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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序幕篇(二十) ...
暮色渐沉,街道两旁的商铺早早亮起了灯。
金色的彩带和红色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为冬日的东京增添了几分暖意。
松田阵平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家店铺。
那个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正摆着金灿灿的稻穗摆件。
他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
原来……已经快到新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几乎没察觉。
距离那个家伙……青叶凛的离开也将近一年了。
“小阵平?”
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颧骨上那块新添的淤青。
松田阵平‘嘶’了一声,下意识偏头躲开,皱眉看向身旁的萩原研二:“干嘛?”
萩原研二收回手,眼里满是探究和无奈:“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这伤……可别又说是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面对幼驯染的关心,松田阵平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伤处,含糊道:“没什么,老样子,去打了几场拳击。”
“拳击?”萩原研二挑眉,明显不信,“那你这‘拳击’打得也太频繁了吧?而且是哪个地下拳场这么厉害,连我们警视厅的王牌都能伤到?带hagi去看看嘛。”
松田阵平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懒散:
“啰嗦。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
“下次下次,你都说了多少个下次了?”萩原研二不满地嘟囔,却也没再逼问。
他了解松田阵平,这家伙不想说的事,撬开他的嘴也没用。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
节日的气氛似乎也感染了这片宁静的住宅区,一些人家门口已经摆上了门松。
沉默了片刻,萩原研二轻轻叹了口气:“今年……要准备他们的位置吗?”
他指的是年终聚会时,为那些无法到场的人留出的空位。
松田阵平脚步微顿,没接话。
“公安里的那个家伙什么情况就不说了,神出鬼没的。”萩原研二像是随口提起:“但是小青叶……居然一声不响就走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邮件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松田阵平插在裤兜里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他眼前仿佛又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棕发青年的身影。
有时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叶凛,有时是……
从其他渠道听闻的,那个冷漠无情,能够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他从未亲眼见过的青叶凛。
这两种形象在他脑中交织,带来一种沉重的不安。
“他会没事的。”
良久,松田阵平才低哑地开口。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那份不同寻常的、过分沉重的担忧。
青叶凛并非第一次这样不告而别的离开,但以前的松田阵平,虽然也会思念和担心,总还维持着一个限度。
而这一次,他对青叶凛的牵挂,其沉重程度,甚至似乎超过了那个在公安执行着最危险任务的降谷零。
嗯哼?
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小降谷总是和小阵平作对那么简单吧?
不过,萩原研二倒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这份凝重:“是啊,说不定哪天,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小青叶又会因为某个棘手的案子,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笑着跟我们说,‘我回来了’呢。”
“瞎说什么呢,”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他最好别卷入什么案子里才好。”
“说的也是。”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睛转了转,开始描绘另一幅场景,“那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樱花盛开的林荫道上,光线透过花瓣洒下来,刚刚好,微风拂面,不冷不燥……”
他描述着,突然顿了顿,挑眉看向身旁的松田阵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暧昧的语调笑道:
“……喂,小阵平,你觉不觉得,这场景听起来……好像很适合告白啊?”
“哈?”
松田阵平将墨镜拉下一些,露出下面写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扯到告白?”
“因为很浪漫啊!”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说:“这种氛围,小青叶肯定很喜欢。”
“……真的?”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随即立刻意识到不对,有些懊恼地推上墨镜,试图掩饰。
“欸~”
萩原研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拖长了语调,笑容更加灿烂。
他特意凑近了些,揶揄道:“这么在意小青叶喜不喜欢?难道……我们小阵平真的打算,等小青叶回来,就挑个这样的地方向他告白吗?”
“hagi!”松田阵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告白啊!我……”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强调:“我和青叶……就是朋友!朋友而已!”
