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春野穹

2、偏我来时不逢春2

　　S市的夏夜总是带着一股海边的潮气。
　　祁野戴上刚刚姜晓戴过的头盔长腿一迈跨上了车，鼻息间还萦绕着女孩洗发水的味道，让人浮想联翩。
　　他发动机车，吹着夜风在街上骑车，脑海里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东莞中学门口一个还不到一米三的小姑娘背着当下最流行的粉书包探头探脑。
　　刚上初二的祁野抬眼便看见那小粉团子，扬起唇角喊了一声“小小！”
　　小粉团蹦跶着跑过来挽上他的胳膊问，“今天放学好晚啊，我都等饿了。”
　　祁野旁边的男生调侃道“妹妹又来找你啦？”
　　小姑娘抬眼打量了他一圈，撅着嘴小声嘟囔“怎么没见过你……”反应过来以后又反驳道“我才不是妹妹，我是祁野哥哥的青梅竹马！”
　　“野哥今晚不对劲啊。”回忆被追上来的许涵柳打断
　　一旁正铆劲准备开飙的陆思松回了句“他哪天不是这幅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懂，依我看，野哥今天绝对不对劲。”
　　祁野一把油门拧到底，撂下一句“回家了”就扬长而去。
　　姜晓拖着行李上了楼，刚把门打开钥匙还没来得及拔出去整个人就急着向卧室奔去，猛的扑在床上，奈何床质量太好，甚至还将小姑娘纤细的身子弹了几弹。
　　床把人弹的晕晕乎乎，头发散落在被子间，埋着头闭着眼睛就呼呼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门还没关这件事。
　　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门口响起的脚步声将她吵醒，她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人影在自己的客厅走来走去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小姑娘人一下子傻了。
　　跟走模特儿步似的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客厅那人冲里面探头，问了句“有人吗?”声线还挺好听的，属于那种音乐人拥有的嗓音。
　　姜晓纳闷，哪有小偷偷东西还问问家里有没有人啊，于是随手拿了门口立着的棒球棍小声向客厅踱去。
　　入眼的便是个衣冠楚楚正拖着她的行李箱的一个目测有185+的成年人。
　　我靠。
　　真偷我东西啊。
　　“居然敢偷我的东西！”姜晓正准备给他来个当头一棒，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闪身侧过一边，伸手接住了目的地是自己脑壳的棒球棍。
　　“小姑娘看清楚再打，你的行李箱忘在门口了。”高个子款款将手里的棒球棍放下来，调笑道“还恩将仇报了？”
　　姜晓尴尬低头看向腕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如果今天进来的是个不安好心的人，那她不就真的完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将棒球棍放在一旁，抬头看向大高个，低声道歉“抱歉啊，我以为你是小偷呢。”
　　男人也不好说什么，语重心长道“小姑娘住酒店得小心点，看起来你也不像成年人，再累也要记得关上门啊。”
　　白嫩的小手拖过行李箱，又冲男人点了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叔叔。”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你叫我什么？”男人汗颜。
　　小姑娘乖巧重复了一遍“叔叔。”
　　他顿时好气又好笑，表情一言难尽“不是，我说小姑娘，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我觉得你教育人的方式像我爷爷一样。”
　　得，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姑娘嘴还挺毒。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还是大高个先开了口，“不早了，收拾好就赶紧睡觉吧。”
　　“好的。”语毕便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大高个悻悻地给她关好门出去了。
　　男人没急着走，靠在房间门外思索了半天，这女孩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呢。提这么多行李看来不是本地人，那自己怎么会觉得眼熟呢，大概是认错人了。他这样想。
　　确保房间关好以后姜晓也彻底没了睡意，在包里翻出来充电器给手机开机以后趴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街边的路灯还亮着，绿植混入黑暗中模糊不清，有些枝丫像藏在夜里随时都会张牙舞爪的鬼怪，凉爽的晚风吹进来，几缕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时才深深的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情绪像洪水猛兽般涌了上来。
