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情人节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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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流动的星河，少年赤脚站在大理石的围墙边缘，身体单薄得像一片纸。
似乎晚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走，吹进那片令人眩晕的璀璨深渊里。
他迎风，张开手臂，像一只尚未学会飞翔的雏鸟。
“老师，我是否能和诺亚方舟一样飞起来呢……”
这句话散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本不期待任何回答。
“当然可以。”
一个声音就这样切开了风声。
泽田弘树猛地转头。
一道纯白的身影，披着月光织就的银纱，轻盈地落在围墙之上，离少年只有一步之遥。
黑夜下，万家灯火沦为模糊的背景光斑。
唯有那抹白色，割开夜色，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月下的魔术师优雅地躬身，礼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但嘴角那抹弧度清晰可见。
“我受一位教授的委托，来窃取他遗落在外的宝石。”
怪盗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笑意加深，带着某种看透一切的温柔。
“而你，就是那位教授的‘潘多拉’。”
“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朝少年伸出手，白色手套一尘不染。
“我可以带你飞起来。”
泽田弘树呆住了。
远处时代广场的霓虹在他眼中碎成斑斓的光点，那光芒逐渐模糊，被涌上眼眶的泪水淹没。
几秒钟的静默，长如一生。
然后，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轻轻放入魔术师等待的掌心。
“我愿意。”
他的声音哽咽，却又奇异地坚定。
“请带我走吧。”
风更急了，卷着他的话语，抛向更高的夜空。
“——请带我飞起来吧，怪盗先生。”
话音落下的刹那，公寓厚重的门后，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夹杂着模糊的呵斥。
时间到了。
白衣的怪盗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握住弘树的手。
“抓紧了。”
没有预告，没有缓冲。
他向前一步，带着少年，纵身跃出了护栏。
“啊——！”
失重的惊呼被狂风堵回喉咙。
世界在瞬间颠倒、旋转。
下降。
急速的、令人心脏停跳的下降。
然后，某种巨大的阻力“哗啦”一声展开！
下坠的势头骤然被一股向上的力量托住、减缓。
泽田弘树颤抖着睁开眼。
白色披风在他头顶展开，化作滑翔翼的形状，载着他们在夜空中滑翔。
脚下奢靡的顶楼公寓急速远离，纽约的灯火化作旋转的星海。
风变得狂野而自由，灌满他的衣襟和头发。
而少年将脸埋在那片白色的织物里，第一次，真心地笑了起来。
他终于飞起来了。
不是通过代码和数据，而是乘着月光，乘着一双真实的、为他而来的翅膀。
“我们要去哪里？”他在风中大声问。
怪盗的声音随风飘来。
“去一个不需要站在边缘的地方。”
【叮——恭喜宿主，心愿达成。】
【人物：泽田弘树，状态：正常，死亡结局已变更，心愿任务已完成，执行人青叶凛，获得奖励积分*20。】
【当前积分剩余：50。】
系统提示音在青叶凛的意识深处响起时，泽田弘树正仰头看着漆黑却明亮的夜空。
少年侧脸的泪痕已干，眼中倒映着星芒。
以及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
黑羽快斗在纽约蹲守了整整一周。
再晚两天，他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不过好在任务顺利完成，这几天就当做是公费旅行。
不得不说，教授出手是真的很大方。
青叶凛看着那个从远处飞奔而来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老师！”
少年的声音清亮雀跃，像挣脱牢笼的鸟。
他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扑过来，青叶凛被撞得微微一晃，随即失笑。
他抬手，掌心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欢迎回到人间，弘树。”
怀抱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人间？”
泽田弘树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老师的怀里，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除了这个拥抱，他暂时找不到任何语言。
“你也辛苦了。”青叶凛抬眼，看向跟在泽田弘树身后慢悠悠晃出来的黑发少年。
黑羽快斗，此刻穿着普通休闲服，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打到眼泪都挤出来。
听到点名，他一个激灵站直，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跟在身后的诸伏景光走上前，打开了手里一直提着的银色特制手提箱。
深蓝丝绒衬垫上，‘潘多拉魔盒’静静地躺着。
宝石【海妖的叹息】在其中流转着幽邃诡秘的光，仿佛封印着深海最古老的歌谣。
“这是额外的谢礼。”
“等等等等——”黑羽快斗猛地后退两大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个不行！绝对不行！谢礼也太‘重’了！”
诸伏景光依旧维持着递出手提箱的姿势，表情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不过一旁递来的好奇目光实在是难以忽视。
他微微侧头，和青年怀里的少年，四目相对。
金发男人温和地笑了笑，泽田弘树还没回应，自己就被点名了。
“要不就当是我送给小天才的见面礼得了。”黑羽快斗眨眨眼，意有所指：“发布会不是还有用吗？”
“既然如此……”
