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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白兰地最后留下的指引 ...
小小的餐桌很快被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点缀得格外温馨。
炒青菜泛着油光,味增汤热气袅袅,煎鱼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琴酒解下围裙,将波本也赶去洗手,然后沉默地坐在主位。
青叶凛熟练地摆好碗筷,等波本洗完手回来后,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快尝尝,琴哥难得下厨哦。”
波本拿起筷子,目光在煎鱼上停留了一瞬。
他记得上次吃琴酒做的饭,还是两年前,那时候苏格兰和黑麦也在。
他们第一次见到琴酒下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没有人敢第一个动筷。
后来,还是千秋主动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格兰的碗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问他们为什么不吃,他们才勉为其难的吃完了那顿饭。
波本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语气平静地评价:“嗯,味道还和以前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饭桌上同样笑眯眯看着他的少女,平静的语气莫名染上一丝讥讽。
“但……还是不如苏格兰做的好吃。”
琴酒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什么生气的迹象。
少女也是一样。
哪怕波本刻意提起这个代号,甚至在她面前贬低琴酒,少女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是吗。”青叶凛歪头想了想,笑着接话道:“我倒是觉得都一样,可能你经常吃阿光做的饭吧。”
琴酒舀了一勺味增汤,放到青叶凛的右手边。
“接下来,你应该没有任务了吧?”他突然问道,目光在青叶凛的左肩位置掠过一眼。
他在给青叶凛上药的过程中再次确认过一遍,曾经在白兰地身上的伤,虽然换到青叶凛身上已经好了不少,但却一直没有痊愈,甚至让身体本就不好的青叶凛因为这些伤,变得更加虚弱。
青叶凛瞥了眼味增汤的位置,却是故意用左手拿碗喝汤,抬手的动作间看不出一点肩膀受伤的痕迹。
“很遗憾,虽然我目前确实没有任务,但是……”青叶凛看了眼波本,继续说:“白兰地的后事,还需要我去处理。”
琴酒沉默的观察着,并未在意青叶凛的话中之意。
看来,小鬼的身体,和千秋的身体,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一个能跑能跳,一个虚弱不堪。
正在安静吃饭的波本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问:“白兰地还有什么后事要处理吗?”
青叶凛却没有回复,而是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夹了口青菜,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又对着琴酒笑道:“琴哥的手艺又进步了啊!”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少女就像是没有听到波本的问题,又从善如流的给波本推荐了这道青菜。
“这个真的好吃!波本你也快尝尝!”
波本拿着筷子的手又顿了一下,还没动作,琴酒就先抬头瞥了少女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少女不满的哼了一声,私底下冲着波本偷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安静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但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显示心情不错。
波本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又浮现出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味增汤,想掩饰什么。
可随着热汤顺着食道滑下,暖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心底那块沉重的坚冰似乎也在悄然融化。
许久,波本忍不住伸手,也去尝了口那青菜。
“……嗯,确实有进步。”
见状,青叶凛脸上的笑意更深,没有接话。
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但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而是一种舒缓的,带着安宁的静谧。
也许饭后,他们又要各自戴上伪装的面具,投入到无尽的黑暗与危险之中。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可以暂时卸下所有身份,立场,仇恨……
只是作为‘自己’,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饭后,波本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青叶凛想帮忙,却被琴酒按回椅子上:“你就老实待着。”
波本在厨房洗碗时,透过玻璃门看到琴酒虽然在冷脸训斥着少女什么,但却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水流声哗哗作响,将一门之外的声音隔绝。
“……你的伤还没好。”
青叶凛拿下琴酒搭在他头上的手,转而将他的掌心贴向自己脸颊。
“没事的,琴哥。”他笑着承诺:“等我忙完,我就回去养伤。”
回到‘青叶凛’的身份,继续去好好生活。
波本洗完碗回到客厅时,琴酒在阳台打电话,少女抱着她的专属兔子玩偶在沙发上玩手机。
