朝着琴酒,问得极其小声。
“当年……你中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
琴酒强忍着想要就这么一脚把这小鬼踹下床的冲动,睁开眼,冷冷地看向身旁正睁着一双无辜又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棕发青年。
“是很难受吗?还是说……只是某些感觉被放大了?会失控?会……很想做那种事吗?即使对着不想的人……”
“闭嘴。”
银发杀手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如同深渊。
出声的同时,他已经直接半撑起身,伸出手,死死捏住了话还没说完的青叶凛下颌骨。
“小鬼,我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也不管你想对那个拆弹的条子做什么。但是——”
“——别用这种愚蠢的问题来试探我,也别把你那些恶心的游戏玩到我眼皮子底下。”
“你在紧张什么?”
青叶凛不顾脸颊两侧的疼痛,扯出一抹笑。
“我只是想知道,那种被欲..望和本能牵着走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转攻势,将琴酒的手腕压在床头,身体按在床上。
“……是不是真的那么难以忍受。”
“滚开。”
棕发青年抬眸,与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墨绿色眼眸近距离对视。
他微微凑近,看着那双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随即,青叶凛声音极轻地开口:
“如果姐姐不爱你……”
琴酒一怔,眼中的怒火几乎骤然凝固。
“阵哥,你会碰姐姐吗?”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不出所料的是……
提到姐姐时,面前的那双眼怒火尽消。
出乎意料的是……
琴酒侧过头,不再言语,像是默认了。
青叶凛没有就此作罢,反而又凑近了些。
只是这次还没等他说什么,身下的身体便骤然发力。
顶膝加蹬腿,力道不小,直接将他踹到了床尾。
没直接踹下床,还是青叶凛反应迅速,收回手的同时,抓着琴酒的脚踝往外一撇卸力。
琴酒顺势起身,屈膝压在了青叶凛的胸膛上。
身下的棕发青年眨了眨眼,看起来是放弃抵抗了。
“为什么嘛?你不想要姐姐吗?”
即使声音轻柔甜腻,看似是在撒娇服软,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探究和某种冰冷的算计。
仿佛只要他没有回答好这个问题,对方就会直接收回目前这个,暂时归还给他的‘自由’。
琴酒冷哼一声:“无聊的问题。”
他坐到一旁,踹开青叶凛还抓着他脚踝的手,然后拉过被子,重新躺平。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关进了最肮脏的兽笼,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具只知道遵从原始指令的行尸走肉。”
“——恶心至极。”
银发杀手如此点评道。
青叶凛“诶——”了一声,手脚并用,麻溜地爬过去,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那要是姐姐在呢?”
“……”
被那道探究的目光紧盯着不放,琴酒的眉头紧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废话,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晚安,阵哥。”
青叶凛非常识趣地闭上了眼。
躺了一会,他又往琴酒身边蹭了蹭,然后毫不客气地拉过男人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
夜,更深了。
身侧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环在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
棕发青年轻轻笑了一下。
兽笼吗?
那可不一定。
——
今天的早餐,沉默得十分诡异。
且不说某位‘大少爷’难得早起……
这种情况,不是有事,就是有事。
还有某位……
一大清早就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显然是被那位‘大少爷’气得不轻的银发杀手。
诸伏景光默默瞥了眼棕发青年平静的侧脸。
千秋又做了什么?
早餐后,青叶凛留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便直接上楼。
见状,诸伏景光收拾着碟具,随口对着没有直接出门,而是来帮他收拾的琴酒问了一句:
“千秋怎么了?”
“发..情了。”
诸伏景光:“?”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蓝色猫眼里写满了错愕和更深的忧虑。
“不是、啊?”他跟着琴酒进到厨房,艰难地追问:“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应该啊。
不是应该对松田做什么吗?
面无表情洗碗的银发杀手瞥了他一眼。
“这么好奇,你和他睡一个晚上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礼貌微笑起来,婉拒了这个不太礼貌的提议。
“所以,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他又问:“需要我跟着吗?”
如果不需要的话,他就继续跟小侦探和幼驯染‘培养感情’去了。
这两位可比千秋好骗……
啊,不是……好‘搞定’多了。
“不用。你有空就帮我去提车,给那两个拆弹的送过去。”琴酒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给诸伏景光发了个位置。
“三辆。红黑的送过去,蓝的给你。”
“给我?”