　　四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只是再回过神来想，她已经有四年没有回过S市了。
　　裴婧鹞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来S市帮外婆收茶叶，可她从来不允许自己回来看一看外婆，理由是影响学业。这么一想，难道一直转学就不影响了吗。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自己要怎么适应这里的生活呢。姜晓愣了会儿神，床头传来消息提示音，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来自孟孟孟的消息。
　　孟孟孟：回故乡的感觉怎么样呀？
　　Dawn：说实话，和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孟孟孟：有没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感。
　　Dawn：这倒没有。姜晓垂着眸子打下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点击发送后又发了一句睡了就再没说话。
　　随后她点开了裴婧鹞的对话框，上次的聊天停留在一个月前，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键盘，输入了一段话，发送。一套行云流水便放好手机去洗漱睡觉了。
　　Dawn：我已经到酒店了，明天就去找外婆，您别担心我。
　　第二天早晨祁野是被趴在脸上的猫弄醒的。
　　如果猫没有一直叫他觉得他能一直睡到中午，毕竟今天是大周末。从毯子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溜起小猫后脖颈的皮向自己怀里放去，顺手撸了一把，嘴里喃喃道“乖啊再睡会儿，马上就喂你吃饭。”
　　可怀里的毛团没准备善罢甘休，探着脑袋就又准备上脸了，祁野没让它得逞，抬手挡住了脸。
　　“你可真是我祖宗，走，吃饭了。”
　　小猫这才抬着头以一种非常高贵的姿态跳下床。
　　已经是早上八点了，窗外的太阳不像清晨，即使是现在也有些热。
　　男人生来体热，一到夏天更是像个炉子，干脆只穿了条内裤睡觉。翻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骑机车的哪能不注意身材，祁野也不例外，身上几块腱子肉十分精壮，腹肌更像是出自艺术家手里的雕塑。套了一条灰色休闲裤就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小猫早守在饭盆旁边慵懒的晒着太阳。
　　他脑海中莫名想起姜晓的脸，好像确实有点像……猫。
　　在他认为不妥时快速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十万八千里后，拿出来猫粮蹲下倒进猫盆里，顺手撸了两把猫。
　　里屋手机响起电话，他起身进卧室，看见备注后拿着手机就进了卫生间。
　　“早上好啊小野。”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带着笑意，甚至还破天荒地问了一句早，听起来心情不错。
　　“老祁同志，今天可是周末，这么早打电话来，您老有什么吩咐啊？”祁野已经接了杯水准备刷牙了。
　　“茶叶喝完了，再帮我去买点回来呗。”
　　祁野一边刷牙一边说道“我这儿还有点，等会儿我收拾好给您送过去，过段时间去买。”
　　“我儿子还是个大忙人。”
　　祁野手上动作没停，笑着调侃了一句“忙着叙旧呢，挂了。”
　　吹干头发以后套了件T恤走到玄关处冲着客厅嘱咐了一句“在家乖点啊。”拿着茶叶就出了门。
　　老头喝茶这个习惯从祁野小时候就养成了，那时候祁野和姜晓还是邻居，姜晓外婆自己养了一小片茶园，手工种茶，祁野总帮自己老爸买茶叶，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天气倒是没有在家里看着那么热，他看着楼下几个早点摊犯了难，今天吃包子还是吃面呢。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吃西边那家馄饨。在路边停好他那辆非常惹眼的机车后冲着摊位走过去。
　　“哟，大明星来吃馄饨啦？”正忙着装馄饨的老板道。
　　“哪是什么大明星啊，程姐别调侃我了。”说着便找位置坐下。
　　“哈哈，都上电视了还不是大明星啊？还是老样子？”程姐和他闲聊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老样子。就一场小比赛没什么的，阴差阳错让人家记者给拍到了。”
　　“虽然不太懂你们这些年轻人非要去玩什么机车，多危险啊。不过就趁年轻，多去做做喜欢的事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女人端了碗馄饨上来笑着说。
　　祁野起身拿筷子，给馄饨里倒了点醋回答道“看不出来您还挺开明。”
　　程姐笑得更欢“我还没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