眼见没有人在意他昨晚为什么开枪的问题,波本以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为由,准备离开。
“波本。”
沙发上的少女抬眼看向他,笑容依旧。
“别太在意白兰地的死。”
只一句话,便叫停了波本离开的动作。
青叶凛起身走到波本面前,就像对待苏格兰一样,将手抚在波本的脸庞,指腹在他眼下淡淡的乌青上摩挲。
零,你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青叶凛轻声说:“我们早就知道白兰地会死,这是他做出的选择,所以我不会阻止他。”
他顿了顿,更加复杂的看着波本:“但是,我没想到最后会是你开的枪。”
在白兰地的计划中,他会在公安的保护中,在高桥泷的面前自裁。
那个承载了‘白兰地’这个身份太多秘密的储存卡,本应该直接交到高桥泷的手里,作为‘白兰地’给他的谢礼。
可……波本的出现,打破了白兰地的计划。
死在波本手里,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就当是……
他亲手替苏格兰,报仇了。
青叶凛收回手,没有去看波本的表情,而是转身,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解释的。”
所以,波本,去处理你现在认为最急切的事情吧。
我会在这里保证你的安全。
直到……
这里终将覆灭的那一天。
身后响起脚步声,然后是没有犹豫的开关门。
青叶凛坐回到沙发上,抱着姐姐曾经送给他的礼物,那个兔子玩偶,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不由得俯身咳了几声,低头时,那俏皮的马尾早已消失不见。
“小鬼?”
琴酒拉开阳台的门,大步走到他面前,轻扶着他消瘦的脊背。
青叶凛顺势靠到琴酒怀里,捂着胸口,嘴角扯起一个无力又讽刺的笑。
“……果然……还是……”
他闭了闭眼,极轻道:“……有点疼……”
可从今往后,不会再有那位诸伏高明警官贴心的包扎了。
青叶凛又往琴酒怀里依赖的缩了缩,汲取最后一点安慰。
——不过,还好,他还有琴酒。
……
波本在离开那栋带来短暂慰藉的小洋房后,没有直接驶向目的地。
他驾驶着车辆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
后视镜被他反复确认,每一个路口都刻意绕行。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可疑的尾巴,他才终于将车缓缓驶入警察厅那戒备森严的地下停车场。
当引擎熄火,身处此地时,波本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寂静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按在左胸口。
那里,不仅藏着一颗仍在努力跳动着,维持他生命的心脏。
更紧贴着一份沉重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秘密。
——藏在暗袋里的,那张微型储存卡。
那是白兰地……
以那种决绝惨烈的方式,用生命换来的,或许蕴含着颠覆一切信息的托付。
波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推开车门,站直身体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脆弱与彷徨都被彻底收敛。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此刻,他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他通过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专用电梯,直达那个象征着公安内部最高机密权限的楼层。
最终,降谷零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里面的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救援,甚至失去了一位……或许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恩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杀死了那位‘恩人’的人,连遗体都没保住,只带来了那位‘恩人’最后的遗物。
降谷零在门口犹豫了许久,还是屈指,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极其沙哑,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
“请进。”
降谷零推开门,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刺鼻的烟味率先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的光源全靠那扇刚刚被打开的窗户,和煦的暖风缓缓流入,吹动着窗帘。
而高桥泷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和憔悴,即使没有看到正脸,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与无力感也已弥漫了整个空间。
高桥泷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东京的景色,只是沙哑地开口:“是降谷啊……码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平静,话语中也变相婉拒了降谷零的汇报。
降谷零看着高桥泷的背影,却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关上门。
这一举动,终于让那位向来以理智冷静著称的管理官回归片刻现实。
高桥泷缓缓转过头,眼下的乌青浓重,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看向降谷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高桥泷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让你来找我?”
