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春野穹

1、偏我来时不逢春1

　　S市。
　　车窗外灯红酒绿，霓虹灯闪个不停。驾驶座上的人两指夹着烟与电话里的人争吵。
　　“你从来都没有管过姜晓，你这个做父亲的是怎么当的？”声音激烈刺耳。
　　姜晓习以为常，甚至悠然的欣赏这场仿佛与她无关的闹剧。
　　街拐角那边传来几声吵嚷声，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聚在一起。旁边停着几辆重机，看起来像是别人口中的“不良少年”。
　　略显拉风。
　　于是后座上穿着乖巧的女孩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几位拉风哥身上。吵的最大声的是个飞机头。姜晓看见他的发型顿时瞪大眼睛，心想:老哥您是真的想失去择偶权吗。街边离得有点远，听不太清楚。小姑娘把车窗调低，夏夜的凉风嗖嗖的刮进来，探着个脑袋认真听他们争吵的内容。
　　“我去，江廖我知道你这人不讲道理但我没想到你连话都不听啊。”
　　“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小小的一方车窗也观察不出什么倪端，车外车内都是尖锐的争吵声，只不过车外的更吸引她一点。再回过神来，视线已经转移到那个始终靠在一辆银色机车上的浑身散发痞气的人。
　　那人穿着白T夹了支烟吞云吐雾静静地看着他们闹。青春期小姑娘嘛，目光打量了这人一圈，心里感叹:这人腿是真长啊。然后就见那人抬眼冲她望过来。骨像生的锋利，只觉得那双眼睛静的像池深不见底的潭水。幽幽的望着这边，小姑娘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震慑力，慢慢将脑袋缩回车内。
　　“姜晓，”后视镜里犀利的目光看向后座上的人，手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道“妈妈给你订了房间，这大城市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这段时间就先和外婆去住。”
　　姜晓百无聊赖听着她说话，不时打开手机把玩。“记得按时去学校办手续填信息就好了。用妈妈送你过去吗?”
　　“嗯，不用了。”姜晓说罢手就要把车门打开，裴婧鹞喊住了她，语气中带着无奈“小晓，你知道妈妈忙。”小姑娘睫羽颤动，笔直的白腿跨出车门，拿了行李头也没回的往酒店走。
　　喧嚣大街上人来人往，姜晓拖着行李看着地图找酒店，街边那几个拉风哥还吵个不停，看样子有要打一架的气势。孤零零穿梭在人群中，姜晓心里骂了句脏字。
　　还真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在姜晓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不明白地图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住挺爽的。
　　得。姜晓对着地图琢磨了半天也没整明白要怎么找到自己的酒店，想打开导航看看，发现手机也没电，现在还真是无家可归了。小姑娘看着花花绿绿的市中心地图皱着眉头原地打转。
　　后来转了几圈所幸直接在原来的街边蹲下等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准备寻求帮助，发现手机也没电了。姜晓心想，怎么什么破事儿都发生在我身上。
　　“难道真的要我这个花季少女露宿街头吗？！”小姑娘蹲在便利店门口绝望哀嚎。
　　“蹲着的内个花季少女。”头顶传来声音，是个显着挺年轻的声音，姜晓抬起头，看见了刚刚那群拉风哥里的飞机头，长的倒是眉清目秀，就是审美上有点问题。姜晓小声嘀咕。
　　“你怎么自己拿着一大堆行李还挡在便利店门口啊。”
　　“显而易见。”姜晓眨巴着大眼睛蹲在地上看着那人 “我迷路了。”飞机头无语的冲她皮笑肉不笑“那你先让我进去成吗，你挡我道儿了。”
　　小姑娘白嫩的皮肤上生了双水灵灵的猫眼儿，平时就古灵精怪，装可怜手到擒来。猫眼儿顿时含了水汽“你就忍心让花季少女就这么在街边呆着吗。”小姑娘尾音微微上调，声音软的跟他妈糯米丸子似的。
　　飞机头站在原地直发愣，嘴上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操，接着手做喇叭状冲街对面喊“野哥，这小妹妹找不着家了，我招架不住。”
　　被说成小妹妹的姜晓看着街对面那群拉风哥们气势汹汹骑着机车往这边来，扶着膝盖站起来，腿蹲麻了有些不稳，偏移着重心靠在行李箱上。为首的应该就是飞机头口中的野哥。
　　。。过个马路怎么有种上赛道的架势。
　　小姑娘瞬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那大长腿吗，刚刚还瞪我来着，吓唬谁呢。
　　属实记仇。
　　大长腿身边戴眼镜的那人带着笑意先开了口“小妹妹多大了怎么还找不到家了。”姜晓脸上还带着无害的微笑。“这位哥哥，看起来我和你的年龄应该差不了多少。”
　　“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多正常啊。”姜晓站直了身子仰视着眼镜男，鼓起了腮帮子“你们帮人就帮，不帮就别来看我笑话。”眼镜男嘴角扬的更高了。
　　身边大长腿倒是先开口了。
　　“去哪。”简短两个字，声音带着点刚抽完烟的哑，有点性感。姜晓感觉挺好听，心里的埋怨顿时少了一半。
　　姜晓手忙脚乱展开纸质地图踮起脚尖笑语盈盈指给他看。“这儿这儿这儿。这个酒店你知道要怎么走吗。”祁野被小姑娘的忽然凑近吓得一愣，鼻息之间是甜腻的牛奶味，小姑娘踮起脚尖勉强到祁野的肩膀靠上一点，费力的举着给他看。