他的反驳听起来急切而用力,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萩原研二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松田阵平则黑着脸,加快脚步往前走,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渐渐拉长。
嬉笑和打闹暂时冲淡了之前萦绕的担忧氛围。
那份对友人的思念与担忧,也将深藏在心底,化为无声的期盼,随着即将到来的新年钟声,飘向未知的远方。
……
二月的东京,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
黑色的保时捷356A无声地停在一条僻静的街角,如同蛰伏的野兽。
车内,琴酒靠在驾驶座上,神色冷淡地看着最近的任务报告。
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
琴酒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一个加密的、许久未曾活跃的号码。
他的眼神微凝,掐灭了手中的烟,拿起手机。
解锁,点开信息。
内容很短,却让琴酒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骤然又降了几度。
【这两天替我保护他,注意车祸。
PS: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
命令式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是近乎同生共死的宣告。
琴酒的视线下移,落在信息下方附带的资料上。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眼神坚毅的年轻男人。
旁边的文字清晰地标注着:
——伊达航。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刑警。
“呵。”
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从琴酒喉间溢出。
消失了整整半年,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这第一次主动联系,竟然是为了一个警察?
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以自身的生死作为威胁的筹码?
琴酒盯着那条简讯,久久没有动作。
车窗外的寒风偶尔刮过,带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他收起手机,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黑色的保时捷依旧沉默地停在街角。
没过多久,一辆不起眼的摩托车由远及近,最终利落地停在保时捷旁。
骑手没有摘下头盔,只是打开挡风镜,露出一双明亮的蓝色猫眼。
正是水无怜奈,组织代号——基尔。
她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微型储存卡,通过车窗缝隙递给琴酒。
“任务完成,目标数据已清除,这是备份。没有留下痕迹。”
琴酒接过储存卡,看也没看便随手放入车内。墨绿色的眼眸冷淡地扫过她,算是认可。
这些时日基尔早已习惯琴酒的冷淡,微微颔首,便准备发动摩托车离开。
然而,在她拧动油门的前一刻,动作却迟疑了。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气息危险的男人。
“琴酒,”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Triple Sec的消息吗?”
琴酒吸烟的动作顿住。
那道熟悉的冰冷视线再次落在基尔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基尔迎着他的目光,努力维持着镇定:“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两年前,若不是她,我早已死在那个任务里。也是她告诉我,如果我能够获得代号,能够站在你面前交付任务时……我就能再见到她。”
可当她真的在组织内站稳脚跟,获得了代号,甚至得到了向琴酒直接汇报的资格时,
那个给予她承诺和生路的人,却如同人间蒸发,彻底失去了踪迹。
组织里流传着模糊的传言——
说:Triple Sec或许是被那位白兰地大人带走了,带到了‘那位先生’身边进行‘管教’。
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琴酒沉默地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她那份隐藏在镇定下的、真实的关切与困惑。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做好你分内的事,基尔。”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带着警告。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琴酒收回视线,不再看她,显然已经结束了这次对话。
基尔的手指在摩托车把手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从琴酒这里,她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最后看了一眼保时捷车窗内那张冷峻的侧脸,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拧动油门。
摩托车发出低吼,载着她迅速驶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琴酒透过车窗,看着摩托车远去的尾灯,直到它消失在尽头的拐角。
他缓缓吐出烟圈,眸色沉暗。
——送走两只,又来一只。
——小鬼,你到底想要搞什么。
……
松田阵平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掏出来,看到发信人名字时,动作猛地顿住。
——青叶凛。
这个名字已经沉寂了太久。
他立刻点开信息。
【阵平,最近好吗?
我这段时间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情,有点想念你,萩,还有班长,以及那两个肯定又不见踪影的家伙。
不过我相信你和萩应该会互相照顾好对方,所以我有点担心班长。
你们最近有时间可以替我去多陪陪班长吗?
PS: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
平和,甚至带着点怀念的语调,仿佛只是老友间寻常的问候。
但松田阵平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担心班长?
这不像青叶凛会特意发信息来说的事情,尤其在他消失了这么久之后。
而且,“我现在很好”这种话,从青叶凛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简直为零。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也拿着手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讶异:“小阵平!我收到了小青叶的信息!他让我多去看看班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疑惑。
青叶凛绝不会无缘无故同时联系他们,还提出相同的要求。
这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的嘱托。
“那家伙……”松田阵平皱紧眉头,将手机塞回口袋,“又搞什么鬼。”
尽管不解,两人还是达成了默契。
从那天起,他们出现在伊达航面前的频率显著增加。
一起吃饭,下班后偶尔小酌,或者干脆去伊达航执勤的地方‘偶遇’。
他们很快发现,伊达航因为手头一个棘手的案子,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夜。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难得语气有些冲:“喂,班长!你是铁打的吗?案子再重要也得睡觉!”