那一瞬间,降谷零深深地被这两人的默契震撼到了。
他们或许在十四年前的一别后便再无相见。
可他们彼此都在暗中关注着对方。
降谷零迎上高桥泷的目光,清晰地回忆起码头集装箱缝隙间,那双冰蓝色眼眸最后看向他时,里面的温柔与诀别。
他从胸前最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了那张装在透明袋中的,被寄以所有期望的微型储存卡。
上前几步,将其轻轻放在高桥泷的办公桌上。
“他让我向您问好。”降谷零看向听到这句话,而露出震惊表情的高桥泷,最终轻声道:“他说……”
“……谢谢。”
这两个字,在高桥泷耳边回荡。
……谢谢……?
是因为他知道了他存在的意义吗?
是在……替她向他传达最后的遗言吗?
高桥泷猛地闭上眼,霍然转身,试图压下喉咙口的突然冒上来的哽咽和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在这位优秀后辈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作为前辈的体面。
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降谷零在他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高桥管理官,接下来是我本人想对您说的话。”
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晚的行动中,最后杀了白兰地的人,其实是我。”
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继续说道:“很抱歉,高桥管理官,我没能救下他。”
高桥泷站在窗前,身形凝固,许久未动。
他震惊于白兰地竟然知道他的身份与存在,但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
降谷零,就是扣下最后一枪的人?
他竟然……让他的好友亲手结束了这一切吗?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高桥泷心底翻涌的悲伤。
他快步上前,用力扶起这个为此深深愧疚的后辈,双手紧紧抓住降谷零的肩膀。
“你……不用因为这个向我道歉。”高桥泷快速组织着语言,声音因急切而更加沙哑,“降谷,你没有错,这不是你的错。”
他从未如此庆幸对方并不知道白兰地的真实身份。
否则,这对降谷零来说将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高桥泷的声音重新注入了属于管理官的力量与冷硬:“我相信白兰地。他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就绝不会把这种……重担压到你身上。”
恢复冷静后,他迅速分析出白兰地的意图:“他让你向我问好,说明他知道我的存在,也知道这次行动由我指挥。”
他松开降谷零的肩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装着储存卡的透明袋。
“对于白兰地这样谨慎的人,要把这东西交给我,只有两个途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透了所有真相。
“最好的选择,是他跟着公安撤离,亲手交给我,然后……”
高桥泷将储存卡紧紧攥在手心,声音难以自制地颤抖。
“……死在我的面前。”
“您都……知道?”降谷零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白兰地当时……确实没有想过活着。”
至于另一种情况——最糟糕的情况,已无需明说。
当降谷零第一个找到白兰地时,那句“是你啊……”里包含的,是否也有对最坏情况成真的无奈?
高桥泷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降谷零。
“所以,你无需自责,也无需道歉。”
“——降谷,你没有错。”
他的声音正如他的立场一样。
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搞清楚白兰地不惜以此代价,托付给我们的这个储存卡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高桥泷将储存卡插入设备。
当文件目录展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凝滞了——
没有预想中的组织机密,只有一个名为「继承人计划」的文件夹。
点开文件夹,跳出来的是一份被标注为「项目终止」的「G.E.S.I.C.」实验项目具体内容。
以及数百份简短,却让人触目惊心的实验体档案。
“这到底是什么……”降谷零的声音干涩。
APXXXXXX-【已确认死亡】
……
这些档案列表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滚动,再滚动。
档案被一页页翻过。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
这些没有名字,没有面孔的编号,曾经是一个个鲜活的孩子,如今只化作统计数字的一部分。
这些编号代表着短暂且被剥夺了人性的生命,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实验废弃物。
直到列表的后段,才寥寥出现几个【存活】的状态。
这些实验体的编号更加简短,代号却是那样熟悉。
A1(AP081231)-【存活】
代号:Triple Sec。
降谷零瞬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代号。
而这一份档案也是所有档案中,唯一一个显示着两份资料的档案。
AP081231-【状态不明】
同一个档案……同一个编号……
高桥泷沉声开口:“这两个是双生子。”
能和那个少女称为‘双生子’的存在……
高桥泷看着降谷零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剧烈波动的眼神,明白他也知道了答案。
“另一个状态不明的实验体,就是青叶凛吧。”
降谷零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两条紧挨着的记录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回那个阳光还算温暖的病房。
脸色苍白的棕发青年靠在病床上,用那种带着悲伤与怀念的语气,向他们这些好友讲述着他的‘过去’——
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位相依为命、最终不幸‘去世’的姐姐。
降谷零清晰地记得当时青叶凛的眼神,那深处的哀恸如此真实,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不似作伪。
他从未怀疑过那个故事的真实性,甚至为此更加心疼那个看似坚强却内心脆弱的好友。
可眼前这冰冷的档案也在无情向他揭示真相。
青叶凛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他的姐姐并没有死,而是成为了Triple Sec!
