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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序幕篇(十五) ...
纽约的夏夜闷热潮湿,霓虹灯将空气都染上浮躁的颜色。
白兰地伫立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凝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违背了那位先生的直接命令,并未直接返回东京本部。
而是再次踏上了这片曾经两次葬送了他过往的土地。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
——找到贝尔摩德。
没有预约,没有通报。
当贝尔摩德裹着浴巾,慵懒地打开浴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那道伫立在落地窗前的修长身影。
“不请自来,可不是绅士所为,白兰地。”贝尔摩德红唇微勾,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白兰地没有回头,只是透过落地窗的倒影扫了一眼她此时的状态,随即收回目光。
“抱歉,事况紧急。”他闭上眼,声音依旧平稳:“但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可以理解。”
贝尔摩德挑眉,露出一贯神秘莫测的微笑:“不介意我去穿件衣服吧?还是……你想就这么和我聊?”
“……等你的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身后传来女人的轻笑,以及一声调侃。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白兰地并没有等待很久。
当身后再次传来房间门开合的声音,白兰地睁开了眼。
金发的窈窕身影越过他,直接坐到落地窗旁的丝绒沙发里,漫不经心的点起了一支烟。
“所以呢,”贝尔摩德吐出一缕缱绻的烟雾,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不在日本整顿你的‘秩序’,反而特意跑到纽约来找我是……”
她的话音未落。
白兰地缓缓转过身,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寒暄。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枪,枪口稳稳地、毫无偏差地指向贝尔摩德的眉心。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僵住,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厉,但并未立刻动作。
“AP140311。”
这个代号般的数字组合被他说出的瞬间,贝尔摩德的心中也多了一分了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亲爱的。”她无视了面前的威胁,姿态依旧优雅的抽着烟,“一串数字?听起来像某个失败产品的序列号。”
白兰地向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贝尔摩德笼罩。
“贝尔摩德,我没有时间和你兜圈子。告诉我……”
他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沙发边缘,枪口几乎贴在了贝尔摩德的胸口。
“当年那场实验,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白兰地’这个代号……背后真正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撕开了所有伪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直指核心的逼问。
贝尔摩德抬起头,迎上白兰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冻结的深海。
“你知道的,探寻某些过去的代价,往往超乎想象。”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警告。
白兰地冰蓝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任何闪躲,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代价?”他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一声:
“比起被人像棋子一样摆布,连自己为何物都不清不楚……我更倾向于,亲自弄清楚所有真相。”
白兰地一字一顿道:“无论代价是什么。”
香烟在贝尔摩德指间静静燃烧,积了一段长长的灰烬,摇摇欲坠。
最终,她缓缓开口:
“Genesis Engineering for Successor Initiation and Supremacy.”
——为继承者的诞生与至高权能而存在的创世工程。
组织将其简称为‘继承者计划’,实验名称就是‘G.E.S.I.S.’
其目的是为‘那位先生’创造出一个‘完美继承人’。
可贝尔摩德却很清楚,那只不过是对外的托词。
完美的继承人?
不,那应该是完美的‘容器’才对。
贝尔摩德的讲述清晰且流利,但依旧花了近两个小时时间才将这个计划与实验的始末完整讲完。
两个小时……
已经足够某些不该出现的杂鱼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白兰地在脑海中快速的整理这些庞大又陌生的信息。
贝尔摩德的声音便带着那熟悉的、慵懒而磁性的腔调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白兰地,组织赋予了你们生命。”她意味深长的探究道:“但你现在,是想背叛组织吗?”