萩原研二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班长,身体垮了还怎么抓犯人?小青叶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得念叨你。”
提到青叶凛,伊达航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拿出手机晃了晃:“那小子……也给我发了信息,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让我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
这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青叶凛这种从不同角度、对每个人发出的、围绕着伊达航的‘关怀’,显得愈发蹊跷。
这天晚上下班后,两人照常去找伊达航,却得知他带着一个叫高木涉的后辈去进行蹲守任务了。
问清楚地点后,两人也没回家,干脆在任务地点附近的街区闲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却不时扫过伊达航可能出现的路口。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伊达航和高木涉的身影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
两人似乎还在讨论着案情的细节,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相视一笑,正准备上前打招呼——
异变陡生!
只见伊达航手中拿着的记事本突然滑落,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他身后,一辆轿车亮着刺眼的大灯,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驶来!
车速不算快,但那个开车的司机正大大地打着哈欠,一只手还揉着眼睛,显然注意力极度不集中,根本没有看到弯腰的伊达航!
“班长!小心!”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几乎同时厉声大吼!
伊达航和高木涉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愣。
眼看车头距离伊达航不足数米!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路口猛地冲出!
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的意图,就那么决绝地、狠狠地——
“砰!!!”
一声巨响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那辆线条古典的黑色保时捷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狠绝,毫不犹豫地、直直地撞向了那辆即将撞上伊达航的轿车侧面!
巨大的撞击力让那辆轿车的车身瞬间变形,安全气囊‘嘭’地弹开,司机被撞得晕头转向。
而黑色的保时捷车头也凹陷下去,但它硬生生用自己的车身,将那辆失控的轿车撞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僵在原地的伊达航和高木的身边,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喂!没事吧!”萩原研二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去查看轿车司机的情况。
伊达航和高木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惊得脸色发白,呆立当场。
然而,松田阵平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尽管车头因为撞击而微微变形,但那经典的车型,他不会认错!
——那是阵哥的车!
可是……阵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松田阵平看着那辆冒着丝丝白烟的黑色保时捷,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似乎正透过车窗,落在他们……
或者说,落在刚刚死里逃生的伊达航身上。
风,带着清晨的寒意和硝烟的气息,吹过混乱的现场。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松田阵平的脑海——
是青叶凛!
是那条让他们陪伴班长的信息!
是那没头没尾的‘担心’!
就连……阵哥也收到了那样的消息吗?
这一切……难道都在青叶凛的计算之中?!
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松田阵平的全身。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倒车,然后迅速驶离现场,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谜团。
萩原研二确认了轿车司机只是轻微震晕后,回过头,看到松田阵平异常难看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角。
“小阵平?怎么了?刚刚那辆车呢?!”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青叶……你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
你又到底……被卷入到了何等危险而深邃的黑暗之中?!
……
冰冷的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规律运行的滴答声,如同生命倒计时的节拍器。
棕发青年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双眼紧闭,仿佛沉溺在一个无法醒来的长梦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电子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恭喜宿主,心愿达成。】
【人物:伊达航,状态:正常,死亡结局已变更,心愿任务已完成,执行人青叶凛,获得奖励积分*20。】
【当前积分剩余:62。】
系统的播报声冷静而机械,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然而,棕发青年依旧沉睡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这间实验室里,在那道厚重的、隔绝了窥探的白色帘子背后,那面墙壁早已不复最初的洁白。
密密麻麻、癫狂凌乱的鲜红字迹,如同疯长的荆棘,又像是凝固的血泪,布满了每一寸空间。
那些字句充满了痛苦、挣扎、质问与疯狂的推论,记录着他在记忆迷宫中与自我、与真相的残酷搏斗。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文字海洋的一个角落里,却保留着一小块难得的、洁净的白色。
那里,只有一行字。
一行与周遭的混乱、痛苦与绝望格格不入的,笔迹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字:
——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好。
它写在这里,仿佛是在告诉那个可能再次迷失在记忆断层或痛苦漩涡中的自己:
别担心,有我在。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我,是,谁。”
清脆而带着一丝迷茫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也许是因为完全沉浸在这段记忆的视角中,感知过于真实,青叶凛常常会恍惚。
他开始忘记现实的存在,甚至忘记这里并非真实的世界,仅仅是他被尘封的过往。
他将自己与‘曾经的自己’这个角色完全融合。
少年微微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和一双晶莹剔透的浅金色眼眸。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透过少女清澈的瞳孔倒影,少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一张与少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同样的棕发,同样的浅金色眼睛,只是脸上没有表情。
少女欣喜地抓住他瘦弱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弟弟,”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喜欢吗?”