青叶凛低笑，拍了拍泽田弘树的背。
少年松开手，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诱惑又危险光芒的宝石。
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朝着黑羽快斗弯腰致谢。
“谢谢，黑羽哥哥。那我就收下了。”
“关于那个组织的动向，只要有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传递给你。”青叶凛补充道：“当然，如果那些动物们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请尽管联系我。”
棕发青年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嗓音轻柔。
“——我保证让它们后悔来到人间。”
黑羽快斗摸着下巴，表情纠结。
到底是谁在担心教授会遇到危险啊？
他怎么感觉教授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但这个提议显然很对黑羽快斗的胃口。
他打了个响指，爽快应下：“好！谢啦！”
“那我先撤了，后面还要赶飞机。”
黑羽快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转向泽田弘树，随意地挥挥手。
“小天才，好好享受你的人间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回程的轿车平稳驶过沿海公路。
泽田弘树几乎是刚坐稳，就侧身面向青叶凛，语速略快。
“老师，诺亚方舟的自主运行协议我设置得很隐蔽，只要不进行深度排查，至少能维持三周正常模拟。”
“辛多拉那边……”他抿了抿唇，“我失踪以后，您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失踪？”
青叶凛微微挑眉，随即轻笑起来。
“不，弘树。”他侧过脸，看向少年澄澈却带着不安的眼睛，“在托马斯眼里，以及诺亚的认知里——”
“——你已经死了。”
泽田弘树猛地睁大眼睛。
“一个身份不明的十二岁亚裔男孩，在半夜坠楼身亡。”
驾驶座上，诸伏景光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恰好对上少年弘树震惊的目光。
他笑了笑，接着说：“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线索指向意外。纽约警方已经立案，但排查需要时间。”
少年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他意识到，那个夜晚站在围栏边的自己，在‘外界’的剧本里，已经写下了死亡的终章。
“放心。有CIA在，调查方向和结论都不会出问题。”
“找了谁出面？”青叶凛问。
“Ed。不过具体出面协调的是行动处的福山和长谷。他们现在都直接向Ed汇报。”
棕发青年愣了愣：“这些事，他现在的权限已经可以插手了？”
他清楚那些‘志愿者’的规则。
贡献巨大，但限制同样严格。
“不止是插手。”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感慨，“戴里克叔叔上次和我提起过，Ed现在……算是那边背后实质上的‘大老板’之一。”
“他把斯宾塞家能动用的大量流动资金都持续投入到了那边的情报行动里。否则，以他这几年展现出的手腕和积累的资源，斯宾塞家早就有资本脱离腊斯克家族的影响，独立出来了。”
青叶凛想起那年那位同样优秀出色的学生，轻轻笑了一声。
一直安静旁听，努力消化着这些远超他年龄认知信息的泽田弘树，终于抓住了几个熟悉的关键词。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诸伏景光的侧脸和青叶凛之间游移，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语气：“戴里克……是指那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希尔议员吗？那您……就是……”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渐小。
“嗯？”
诸伏景光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正式介绍过。
他略微转过头，目光扫过后视镜，对上少年好奇又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
然后，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
那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蓝眸中的笑意中隐隐透露出属于某个阶层的高贵与优雅气质，与之前作为‘诸伏景光’时低调内敛的平和截然不同。
“我叫希罗·希尔。”
他说：“请多指教，弘树。”
冬末，纽约的雪还未消融。
棕发青年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秃树下的雪堆，像是在追捕某个早已消失的影子。
“工藤先生那边联系好了？”
“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弘树的价值。”
不是作为天才程序员的利用价值。
而是作为一个孩子，值得被拯救的价值。
车子最终在一栋红砖公寓楼前停下。
爬满常春藤的外墙，雕花铁门，一切都透着文学家的温润气质。
工藤优作已站在门前等候，身旁是气质温婉的工藤有希子。
“叨扰了，工藤先生，有希子小姐。”
青叶凛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身旁的泽田弘树跟着打招呼。
“欢迎。这位就是泽田弘树君吧。”
“真是了不起的孩子呢。”工藤有希子走上前，弯腰笑道：“昨晚飞得开心吗？”
泽田弘树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嗯！像梦一样。”
“以后会有更多像梦一样的好事哦。”
热情的女主人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招呼着其他人往屋里走。
“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吧——啊，对了，优作和我准备了柠檬蛋糕，我记得青叶喜欢对吧。弘树君呢？”