白兰地的枪早已在漫长的讲述中收了起来,他重新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偏头看向深陷在丝绒沙发里的女人。
公寓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雪白的头发和冰冷的侧脸上,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使者。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的讥诮。
“当你们创造出我们,并赋予我们生命,最后却想要我们的死亡来作为这场演出最高潮的表演时,你们就应该要随时做好我们会背叛的准备。”
贝尔摩德看着他,看着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轻易糊弄、或是用组织规则束缚的存在。
他是一把已然出鞘、并且瞄准了组织最深秘密的利刃。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
“还不走吗?”贝尔摩德最终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她刚刚回房间穿衣服的时间里,她就已经给组织的那位先生发了消息。
她想,那位先生应该也在找这个本该在日本……‘改过自新’的白兰地吧。
白兰地对贝尔摩德的警示置若罔闻。
“来不及?”他重复着这个词,随即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或许吧。”
贝尔摩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姿态中那份异常的平静。
那不是认命,而是……一种近乎嘲弄的笃定。
她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快速起身,几步来到落地窗边,视线锐利地扫向下方。
纽约不眠的夜街上,车灯汇成的河流依旧奔涌不息。
起初,一切似乎如常。
但很快,贝尔摩德便分辨出了异常。
数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厢型车以某种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封锁了街道的几个关键出口;更远处,一些身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快速移动、部署,动作专业而迅捷。
虽然做了伪装,但那阵仗,那渗透在空气中的紧绷感……
——是围堵。
而且,从不同方向逼近、隐隐带着竞争意味的部署风格来看,绝非单一势力。
是FBI和CIA!
他们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明目张胆!
贝尔摩德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兰地,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尖利:“你疯了?!你把他们都引来了?!”
这无异于玩火自焚!
在组织的眼皮底下,同时招惹美国的联邦执法和情报机构。
他将自己置于何地?
又将可能牵连到的她置于何地?
白兰地终于将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落在她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看来,”他淡淡开口:“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在他踏入这间公寓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这条盘踞在组织核心的美女蛇,绝不会坐以待毙,向那位先生传递消息是她的本能,也是她自保的手段。
而他,恰好利用了这份‘本能’。
他算好了时间,给FBI纽约分局与CIA某安全屋的加密频道同时发送了一段音频。
当调查员与特工们点开文件,熟悉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令所有人脊背发凉。
——Triple Sec。
【晚上好,猎犬们。】
【我们的白兰地先生遇到了点小麻烦,如果各位能比组织更快抵达现场——】
【速度最快的那方,将获得有关于白兰地的情报作为奖励。】
短短几句话便引起了两大机构的哗然与争执。
Triple Sec在最后附上了贝尔摩德的公寓地点。
作为上一次赌约的胜者,CIA很清楚Triple Sec的承诺并非作假。
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出动,而FBI也在不久后紧随其后。
终于,当组织对白兰地的追捕和这两个机构正面碰上时——
远处警笛声刺破夜空,如同猎犬的吠叫。
月光被纽约的摩天楼切割成碎片,洒在公寓的落地窗上。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少数阅读灯在乘客头顶晕开一小圈暖黄。
白兰地靠坐在舷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下方遥远城市零星闪烁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将他刚刚离开的那片充斥着追捕与混乱的土地远远抛在身后。
他再次踏上了通往未知国度的航程,像一只永远无法落地的倦鸟。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取出手机。
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但他知道是谁——诸伏景光,或者说,希罗·希尔。
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却承载着千里之外的担忧与不解:
[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指代,但彼此心知肚明。
问的是他为何违背组织命令,为何挑衅贝尔摩德,
为何不惜同时引来FBI和CIA,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上演这一出堪称疯狂的戏码。
白兰地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
机舱外,云层厚重,仿佛隔绝了过往的一切。
他低下头,指尖在键盘上缓慢却坚定地敲下几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有一句简短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回应:
[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发送。
这,就是他给诸伏景光的答案,也是他给诸伏高明的答案。
选择以自身为饵,搅动风云,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探寻那个潜藏在组织最深处的秘密。
白兰地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
哪怕这条布满荆棘的路,或许并非通往救赎。
早在他登机时,那条来自‘Triple Sec’的加密信息,就已经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发送到了胜出者的手中。
——FBI指挥中心。
“收到Triple Sec的讯息!”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获胜的激动。
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显示出来:
【白兰地,德国柏林,科尼亚克。】
……