她顿了顿,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明亮的笑容。
“我叫千秋琳,是你的姐姐。”
“姐,姐。”
少年有些生涩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并不理解这两个音节背后所代表的血缘羁绊与深刻含义。
但是那天,听到他呼唤的少女笑得格外开心。
——这样纯粹而温暖的片段总是少有的。
在少年混乱交织的记忆与意识中,他眼中所见更多的,是弥漫不散的死亡阴影。
他的姐姐,千秋琳似乎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少年清晰地记得,他并非第一次经历眼前的场景。
姐姐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像倒转的沙漏,将时间强行拉回某个特定的节点。
在经历了数次以姐姐的死亡或惨烈分离为结局的循环后,少年再次看着面前这熟悉的一切——
隐蔽的藏身处,窗外隐约传来的搜寻声。
以及身旁的千秋琳再一次做出了与‘上一次’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更加谨慎小心的选择时,
少年突然意识到,他的姐姐在试图改变既定的命运。
但是,无论姐姐如何挣扎,如何利用那看似逆转时间的能力,最终的走向似乎总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回某种令人绝望的轨道。
他还是会被那些身着黑衣、气息冰冷的人找到并抓走。
然后,姐姐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幕周而复始地上演,如同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却无法关掉的悲剧。
他的眼神空洞,里面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置中,少年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的存在,对姐姐来说,是一个累赘。
是他,一次次地将姐姐拖入危险的漩涡。
是他,让姐姐不得不反复经历死亡与分离的痛苦。
如果没有他,姐姐或许就能摆脱这无尽的噩梦。
于是,在一个新的循环中,当再次被黑衣人捕获,而姐姐尚未赶来营救之时,少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利用看守一瞬间的疏忽,以一种决绝而安静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而充满痛苦的生命。
他以为,这是解脱,也是对姐姐最好的保护。
然而,他并未迎来永恒的安宁。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时间的齿轮仿佛被强行倒转。
当他重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千秋琳那张写满了惊怒与后怕的脸庞。
她的眼睛通红,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双手用力抓住少年瘦弱的肩膀。
“你是笨蛋吗?!大笨蛋!”
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姐姐,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选择的‘解脱’,并未带来预期的结果。
那天,千秋琳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独自一人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持续了许久许久,仿佛要将所有的无助与悲伤都哭尽。
少年沉默地坐在不远处,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那片荒原,似乎也被那哭声浸染,泛起一丝茫然无措的涩意。
当死亡的阴影再一次如约而至,以某种无法抗拒的方式降临后。
那熟悉的、时空倒错般的晕眩感再次包裹了他。
……
再次恢复意识时,少年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颠沛流离的藏身处,也不是荒芜的战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色调以冷白和金属银为主的空间。
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通风系统,柔和的、模拟自然光的光线从上方均匀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一个研究所。
一个规模宏大、结构严谨到令人惊叹的设施。
其内部空间划分明确,透过巨大的玻璃隔断,能看到远处标识着不同区域的门牌——
【实验区A-G】、【深度观察室】、【数据处理中心】……
另一边,则能看到类似宿舍的房间排列,标识着【生活区】。
其规模和组织度,堪比一所功能齐全且高度封闭的学校。
这是少年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环境,规整、冰冷、一切都井然有序到缺乏生气。
少年的日常,不再由姐姐照料,而是被一群穿着统一白色研究服、表情淡漠的人员全面接管。
他们为他进行各种检查,记录数据,提供食物,安排作息,一切都按部就班,精确到分钟。
他们的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动作专业而高效,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实验材料。
偶尔,少年也能看到那些穿着与之前追杀他们的人一模一样的黑色制服的身影,在建筑内外沉默而警惕地巡逻。
少年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他意识到,姐姐这一次,没有带他逃向未知,而是……回到了某个‘起点’。
一个或许更早于他之前所有记忆的‘起点’。
姐姐,千秋琳,在这里出现的次数变得很少。