少年被这份过分的温暖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青叶凛。
青叶凛点了点头，示意泽田弘树随心相处就好。
“费心了。”
小说家倚着门框：“该说谢谢的是我。坚村是我大学时期的损友，弘树君能好好活着，对我们而言，是件幸事。”
“况且，柯南——新一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麻烦谈不上，只是有些时候，那孩子的好奇心确实太重了些。”
诸伏景光锁好车走过来，闻言挑了挑眉：“在说小侦探吗？”
“嗯。工藤先生，这位是希罗·希尔。关于那孩子的事情，他可能比我更清楚。”
“早有耳闻。”
工藤优作侧身示意两人进屋。
客厅里飘着红茶和烤蛋糕的香气。
工藤有希子将一块刚烤好的柠檬蛋糕放在泽田弘树面前。
“慢慢吃，弘树。”她眨眨眼，“优作和青叶他们谈些无聊的大人话题，我们不理他们。”
泽田弘树有些拘谨地点头，目光却追随着走向书房的几人。
“那么，关于弘树未来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工藤优作问。
“托马斯不会善罢甘休。”青叶凛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过，他既然选择压下弘树‘坠楼’的消息，对外维持着‘天才在家休养’的假象……”
“那就说明，他还想用弘树的监护权作为筹码，来和我做一笔交易。”
诸伏景光将轮椅推到沙发侧面，低声提醒：“恐怕不止是交易。辛多拉的作风，更擅长将牌变成锁链。”
“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用什么来捆住我。”
“这个交易没有必要。只是给弘树安排一个新身份而已，青叶，这并不难。”
“但我要的，同样不止是弘树的监护权。”
青叶凛抬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诺亚是弘树的心血。”
“——我必须要拿回来。”
诺亚方舟。
辛多拉集团倾注巨资，赖以攀登下一个科技巅峰的核心项目，是IT帝国王冠上最耀眼却也最危险的宝石。
青叶凛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无异于宣战。
要么，彻底击垮那个囚禁梦想的帝国。
要么，将那顶王冠，连同宝石，一并吞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诸伏景光端起红茶杯，忽然开口：“青叶君，你手里有‘钥匙’，对吗？真正能‘控制’或‘影响’诺亚的那个后门。”
青叶凛没有否认，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钥匙’，可以让诺亚，‘听’任何人的话。也可以……”
“——在必要的时候，‘不听’任何人的话。”
“这就够了。”诸伏景光接过话，“弘树君是创造者，是核心。”
“辛多拉可以尝试‘复刻’或‘绕过’弘树这个核心，这需要时间，但有巨额资金投入，未必完全做不到。”
“但他们绝不能容忍这样的‘钥匙’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一个意图夺走诺亚的人手中。”
“那是悬在他们未来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打算……以‘钥匙’为饵？”工藤优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随即，他便不赞同地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人性经不起考验。”
“我知道。”
诸伏景光的嘴角扬起一抹属于狙击手扣下扳机前的弧度。
“我们要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破绽。”
工藤优作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希罗·希尔先生很在意你呢，青叶。”
“是吗。”
“所以，希罗·希尔先生是你在警校的朋友，对吗？”
“？？！”
诸伏景光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另一边，棕发青年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工藤先生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合理的推测而已。”工藤优作重新戴上了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刚好听新一提起过，希罗·希尔先生和日本警视厅的几位警官关系很好，而那几位警官就是青叶你的同期。”
“还有呢？”
“在此之前，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青叶凛微微挑眉，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
“我不一定回答。”
“当然，我不勉强。”
工藤优作沉吟片刻，声音低而清晰：
“——青叶，希罗·希尔先生是你的证人吗？”
……
离开工藤宅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泽田弘树抱着工藤有希子硬塞给他的一大包饼干和几本推理小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需要我作证什么？”诸伏景光俯身抱起轮椅上的青年时，轻声问道。
他低垂着眼，声音轻如叹息。
“证明‘千秋’……不是‘千秋琳小姐’？”
还是……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后半句。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安置在车后座。
就在身体即将退开的刹那，青叶凛的手臂忽然抬起，环过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重新拉近。
距离倏然缩短。
“希罗·希尔先生……”
棕发青年的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如果‘姐姐’存在，那么‘我’是谁？”
诸伏景光的呼吸微微一滞。