飞机降落在柏林泰格尔机场时,天空正飘着冰冷的细雨。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纽约的浮华喧嚣截然不同的、沉重而严谨的气息。
青叶凛身披着黑色的斗篷,兜帽戴在头上,几乎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撑起一把素黑的伞,穿过稀疏的人流,无声地融进柏林灰色的街景里。
没有停留,没有犹豫,他招来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位于米特区的地址。
他的第二个目标,科尼亚克,就在这座城市里。
那个明显同样知道‘继承者计划’背后的阴谋,却不知为何似乎不知道姐姐就是白兰地的二代成员。
根据白兰地的权限查到的资料显示,科尼亚克也曾是组织早期在欧洲进行某项‘特殊研究’的核心成员之一,后来这项研究被确定是异想天开,逐渐被舍弃。
科尼亚克也在其后不知因何原因,逐渐淡出组织的核心研发圈,选择隐居柏林,经营着一家看似普通的古典书店作为掩护。
出租车停在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安静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墙面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青叶凛撑开伞下车,黑色的伞面下,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家书店。
店面古朴,橱窗里陈列着一些泛黄的旧书和一套精致的化学实验仪器模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街对面建筑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
书店门口的风铃偶尔因顾客进出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但青叶凛知道,这平静之下,必然隐藏着森严的戒备。
科尼亚克能安然隐居至今,绝非易与之辈。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避开明哨暗岗,直接接触到科尼亚克本人的方法。
硬闯是最愚蠢的选择。
尤其是在他刚刚才在纽约闹出巨大风波,行踪可能已经引起多方注意的情况下。
雨,渐渐大了起来,在古老的街道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青叶凛转头就先住进了一家位于书店附近的老式旅馆。
这里的房间狭小,但窗外就是交错纵横的后巷。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滑落,留下扭曲的水痕。
青叶凛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他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专注的浅金色眼眸。
指尖在屏幕上平稳滑动,调出的并非什么旅游攻略,而是目标地点。
关于那家书店及其周边环境的详细结构图。
【凛酱,我查到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雀跃地响起。
【好不容易来一次德国,我们出去逛一逛嘛!说不定还有超——级好吃的黑森林蛋糕在等着你噢~】
青叶凛的指尖没有停顿,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的街道俯视图上,对系统的提议置若罔闻。
这样的沉默换来的是系统更加吵闹的纠缠。
【凛酱~凛凛酱~好不好嘛~】
那道电子音开始拖长,带着撒娇般的黏腻。
【真的不去吗?我连地方都找好了噢!凛酱要是陪我去的话,我就把网上好评都说好吃的蛋糕店地址分享给你!至于那些监控什么的,潜入系统、干扰信号肯定都包在我身上啦!绝对不会耽误正事!】
见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系统的‘纠缠’再次升级,如同魔音贯耳般在意识深处回响:
【去嘛去嘛,凛酱,你就出门逛逛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老待在房间里会发霉的!凛酱——】
脑子里吵闹不停的声音如同蚊蚋,终于越过了某个临界点,严重干扰了他对地图细节和行动路线的推演。
青叶凛操作屏幕的指尖蓦地顿住。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恼怒,也无妥协,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
他甚至不需要在脑海中回应一个字。
仅仅是这样无声的抬眼。
脑海里,那喋喋不休、极力怂恿的声音就在瞬间戛然而止。
瞬间,世界清静了。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重新成为主导。
青叶凛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平板屏幕上,指尖继续先前的工作,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这份强行维持的寂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被他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熟悉的、专属于某个联系人的铃声。
那旋律如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魔力,没等青叶凛从繁杂的数据中抽身作出反应,通话界面便已自动弹出,连接建立。
紧接着,那道他熟悉的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声音,清晰地透过电波,跨越时空的阻隔,传入了这间寂静的旅馆房间:
“……**……”
仅仅是一个称呼。
青叶凛顿时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僵直。
他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
那道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充满怜爱与不舍的嘱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温柔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心脏:
“我没有办法时刻陪在你身边,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也希望你可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声音轻柔,却带着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力量,“我知道,在我不在的那些时间里,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让你感到痛苦的事。”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冰封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翻涌起剧烈而痛苦的波澜。
“但是啊,**,”那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坚定的引导,“这个世界,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糟糕。请你……不要因为那些让你感到痛苦的存在,而放弃对这个世界的期待。”
最后一句,带着最深切的祝福与近乎预言般的信念,轻轻落下:
“**,我相信,你总会遇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