“他说给你。其他的你自己安排。”
“……行,我知道了。”
青叶凛换完衣服下楼时,两人已经收拾好了厨具。
诸伏景光看着他依旧是青年的打扮,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今天休息吗?”
和松田和好了?
那也挺好。
这个念头还没在诸伏景光的脑子里停留一会,便被青叶凛的回答给打断了。
“差不多吧。我去找一趟神代。”青叶凛边说边走到玄光换鞋。
诸伏景光看了眼在门口抽烟的琴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点呢?”
“晚点回来。”
那就是还在生松田的气?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才在青叶凛打算出门前最后的眼神询问中,缓缓来了一句:“我等会刚好要把车送过去,要是松田问起你……”
“青叶凛在美国。”
棕发青年直接回复道:“月底回来,但可能还要忙着准备辛多拉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没等诸伏景光回答,青叶凛已经转身出门,顺手关上了家门。
所以……
……不见?
两位爆处组的王牌收到消息时,刚好是午休的时间。
路边,两辆线条流畅圆润的改装马自达RX-7并肩停靠。
一辆是萩原研二张扬的纯红色,另一辆则是哑光纯黑,沉稳内敛。
“小阵平!喜欢吗?”萩原研二兴奋地围着红色爱车打转,朝松田阵平努嘴示意那辆黑色的,“小青叶送你的!研二酱亲自挑的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松田阵平一愣,墨镜后的目光扫过黑色跑车,最终落向不远处正与拖车司机交接的金发男人。
青叶没有来。
是还在生气吗?
想起那晚不欢而散,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上前:“希罗。”
诸伏景光处理完手续转身:“找青叶?他在美国。”
“……”松田阵平的话瞬间噎在喉咙。
“又有工作?”萩原研二凑过来,“上次也是突然就走了。”
“辛多拉公司下个月在日本有新品发布会,青叶需要参与。”诸伏景光解释道:“18号。可能会提前回来,但发布会前应该很忙。”
下个月18号……
松田阵平撇撇嘴,只觉得时间太长,却又想起自己早已等待过更漫长的时光。
“小青叶回来住哪儿?还住小阵平那儿吗?”萩原研二追问。
诸伏景光微笑不语。
“那小希罗你住哪儿?不会和小青叶住一起吧?”
松田阵平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被两道目光紧盯,诸伏景光笑容微僵:“不算吧……”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一条新简讯。
FROM:Gin
看到简讯上的内容,金发男人眉头一挑,快速回复,收起手机,对松田阵平重新挂起微笑。
“松田警官,恐怕得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松田阵平:“??”
数十分钟后,松田阵平开着新车,按照导航抵达目的地。
是一栋宏伟古朴的传统宅邸,门牌上赫然写着‘神代’二字。
松田阵平彻底无语,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有些意外的诸伏景光。
“我们来神代家做什么?”
诸伏景光无奈地摊手:“简讯你不是也看过了,琴酒只让我带你过来。我也不知道来做什么。”
他打量着门廊的雕花和隐约可见的深幽庭院,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知道,千秋,大概就在这里。
这个时候,让松田过来,是琴酒的意思?
千秋知道吗?
刚刚在来的路上,诸伏景光就已经暗中给青叶凛发送了提醒的消息,但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
如今,诸伏景光的心更沉了几分。
既来之,则安之。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率先上前,按响了有些老式,但却擦得锃亮的黄铜门铃。
片刻,一道移门被轻轻拉开,隼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的目光在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诸伏景光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家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步入宅邸。
内部是典型的日式庭院与现代化设施的精妙结合,移步换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严谨的秩序感。
一路来都没有见到其他人,四周宁静得有些压抑。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头,不由得问道:“这里就隼先生一个人?”
“不止。”隼的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只是有黑泽先生在的时候,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外人而已。”
是因为琴酒,还是因为千秋?
诸伏景光心下思索,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隼在一处临水的茶室前停下。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神代的同意后,隼拉开障子门。
背对着门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深色羽织、坐姿挺拔、银发如瀑般披散在背后的身影。
即使没有看到正脸,那股冷冽而强大的存在感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是琴酒。
而坐在琴酒对面、此刻正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正是神代。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在两人的身影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面前站起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的人。
“这就走了?”