“……千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这个称呼。
这个贯穿了彼此最混乱、最痛苦、也最紧密岁月里的名字。
于是，眼前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
“阿光，你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不是证明，‘我’是谁。
而是证明，‘我’存在。
——
东京羽田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
人流中，那道银色的身影扎眼得像一道裂痕。
黑色风衣，同色礼帽低压，周遭空气都冻得凝滞。
琴酒的目光掠过轮椅边紧挨着的少年，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自己都这副德性，还要捡个麻烦回来养？”
泽田弘树往轮椅扶手贴得更紧，嘴唇抿得发白，却抬头迎上那道冰冷视线。
琴酒似乎觉得有趣，视线在少年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扫向青叶凛身后空荡处，眉梢微挑：
“那个天真的蠢货呢？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他在帮我做事。”
青叶凛摸了摸泽田弘树的脑袋，低声道：“别紧张，阵哥是我的家人。”
前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冷哼。
“跟上。”
“还有，阵哥，他哪里天真，哪里蠢了？”
“到现在都分不清主次的家伙，不是蠢货是什么？”
“主次？”青叶凛眨眨眼，忍不住笑，“我哪有分什么主次，都一样啊。”
琴酒几步就走远了一段距离。
听声音，后面的人还没跟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少年跟着轮椅慢悠悠滑过来，语气不耐。
“都一样就不会是你现在这副德性。”
话音落下，他不再等待，继续朝着出口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放慢了些，像是算准了后方轮椅能跟上的速度。
泽田弘树抬头看了看青叶凛。
青年对他笑了笑，再次看向前方那个高挑而压迫感十足的背影。
“那天真呢？”
前方的身影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只有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嗤笑，混在脚步声里，隐隐传来：
“——明知故问。”
停车场一处偏僻的角落，琴酒拉开车门，没有先上车，而是倚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
“打算住哪？”
阳光有些烈，青年微微眯起眼。
“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地址。
琴酒想不起来，但有些事情，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小鬼肯定憋着坏。
“自己可以？还是指望一个小孩照顾你？”
“我说不可以，你能照顾我一辈子吗？”青叶凛随口说着，侧头对泽田弘树温声道：“弘树，上车吧。”
琴酒沉默了。
他夹着烟，久久没有吸一口。
只是看着青叶凛，又像是透过他，看向那个早已注定好的结局。
烟灰簌簌落下。
“那蠢货在做什么？”琴酒忽然开口。
“在体验‘青叶凛’的生活？”
琴酒嗤笑一声，掐灭了烟蒂，随手弹进远处的垃圾桶，
“那你在做什么？”
棕发青年随意地笑了笑，心情看着不错的样子。
“在玩‘猜猜我是谁’的小游戏？”
隔天傍晚，米花町。
阿笠博士这段时间不知道跑哪去了，已经快一个月不见踪影。
出于良心——主要是少年侦探团的担心——江户川柯南撇撇嘴，担起了送灰原哀回家的职责。
话说，这家伙哪里是需要人送的样子啊。
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习惯性地抬头，目光扫过自家——工藤新一宅的方向。
刹那间，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工藤宅，二楼米白色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半。
里面透出灯光，还有一个隐约晃过的人影轮廓。
有人？！
小兰今天去空手道集训了，家里应该没人才对！
闯空门？还是……
“江户川？”
“有人在我家。”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脸色严肃，“灰原，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灰原哀的眉头立刻蹙起，冷静地观察着那栋安静的宅邸。
开着灯？
这么明目张胆？
此时，江户川柯南已经冲到了自家大门前，透过铁艺栏杆望向院内。
草坪修剪整齐，一切井井有条，没有破坏的痕迹。
他还想再观察一会，身旁就伸来一只手，按响了门柱上的通话器。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
江户川柯南震惊回头，茶发的女孩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组织的人还没有嚣张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通话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您好，请问哪位？”
声音清脆，带着点拘谨，但很镇定，听起来年纪不大。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
小孩？在他家？
他快速调整表情，对着通话器说：“你好！新一哥哥让我来帮他拿东西的。请问你是……？”
短暂的沉默。
“请稍等。”那个声音说。
接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顶着一头柔软浅金色卷发的少年来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好。”
泽田弘树的目光扫过两人。
“福尔摩斯先生让我和老师借住在这里，你们可以叫我Kai。”
“福、福尔摩斯先生？！”
江户川柯南差点呛到，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哪个福尔摩斯？