话音落下,通话也随之切断。
忙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青叶凛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前额抵在冰冷的平板电脑屏幕上。
浅金色的眼眸紧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试图锁住那决堤的情绪。
然而,汹涌的泪水却还是固执地从那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温热而咸涩。
一滴,两滴……
无声地滑落,砸在光滑的屏幕表面,扭曲了上面显示着的、关于科尼亚克的冷硬数据。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消失。
只有那微微抽动的肩头,和不断滚落的泪珠,昭示着他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海啸。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雨夜,在这个充满危险与算计的旅途中,他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伪装。
——包括‘青叶凛’。
他仿佛在此时此刻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失去至亲、独自在黑暗中摸索、渴望着一丝温暖与救赎的……
……孤独的灵魂。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仿佛在为这无声的恸哭伴奏。
【……凛酱。对不起。】
直到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渐渐停歇,青叶凛肩头的颤抖缓缓平息。
脑海里,系统那总是带着点雀跃或狡黠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却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清晰的歉意:
【那段留言……是我擅自调取并播放的。】
青叶凛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用那种低落的语调说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才自作主张,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试图用逝去之人的期望,将他从自我流放的轨道上拉回来片刻。
【对不起,凛酱。】系统再次低声道歉。
脑海里的声音与窗外滴答的水声交织。
青叶凛终于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他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脸上残留的湿痕,也抹去了屏幕上那点刺目的水渍。
他没有责怪系统,也没有回应它的道歉。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因为雨水而有些滞涩的窗户。
雨后清冽湿润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房间内沉闷悲伤的气息。
柏林的夜空洗去了阴霾,露出几颗稀疏却明亮的星。
青叶凛望着远处依旧灯火阑珊的城市。
良久,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极轻地呢喃:
“……我想吃蛋糕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突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
脑海里,系统的反应几乎是立刻炸开,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
【蛋糕!好的凛酱!马上!立刻!我这就把地址导航投屏显示给你!那家店评分超高的!黑森林蛋糕据说是一绝!还有萨赫蛋糕!奶油卷!我们现在就去吗?马上出发?】
青叶凛听着脑海里系统那几乎要实体化的雀跃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关上了窗户,隔绝了窗外微冷的空气。
然后,将平板电脑上关于科尼亚克和书店结构图的界面一一关闭。
调查仍在继续,计划并未停止,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此刻,他决定暂时放缓脚步,看看沿路那些被荆棘挡住的风景。
青叶凛转身,重新戴上兜帽,走向门口。
“走吧。”
他低声说,不知是对系统,还是对自己。
【嗯!!!】
——
书店二楼弥漫着陈旧纸张与皮革交织的独特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来自角落小火炉上正温着的红茶香气。
科尼亚克坐在靠窗的深色皮革扶手椅里,手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热气渐消的红茶,和一个正显示着一楼书店大厅实时监控的平板,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德文古籍。
门被无声地推开,没有敲门,没有预警。
听到门口不加掩饰的脚步声,科尼亚克开口,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慢一些,白兰地。”
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并未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从书卷上移开。
青叶凛静立在门扉投下的阴影里,目光穿透书架间的缝隙,落在那个仿佛全身心沉浸在阅读中的身影上。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便被书架上层一个不起眼的相框悄然捕获。
那是一张泛黄的家庭合照。
照片中,两对父母慈祥地微笑着,膝前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
其中一个黑发的男孩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如同浸染了晚霞的宝石,又是如此熟悉。
——梅多克。
青叶凛瞬间认出了他。
于是,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在那头乌黑柔软的短发上多停留了几秒。
原来……梅多克的头发,并非天生灰白。
是在那场冰冷残酷、剥夺了无数事物的实验中……硬生生熬白了头?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随着过往的尘埃一同掩埋,再也无从探究。
他收敛心神,目光恢复成一片沉静的冰原,缓步从书架后走出。
“科尼亚克,在你眼中的白兰地,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闻言,科尼亚克正准备翻页的手指蓦地顿住。
他终于合上了膝头的书,回过头,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真正的讶异,看向声音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那抹标志性的白发蓝眸,而是一个被宽大黑色斗篷彻底笼罩的身影。
兜帽的阴影深深遮掩了来者的面容。
但那独一无二的、浸透着寒意的声线,以及这能悄无声息潜入他这处隐秘据点的能力,无一不在向他宣告——
眼前这个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存在,就是白兰地。
只是……
科尼亚克的眉头蹙起:“我眼中的白兰地?”