她似乎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任务’。
当他难得见到她时,她总是行色匆匆,眼神比以往更加深沉。
偶尔看向他时,也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他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少年听到那些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恭敬地称呼姐姐为——A1。
而他们叫他——AP140311。
他们说,这才是他的名字。
一个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冰冷没有温度的代号。
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研究所里,学习也是被严格规划的一部分。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对少年进行知识灌输时,顺带向他解释那个名字代号的含义。
AP,是Artificial Progeny的缩写。
意思是‘人造后代’。
也就是指他们这些AP实验体。
他们是‘被生产’,而非‘被生育’的存在。
他们的基因蓝图源于组织的最高掌权人‘那位先生’,并通过尖端技术,创造出的生物学意义上完全的人类。
而少年是唯一一个,在培养液里沉睡了整整五年,才最终苏醒的实验体。
所以按照时间推算,他也是唯一一个AP14批次的实验体。
最后的0311就是他苏醒的日期。
但实际上,这项实验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停止。
因为在那一年的AP08批次中,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实验体。
——也就是他的姐姐,如今的A1。
她的完美,使得后续的实验失去了意义。
……五年。
少年意识到,这沉睡的五年,已经让他错过了太多。
他错过了实验的终结,错过了姐姐成为A1的过程,错过了这里面的风云变幻。
而他,AP140311。
在这里成了一个特殊却又尴尬的存在。
他是诞生于已终止计划中的‘末代’产物。
一个与当前格局格格不入的……迟来者。
而少年同样意识到——
对于AP实验体而言,他们的存在从根源上便烙印着可悲的底色。
无论他们展现出何等惊人的天赋或潜力,其‘人造’的本质,在组织冷酷的评估体系中,已然将他们定性为可以被量化生产、可以根据需求替换、甚至可以在失去价值后被无情废弃的‘资产’。
而非拥有不可替代灵魂的‘人’。
从他们苏醒,大约相当于正常孩童五岁年纪起,生活便被严格框定在这座巨大的钢铁堡垒内。
在特定划分的区域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或是灌输着远超其年龄理解范围的枯燥知识。
在这里,‘不优秀’所带来的后果,并非简单的责骂或惩罚,而是直接‘淘汰’。
更直白地说,是‘销毁’。
当少年被面无表情的研究人员带领着,在这庞大而冰冷的研究所内有限地活动时,他所见到的其他实验体,大多都已经历了至少五年这样的磋磨。
他们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少年应有的朝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早成熟的沉寂,或是被压抑到扭曲的麻木。
那些年长些的实验体投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有对新来者的好奇,有对其潜力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们彼此之间或许也存在竞争,但在面对他这个最新苏醒的‘后辈’时,却隐约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壁垒。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少年敏锐地感知到了那无形的隔阂。
——他被讨厌了。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丝困惑。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未曾冒犯任何人,为何会招致这样的对待?
他们讨厌的难道不应该是造成这一切发生的组织吗?
然而,在这片压抑的灰色中,也存在着一抹异色。
其中一个被研究人员称为A6的孩子,对待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A6有着柔软的黑发和一双看起来总是带着笑意的浅色眼睛,他经常对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感觉……有点像姐姐,却又似乎哪里不同。
A6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力,他能把这座冰冷的研究所想象成一个‘大家庭’,并且努力地对每一个孩子释放善意。
少年观察过,其他的孩子,即便是那些对旁人充满戒备的,在面对A6时,态度也会明显软化。
——他们确实都很喜欢A6。
但是……
少年知道,他不喜欢A6。
就像那些实验体讨厌他一样,没有理由。
当前整改进度——63%
研究所的剧情主要以青叶凛附身在曾经的自己(少年)身上,以少年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但那些心理活动其实都属于青叶凛,只是青叶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这段剧情会直接解释‘G.E.S.I.S.’实验中那些实验体的生活,以及七个孩子中,关于樱井和彦的部分故事(这个世界并不是现在凛酱在的世界噢,还是在回忆里,所以只是部分故事,并不是最后的真相)
当然,我的代号也没有打错,那条世界线里,樱井和彦就是A6。
而少年不喜欢A6的原因嘛~
就和青叶凛不喜欢樱井和彦一样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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