夏洛克·福尔摩斯？
开什么玩笑？！
“是啊，他说这里很安全，藏书也很丰富。”
灰原哀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观察着这位名为‘Kai’的少年。
金发，绿眸，鼻梁附近点缀着几粒浅褐色的小雀斑，是外国小孩的特征。
但是……
她意味深长地笑道：“Kai哥哥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呀？日语说得真好！”
“谢谢夸奖，我和老师刚从美国回来，只不过我们聊天都是说日语，可能习惯了。”
“等等，那你说的‘老师’是……”江户川柯南追问，心中警铃大作。
恰在此时，三人踏进屋里。
随着一阵轻微的轱辘转动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二楼。
泽田弘树抬眸，碧绿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老师，你要下楼吗？我可以帮你！”
青叶凛脸上的笑容一僵，转为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自从发现自己能抱得动他的时候，好像抱他上瘾了。
‘老师感觉还没有轮椅重啊。’
泽田弘树曾这么说过。
他有这么轻吗？
青叶凛想着，目光这才落在玄关的访客身上。
小侦探，来得真快。
还有……
浅金色的眼眸和茶发女孩那双微微瞪大的湖蓝色眼眸对上。
轮椅上的青年嘴角似乎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浅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光影的错觉。
“好久不见。”
他说：“……小侦探。”
青年神态自如，就像见到一个普通的女孩一般。
“这个时间，带朋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泽田弘树已经积极地跑上楼，换来青年一个无奈又温和的摇头，以及一句低声的安抚和落在发顶的轻抚。
“那位弟弟说是新一哥哥让他来拿东西。”
“是、是啊，新一哥哥让我来的。”江户川柯南立刻打哈哈地笑起来，脚尖却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微微侧向灰原哀前方。
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女孩的目光，终于完全转到了男孩身上。
青叶凛缓缓开口：“你确定……是工藤新一让你来的吗？”
江户川柯南的心猛地一沉。
他维持着孩童的天真表情，硬着头皮道：“怎么了吗？青叶哥哥也认识新一哥哥吗？”
“不认识。”青叶凛笑了笑，“不过我和工藤优作先生是旧识。”
“早前我回国的时候，就听工藤先生提起他有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我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他的态度坦荡自然，找不出什么破绽。
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受父亲朋友照顾、暂居此处的客人，对主人家孩子的朋友感到些许好奇。
“对了，这是我的学生，Kai。”青叶凛轻轻拍了拍泽田弘树的肩膀，“Kai，这位弟弟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小侦探，他叫江户川柯南。”
“还有一位……”
棕发青年的目光再次扫来。
这次，灰原哀已经彻底恢复了表面的冷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啊，她叫……”
江户川柯南的话还未说完，另一道声音便接上了他的话。
“……灰原哀。”
茶发的女孩缓步走出，正面对着上方的轮椅，仰头直视着那位棕发青年。
教授没有认出她？
教授不记得她了？
还是说……
是必要的保护手段？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曾经的人。
而此刻，她选择不再完全躲藏。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让江户川柯南有些措手不及。
灰原哀一有时间就在往隔壁跑。
有时候在博士家找不到人，只要去工藤家按个门铃，女孩保准待在那里。
“喂喂，灰原，你别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啊。”
某天放学路上，江户川柯南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边沉默的女孩说道。
面前的女孩翻来一个标准的半月眼，抓紧了肩上的书包带，甚至加快了回程的脚步，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出于良心——主要是搞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青叶凛“人很好”、“一点也不危险”——江户川柯南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乱的头发，快步跟上。
“你都没见过他……”
小侦探苦口婆心，开始列举那些他观察到的、棕发青年偶尔流露出来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危险时刻。
“总之，他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和Triple Sec就是一伙的呢！”
临到二丁目的路口，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灰原哀终于停下了脚步。
“……装出来的？”
茶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灰原哀侧过身，轻轻扯了下嘴角。
“工藤，教授曾经有一个他很喜欢的朋友。因为教授觉得她很像……他已故的姐姐。”
“——那个朋友的名字叫曼达·希尔。”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
希罗·希尔的……妹妹……？