青叶凛沉默着。
然后在科尼亚克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了兜帽的边缘,轻轻将其向后褪去。
兜帽滑落,如同舞台帷幕揭开,露出了隐藏其下的真实。
柔软的棕色发丝散落,些许凌乱地贴附在光洁的额前,勾勒出一张令科尼亚克十分熟悉的脸庞,而那双彻底暴露在外的眼眸,也不再是科尼亚克记忆中冰封万里的冰蓝,而是融化成了一种剔透而深邃的浅金色,如同历经时光打磨的琥珀。
在那双浅金色眼眸之前,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静静架在挺直的鼻梁上。
这副和Triple Sec那样相似的模样,撞入科尼亚克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中。
“你……”
科尼亚克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青叶凛迎着他惊愕的目光淡淡道:“我并非第一任‘白兰地’,二十年前的那位白兰地已经死了。”
说着,他抬起手,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小心翼翼的折好,然后对着科尼亚克晃了晃。
“你一直想要这个吧。”青叶凛清晰地捕捉到了科尼亚克在看到这副眼镜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混杂着渴望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却比刚刚更多了些不容拒绝的份量:
“那么,告诉我——”
“在你眼中,你记忆里的那位……最初的‘白兰地’是什么样的人?”
科尼亚克彻底怔住了。
他耗费了无数心思,都未能从白兰地手中得到的梅多克遗物,此时却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拿了出来。
而交换的条件,竟然只是一个……关于‘白兰地’的印象?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拿出如此关键的物品来交换?
科尼亚克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理解的不解。
这与他预想的任何交易内容都相去甚远,既不涉及组织机密,也不关乎力量或利益。
仅仅只是一个……近乎私人化的、关于某个人的回忆片段。
青叶凛似乎看穿了他那份深切的困惑。
他握着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的声音说道:
“我的姐姐,Triple Sec,就是G.E.S.I.S.实验最后选定的继承人,也就是最开始的‘白兰地’。”
科尼亚克看着青叶凛眼中那抹深藏的怅惘与追寻,忽然间,就明白了。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一切的源头。”
这副眼镜,交换的不仅仅是一段描述,而是在填补他记忆中,那一段至关重要的空白。
他想通过别人的眼睛,去拼凑一个他未曾有机会了解的、属于他姐姐的、更完整的形象。
这不再是组织成员之间的情报交易。
而是一个弟弟,在试图找回他失去的姐姐的某个碎片。
科尼亚克沉默了更久。
他缓缓靠回椅背,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浮起悠远的回忆。
“我一直觉得,那位白兰地就是梅多克的保命符……”
当前整改进度——58%
真的,在写到“当你们创造出我们,并赋予我们生命,最后却想要我们的死亡来作为这场演出最高潮的表演时,你们就应该要随时做好我们会背叛的准备。”时——
我真的感觉,如果凛酱出现在现实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然后给我一枪。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爆哭][爆哭][爆哭]
可我始终认为,他们并不属于那个世界。
能够有过一段路程,那便是此生之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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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序幕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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