而他们从诞生之初,就是组织‘G.E.S.I.S.’实验的产物,是编号管理的‘实验体’!
降谷零只觉得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传来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不,青叶凛说的话有可能不是假的……
那样真实的表现绝不是谎言……
但那或许……是比谎言更加残酷的东西。
降谷零闭上眼,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如果青叶凛没有说谎,那只有可能说明,他的记忆是假的。
这种可能性,伴随着少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让此时的降谷零浑身颤抖。
“波本,要是一个人的模样、名字、身份、甚至是记忆……全都是假的,那么这个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们在青叶凛的脑中强行植入,甚至是覆盖了……
一个精心编织的‘身份’与‘过去’!
一个让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至亲,背负着伤痛活下去的‘剧本’!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降谷零的心头爆发。
千秋!这都是你安排好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他?!
在你眼里,青叶到底算什么?!
他这些年因为你的‘死’而产生的痛苦和改变又算什么?
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这愤怒如此强烈,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然而,愤怒之后,席卷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无力感。
为了……让他摆脱‘实验体’的身份……
为了……让他远离组织……
也为了……
……让他活下去吗?
降谷零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愤怒与无力渐渐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恸和无比沉重的决心。
他看向屏幕上那份档案,看向那个属于他好友的,充满屈辱意味的编号。
他知道了这残酷的真相。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个秘密。
让那个名为青叶凛的好友,至少在他自己认定的记忆里,能够保有那份关于‘姐姐’和‘家’的……
……虚假,却或许是他赖以生存的温暖。
降谷零伸出手,颤抖并坚定的翻过这一页档案,逼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A3(AP040822)-【存活】
代号:格拉帕。
A5(AP060917)-【存活】
代号:无。
A7(AP051023)-【存活】
代号:库拉索。
档案并未在此结束。
在下方空白的区域之后,是另一条独立的记录。
一个在这项惨无人道的实验终止后,依然诞生的生命——
AP140311-【存活】
代号:白兰地。
这份档案底部甚至有着更加详细的备注。
-遗传物质及基础生理模板完全复制自初始优质样本A1。
-基于‘继承人’计划需求,对该实验体进行定向表观遗传调整:
性别表现设定为:男性。
显性特征设定为:白发,蓝眸。
-高级神经认知及情感反应模块进行格式化重构,确认情感系统处于基准空白状态。
-逻辑处理及任务执行优先级设置为最高。
-认知锚定稳固,确认对组织意志具备绝对服从性。
-综合评估:符合‘继承人’项目所有预设参数,判定为最完美迭代成品。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几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白兰地’存在的本质。
他不是自然孕育的生命,而是一件被精心‘制造’出来的产物。
一个以‘Triple Sec’为蓝本,却按照特定要求被重塑的‘继承人’。
降谷零看着这些备注,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白兰地,是根据千秋完美复制出来的替代品?
AP140311……
这个编号是白兰地的名字,也是白兰地苏醒的日期。
而这样的日子,那个少女却说是她的生日。
为什么……?
因为白兰地,是你的替代品吗?
只要白兰地存在,你就不用受组织严格的管控。
只要白兰地存在,组织就不会追究青叶的去向。
所以……
白兰地诞生的那天,就是你们重获新生的那天。
……你果然对谁都残忍啊,千秋。
高桥泷站在降谷零身后,同样将这些文字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微微垂眸,看着降谷零此时的表情,在心底悄然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个预设的弹窗:
【长野,「忘川」茶馆
那里有你们想见的人。】
降谷零怔怔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内容。
我们……想见的人?