路口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灰原哀那双总是冷静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江户川柯南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但是，曼达最后却为了保护教授，死在了Triple Sec设下的局里，死在了教授的面前……”
“而你告诉我，教授和Triple Sec是一伙的？”
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晚风灌进他的领口，带来一阵寒意。
正如灰原哀说的那样。
“工藤，你要我相信我们当年和‘教授’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
女孩湖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静静地看着他。
“就因为……他可怕？”
青叶凛可怕吗？
大概吧。
他经历过最深的地狱，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现在还能在这里，温和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本身就很可怕。
但在宫野志保眼里，教授从来都不可怕。
“果然很像呢。”
“什么？”
“灰原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棕发青年的声音很轻，眼神温和。
女孩合上膝盖上的书，看了回去。
“像谁？”
一个小朋友？
还是一个科学家？
棕发青年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不同的情绪。
如果他的小朋友知道他就是Triple Sec。
是否也会因为他是‘青叶凛’而接纳他呢？
不。
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的。
“一个……被‘拐’走的小朋友。”
青叶凛说。
那一刻，灰原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将厚重的书放回原处。
“……真是遗憾。那后面找回来了吗？”
“当然。”青叶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就是找回来的小朋友，这个身份资料……”
他顿了顿，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这是什么粗糙的半成品”的无奈。
“顶着满是漏洞的马甲在外面乱跑，要是我的‘小朋友’又被‘拐’走了怎么办。”
“Kai临时做的应急版本，都比这周全。”
灰原哀：“……”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屏幕上似乎是某种身份档案的预览页。
——灰原哀。
那份档案上标注的正是她的名字。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抬眼看着青叶凛。
“……所以？”
“所以……”
棕发青年的身体微微后靠，倚在轮椅背垫上，笑着看她。
“小朋友，叫我一声‘教授’，我就帮你把这份‘作业’完善到满分，怎么样？”
茶发的女孩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含着浅笑、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
随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工藤，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生命去保护的人……
其本身，就是心甘情愿能为别人付出一切的人啊。
教授不需要‘装’成什么温和无害，值得信赖的样子。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至少，对他划入保护圈内的存在，他愿意展露的，就是这副底色。
“教授。”
她开口。
声音里带着属于宫野志保的冷静，以及一丝宛如叹息般的妥协。
“请帮我完善身份信息。”
……
工藤宅的客厅茶几上，堆放着一些尚未完全拆封的包裹和礼盒——
基本都是通过琴酒的渠道才能送达的‘情人节回礼’。
青叶凛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薄毯，正慢条斯理地拆阅。
“老师，这个……”
泽田弘树拿起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长方形首饰盒，触感沉甸甸的，与其他礼物的包装截然不同。
青叶凛抬了抬眼：“打开看看。”
盒子被掀开，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链身是极细的铂金，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水滴形钻石，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芒。
价值不菲，且品味极佳。
——贝尔摩德？阿光？琴酒？
青叶凛只是瞥了一眼，脑子里就大概得出了结论。
这是属于姐姐的‘回礼’。
或者说，是属于千秋的。
灰原哀在一旁注意到了另一个更小的黑色丝绒方盒。
是纯黑色的硬质纸盒，没有任何装饰。
打开后，里面同样铺着黑色绒布。
而躺在绒布上的东西，却让青叶凛的视线一顿。
那是一枚耳钉。
款式简约，黑色的金属底座，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黑钻。
而那切割方式、镶嵌工艺、甚至那黑钻在光线下折射出的那种独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质感……
都和他左耳上常年佩戴的那一枚，如出一辙。
就像一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青叶凛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黑钻耳钉。
——神代？松田？琴酒？
这是……
真正属于‘青叶凛’的‘本命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情人节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