　　祁野接过看了两眼。“离这儿还有段距离。”接着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给姜晓戴上，男式头盔难免显得有些大，衬的女孩小脸越发令人怜惜。祁野转头冲眼镜男说“陆思松，你们给拿着行李成吗？”
　　“得嘞。”说着就要把姜晓的行李搬上车。
　　小姑娘本来就不想麻烦他们，毕竟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不用不用，你们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这大半夜的，你打车多不安全啊，谁知道哪个司机是不是拐卖小孩的。”飞机头说道。“头盔都戴上了，就别推脱了呗。”
　　姜晓无语。好像比起司机你们更可疑。
　　她没再拒绝，乖巧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跟着祁野后边坐上了他的车。
　　姜晓原本以为一个重机在街上喧嚣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上这重机，还是打头，在半夜炸街。
　　裴婧鹞一定不会相信来S市的第一个晚上就见到了一群……拉风哥，还上了看起来是不好惹的人物的贼车。
　　耳边风呼啸着，小姑娘的手款款抓着祁野的衣角，姜晓额前的碎发被吹的乱飘，小裙子扬出了夏天的形状。旁边有辆机车靠近，冲着姜晓喊道“我叫陆思松，认识一下？”
　　她眨巴着猫眼儿回答道:“我叫姜晓。”
　　前座的人身体登时僵住了，垂着眸子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后边立马有车追上来，“陆思松，野哥还在这儿你就泡人家小妹妹？”陆思松笑着踹了他一脚。
　　前座男人听着他们打闹，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也带了些弧度。意识到身后的姜晓身体僵硬开口问她“没坐过机车？”姜晓认真点点头回答道“没有。”
　　旁边又传来调侃的声音“难怪，这看上去就是乖乖女的类型啊。”“许涵柳你他妈能不能闭上嘴，看不出点苗头吗。”后面传来声声不满。“得得得，野哥最大。”
　　几辆重机呼啸着在柏油马路上驰骋，灯影绰绰，路边几棵樟树摇头晃脑，没心没肺的绿意盎然。
　　前座传来清冷的声音“你个小女孩，提这么大一行李箱去什么酒店。”
　　“我刚来S市，”女孩儿原本充满好奇的眼睛一下子恍了神，“爸妈工作太忙了，晚上又不好去打扰外婆，明天我就去外婆家住了。”
　　祁野语塞。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故乡了啊……
　　机器轰鸣，到了酒店楼下。女孩儿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姜晓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等到触到地面才将另一条腿跨下车座。又充满真诚的冲他们鞠了一躬诚恳的道了谢才接过行李箱。
　　“谢谢你们，真的。要不然我今天就真的无家可归了。”祁野冲她摆手，点了根烟，长腿撑着地没说什么。倒是许涵柳和一位不知道名字的大背头问东问西。姜晓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和他们聊天。
　　聊天的间隙，姜晓的目光不止一次扫过机车旁的男人身上，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放过人家吧，你们烦不烦人。”姜晓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关电梯门之前还和他们挥手道别。
　　陆思松后知后觉“姜晓，人跟名字还挺配。”
　　许涵柳震惊的看着他，大声吼道“不是吧陆思松，你真看上人小妹妹了？”
　　陆思松笑着给他一记，“怎么着啊，我这还不能动动心吗。”陆思松抬头回想道“你看小姑娘那股劲儿，乖乖巧巧，跟个小猫儿似的。谁不喜欢。”
　　许涵柳嘲笑他“得。你可别对人这小奶猫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哪能有啊。”
　　许涵柳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公寓的名字思索了一阵，一下子眉毛扬得老高。冲着祁野喊道“我说祁野，你看这酒店眼不眼熟啊。”
　　少年人身材生的高挑，此时正靠着机车低头吸烟，闻声抬头问了句“怎么眼熟了。”
　　“刚光顾着小姑娘了，这不是林识哥家的酒店吗?！”他火急火燎点开手机里一张图片凑过去给祁野看。
　　他手上动作停了，眼神愣在图片上两个明晃晃的‘佳和’，又抬眼看了看自己正对面的高楼。
　　还真是。
　　众人恍然大悟，陆思松果断兴奋起来，嚷嚷着以后还有机会见到那小姑娘。许涵柳笑着给他一巴掌骂道“人小姑娘住在林识家的酒店又不是跟你住。你他妈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可是我认识林识哥啊！”
　　俩人在后面笑着，祁野抽完烟踩在地上捻灭后冲后面那俩人说道“差不多走了吧。”
　　“你这万人迷帅哥可别阻碍我求爱啊。”
　　“烦人。”祁野低声骂了一句。
　　后边半句陆思松没太听清，他就已经发动机车朝前走了，陆思松着急追赶上去问“野哥你后边说了句什么啊。”
　　“没说什么，自个儿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