“长野……”高桥泷立即垂眸回想,然后猛然想起来,连忙提醒道:“那位长野县警本部的诸伏高明警官!我记得他就是白兰地在长野活动时,接触最频繁的人。”
降谷零也在瞬间反应过来:“您是说……”
“他可能知道的更多,关于白兰地,以及白兰地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一对视,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此事,就拜托你了,降谷。”
“我明白。”
窗外,东京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警官们对黑暗的探索,才刚刚拉开序幕。
……
“他去长野了。”
坐在沙发上的棕发青年突然出声。
一旁正在给他的肩膀和胸膛缠上绷带的琴酒动作一顿。
“先把你的右手抬起来。”
青叶凛眨了眨眼,顺从的抬起右手,任由琴酒用绷带将他身上的枪伤包扎起来。
最后固定好绷带,琴酒替行动不便的青叶凛拿来方便脱换的衬衫穿上。
他低头系着扣子,直到这时才开口理会青叶凛刚刚说的话。
“长野那里有白兰地在意的人?”
青叶凛盯着他认真系扣子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意。
“有啊,有一个比你会照顾人的哥哥。”
……诸伏高明……
……Hiro的……哥哥……
降谷零抵达长野时,已是傍晚。
这里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流水声。
——「忘川」茶馆。
降谷零看着牌匾上的店名,心情复杂而沉重。
那位在年前执着追查弟弟的死因,与白兰地有过数次交锋的刑警……
Hiro的哥哥……
诸伏高明又会告诉他怎样的故事呢?
降谷零依照白兰地最后留下的指引,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清雅的茶香裹着若有若无的梵香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黄,每一处摆设都恰到好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欢迎光临。”一位身着靛蓝色和服的侍女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得像雪落,“请问是一位吗?”
降谷零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
他并未看到预想中诸伏高明那沉稳的身影。
“是的,一位。麻烦找个安静的位置。”
“请随我来。”侍女引着他,穿过回廊,走向一处较为僻静的茶座。
然而,就在经过一扇半开的,面向枯山水庭园的障子门时,降谷零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在那个茶室里,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金发青年。
他穿着简约的常服,身形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只是一个陌生的,普通的茶客。
可不知为何,在目光掠过那道侧影的瞬间,降谷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悸动感,牵引着他的神经。
让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青年起初并未注意到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手机,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动作自然。
后来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茶室中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朝着降谷零所在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降谷零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张脸……是陌生的。
但是!
但是那双眼睛!
那双此刻同样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蓝眸!
即使发型、发色、面部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即使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
可那双眼睛,那种刻入灵魂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是他!
是Hiro!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苏格兰的死,但黑麦的反应,以及那部屏幕碎裂,带着弹孔和血迹的手机,无一不在向他昭示着他的幼驯染,他的挚友诸伏景光已经殉职的事实!
他在无数个夜晚被这个事实折磨,并在一次次折磨中,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现在……
这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以这样一种完全不同的样貌,安然地活在长野的一家茶馆里?
巨大的冲击让降谷零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侍女见他停下,轻声询问:“客人?”
随即顺着他震惊的视线看向‘雪见’茶室中,那位白兰地大人亲自带来的客人。
侍女朝着诸伏景光微微作揖,柔声道:“希尔先生,你们认识吗?”
听到侍女的话,降谷零猛地一个激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失态!不能在这里暴露任何异常!
无论景光是怎么活下来的,无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都绝不能再让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身份暴露所带来的致命危机中!
降谷零正想开口,用最自然的方式解释这只是认错人了,或者干脆否认——
茶室里的青年就快速起身跑了出来。
等等!你在干什么啊!Hiro!
降谷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只能用眼神拼命地向诸伏景光传递着警告和阻止的信号。
这里耳目众多,绝不是相认的地方!