琴酒已经转身往门口走来,两人这才看清他铁青的脸色。
他没有理会神代的话,反而看向了诸伏景光。
“你跟我过来。”
大概已经猜到自己接下来要去见谁,诸伏景光微微颔首。
“隼,跟着。有什么需要帮忙……”
“不用。”琴酒回头冷冷地瞥了眼神代,“我要是想走,你也拦不住我。”
“只是想帮忙而已,如果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神代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你要想走,我也不会拦你。”
他的目光在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之间逡巡,最后又落回松田阵平脸上,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调侃,补充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阵平君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松田阵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你们叫我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直接问道,懒得绕圈子。
神代笑容不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别着急,阵平君。你先坐。至于找你过来的用意嘛——”
他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琴酒默不作声带着诸伏景光离开的背影。
“——听说,你惹那位‘小少爷’生气了?”
短短半天时间,诸伏景光再次见到青叶凛时,棕发青年却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轻浅却急促,棕色的发丝已经被汗濡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
而那张脸上,此刻正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绯红。
“这是怎么回事?发烧了?”
诸伏景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青叶凛的颈侧,脉搏快而紊乱,皮肤烫得吓人。
这绝不是普通的发烧!
他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琴酒:“他是不是……对自己用了那种药?”
琴酒闻言,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药效没过,意识就撑不住,直接陷进去了。”他言简意赅,低低骂了一声:“蠢货。”
诸伏景光的心猛地一揪。
就为了那点事,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先开我的车,带他回去,照顾好他。”
琴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千秋的身体不是有耐药性吗?”诸伏景光迫切的追问:“他这样多久了?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昏迷了?你做了什么?”
“……”
半响,琴酒冷冷笑了一声:“叫他的名字。”
“什么?”
诸伏景光将青叶凛抱到怀里的动作一顿。
靠在自己肩头的棕发青年气息滚烫,榻边的银发杀手,声音压得极低。
“他姐姐说过,只要叫他的名字,就能让他……听话。”
“我让他换回了千秋的身体,但他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所以只能让他先这样冷静下来了。”
实际上,这种冷静,只是强制进入休眠状态,和昏迷没有任何区别。
这件事,琴酒一直都知道。
诸伏景光微微低头,用指背碰了碰青叶凛滚烫的脸颊,随即将人抱了起来。
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不正常的紧绷和细微颤抖。
“要是他醒了,药效还没过,我处理不了,就给你打电话。”
“今晚我不回去,你不打我电话,自己解决也行。”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向琴酒。
“如果你没接电话,我会直接联系松田过来。”他的眉头紧锁,语气坚定,“你既然让他在这个时候来见神代,那就是做了准备的吧。不回来,是和神代做了什么交易?毕竟,他很有经验?”
最后那句话里的试探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银发杀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宇间凝结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诸伏景光神色未变,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以后,也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不再废话,抱着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
窗外的天光从正午的炽白逐渐转为午后慵懒的金黄,又慢慢沉淀为傍晚的昏蓝。
期间,诸伏景光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用浸湿的毛巾擦拭青叶凛的额头和脖颈,监测体温,喂一点点水。
几乎寸步不离。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时,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唔……”
嘶哑的嗓音从青年的喉咙里溢出,像被砂纸磨过。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青叶凛混沌的大脑艰难地开始运转。
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记忆碎片中,是琴酒暴怒的脸,然后……
然后……
热……
好热……
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燥热,偏偏身体又虚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直至一只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醒了?”
那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青叶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微不可察地,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背。
“千秋?感觉怎么样?千秋?”
浑浑噩噩之间,青年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叫他。
……千秋……
那人这样喊着。
……千秋……
是在叫姐姐吗?
意识,再次向着昏沉的深海缓缓滑落。
那股灼热的、蠢蠢欲动的、沿着血管和神经末梢疯狂蔓延的陌生渴望,如同火焰燃烧得越来越烈。
意识被烧得彻底涣散的那一刻,青叶凛模糊地想:
还是……
在叫我呢?