然而,诸伏景光却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甚至带着点好笑的神情看着降谷零那副如临大敌,全身戒备的模样,直接一步站到了他面前。
在降谷零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诸伏景光转头对着疑惑的侍女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道:“对,我们认识。”
轰——!
降谷零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诸伏景光,眼中充满了巨大的不解和焦急。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太危险了!
侍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最终只是保持着职业的礼貌,微微点头,并未多问。
“好的,希尔先生,您有需要再叫我们。”
“嗯,谢谢。”诸伏景光从容地回应。
侍女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几乎就在同时,降谷零猛地出手,一把抓住诸伏景光的手腕。
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最近的茶室,‘唰’地一声拉上障子门。
“你疯了吗!”降谷零压低声音。
他一把将诸伏景光按在墙上,紫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后怕与愤怒。
“为什么要承认?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诸伏景光被他禁锢在墙壁与身体之间,却意外地没有挣扎。
他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的蓝眸此刻沉淀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注视着降谷零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
“zero。”
他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很轻,却让降谷零浑身一僵。
“这家茶馆是白兰地的据点,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诸伏景光微微动了下被攥紧的手腕,感受到对方依然紧绷的肌肉,语气放缓:“是白兰地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对吧,他让你来找我?”
降谷零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终于明白,白兰地最后留给他们的讯息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他们想见的人,指的从来都不是诸伏高明!
而是‘死而复生’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终于稍稍松开了力道,但手依然停留在对方腕间,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降谷零的声音沙哑,“那个手机……那些血……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诸伏景光却明白他的意思,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他垂下眼帘,说出的却是与那个少女如出一辙的话:
“My existence is a secret.”
这句话一出,降谷零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意思?”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上前一步,拽着诸伏景光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什么叫‘你的存在是个秘密’?Hiro,你到底在说什么?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迫切地想要揭开这残酷的谜底。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挚友死而复生,却仿佛变成了一个被无形枷锁束缚的陌生人。
然而,面对他急切的追问,诸伏景光只是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温和笑意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一种……降谷零无法理解的克制。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zero,你只要知道,我还活着,这就够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决。
至于为什么他能活着,他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那些秘密都将随着那天白兰地告诉他的真相,永远埋葬在他的心底。
“什么叫我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够了?!”
降谷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当年你突然消失不见,瞒着我准备那个逮捕行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最后你就那么随便的‘死’在那里的时候!而我却连见你最后一面都做不到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两年!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两年!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现在又凭什么说够了这种话!”
歇斯底里的咆哮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哽咽。
他看着面前这张曾经是那样熟悉,此刻却感觉如此陌生的脸,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不解:
“Hiro……我光是知道你活着还不够……我想知道你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却没有回来找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降谷零逼近一步,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你自从认识了千秋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诸伏景光静静地听着降谷零的控诉与质问,没有躲避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目光,也没有试图挣脱手腕上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直到降谷零的声音最终归于哽咽的寂静。
茶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通红的眼睛,伸出另一只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对不起,zero。”
他知道,降谷零想听的不是他的道歉。
沉默几秒后,他继续说:“我这两年都在美国,这些后面有机会,我都可以慢慢和你说。”
他感受着降谷零将头靠在他肩头的重量,一字一句的回复着对方的问题。
“我没有来找你,是因为我还活着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会在这里,包括我现在能和你见面,都是因为白兰地,他既然愿意把这里告诉你,就说明他允许我将我的存在告诉你。”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轻声道:
“zero,我没有变,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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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有点疼。”
白兰地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诸伏高明面前展露的脆弱与依赖,
却是青叶凛在面对琴酒时,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
“果然,还是,还有点疼。”
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伤口疼痛而示弱,会因一句承诺而动摇的白兰地。
但他依旧会怀念诸伏高明曾给白兰地这个身份带来的温柔。
这份怀念带来的遗憾,最终都将由琴酒弥补回来。
所以——还好,他还有琴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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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白兰地最后留下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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