“……千秋……”
不知何时的记忆碎片从黑暗的角落里冒出。
青年慢慢睁开了眼。
浅金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原本就浅淡的颜色,此时在明亮到有些惨白的灯光照映下,仿佛失去了色彩。
“千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特制的透明玻璃,外面是一个个来回走动的穿着白大褂的人。
棕发青年的思绪凝滞了一瞬。
透过模糊朦胧的视线,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坐在白色病床上的自己,以及坐在病床边的黑发青年。
“千秋?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耳边的声音熟悉又温柔。
棕发青年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没一会儿,他抬手,抚上了那双微微上挑的,此时正在温柔注视着他的湛蓝猫眼。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他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黑发青年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承诺着,目光坚定。
“千秋。”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恍惚间,棕发青年似乎又看见黑发青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站在他面前。
“千秋……跟我走吧。”
他这么说着,手中却是对准他的枪口。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移动着。
熬了一个晚上,终于熬到青叶凛身上灼人的高温褪去,诸伏景光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
他探身,再次用手背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触感虽然仍有些温热,但已不再烫手。
药效大概已经过去了。
诸伏景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起身下楼去煮一些好消化的米粥。
起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听见青叶凛的呢喃。
“……千秋?”
诸伏景光的声音发紧,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青年一字一顿,发出破碎的气音。
“……”
昏暗的房间里,棕发青年看着手腕上缠绕着的一圈圈绷带,又看了眼面前呆愣住的黑发青年。
他伸出手,握着对方的手,一点点,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拜托了……”
他突然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绿川光……”
眼前的黑发青年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千秋,”
‘绿川光’开口,声音平静而简短:
“我不叫绿川光。”
棕发青年怔了一下,抬眸,和黑发青年对上视线。
那双湛蓝猫眼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搭在他脖颈上的指腹微微动了动。
黑发青年说:“我叫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默了两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千秋,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回来。”
“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颤,宛如祈求:
“我带你出门逛一逛……好不好?”
棕发青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黑发青年,看了好几秒。
他抬手,用指腹摩挲了两下黑发青年的眼角,然后往下,蹭了蹭对方的胡茬。
似乎要记住这张脸。
“阿光。”
他试探性地唤道。
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明天,帮我带个蛋糕回来吧。”
“……好……”
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忽远忽近。
青叶凛慢慢睁开了眼。
浅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茫然的空濛,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焦距涣散。
过了好几秒,那雾气才逐渐消散,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依旧带着点迷茫。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醒来以后,梦里的场景也变得模糊不清。
【下午好呀,凛酱。你睡了整整一天呢。】
睡了一天?
青叶凛一边回应着系统的话,一边恍惚地想着。
十几个小时的药效,自己居然是硬生生睡过去的吗?
胡思乱想之际,青叶凛看着四周熟悉的房间布局,以及床头柜上尚且温热的白水。
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诸伏景光回来时,棕发青年已经洗完澡,换了件干净清爽的家居服,正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上发呆。
“……千秋?”
“嗯?”
青叶凛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手上的蛋糕盒上,眼睛一亮。
“买给我的?”
“嗯,你不是让我带个蛋糕回来吗?”
“我吗?”
青叶凛完全没有印象。
“那就是说的梦话吧。”
诸伏景光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只戴了个口罩,出门买完蛋糕就回来了。
他随手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叮嘱青叶凛不准偷吃,然后走到厨房去热早上熬好的米粥。
“千秋,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什么吗?”
青叶凛戳了戳蛋糕盒,看着透明盒子里的草莓蛋糕,认真想了想。
“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问道:“我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搅着锅里的小米粥。
“……”
半晌没等到答复,青叶凛疑惑地抬头看向厨房里男人沉默的背影。
“我说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诸伏景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简短:
“你说……”
……杀了我……
……拜托了……
……绿川光……
黑发青年手中的蛋糕盒碎落在地。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向着屋里走去。
然后,俯身,将那具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隔着相贴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棕发青年身上已经冰凉的体温。
“……千秋……”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走的时候,要说再见啊。”
凛酱——解锁新记忆(但又忘了)
今生没来由的喜欢,那肯定是上辈子造的孽啊。
阿光,指的是绿川光,也是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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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了解始于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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