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春野穹

3、偏我来时不逢春3

　　姜晓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没等她清醒，手机就有来自妈妈的来电显示，她一脸不情愿地接起电话，眼睛又重重的阖上，按下免提后静等电话里的人开口，果不其然电话还没接通两秒，那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还带着些流水声，“晓晓，还没起床吧，微信也不回。”
　　姜晓心想，一定是在茶水间冲泡咖啡，便回道“我刚睡醒。”少女睡醒时的嗓音比平时多了几分软哝。
　　“那今天就准备去外婆家吧，行李都收拾好了，那几箱物件等过两天就寄过去了。还有学校那边——”
　　“知道了。”裴婧鹞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晓打断，她已经完全清醒纤细的腕骨搭在额头上，“起来之后就去了，您别担心，专心工作就好了。”她声音渐渐变小，“别那么累。”
　　“哎。”轻声的叹息带有几分惋惜，裴婧鹞抬手捏住太阳穴，“照顾好自己。”又等着姜晓的回答，“你知道妈妈工作忙。”
　　又是这句话。“嗯，我知道。您也别为了工作总熬夜。”她当然比谁都清楚这个工作狂只有熬夜了才会靠咖啡保持工作时的清醒。
　　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母女两人之间总是像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两人性格又相似，开口交流好似一件很难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姜晓又盯着天花板愣神很久。
　　外婆啊，有些陌生的词语，她依稀记得外婆眯着眼，皱纹挤作一团唤她囡囡的样子，并不是说和外婆不熟悉 ，只是太久没回去，免不得有些少小离家的感觉。
　　她起身下床，羊脂球般的脚趾踩在地板上，窗帘应声被拉开，夏季独有的太阳光撒了一地，照在女孩身上金闪闪的。
　　她简单洗漱后在网上订好车，绑了麻花辫换好衣服便提着行李准备回外婆家。

　　出租车马上到了酒店门口，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见到姜晓便热情的帮她把行李搬上后备箱。
　　车内充斥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夹杂着些许茉莉花香，与印象中外婆院子里的味道很相像，记忆被慢慢唤醒，视线寻着气味来源，后视镜上挂着串茉莉花环。
　　原来如此，大叔还挺有生活情调的。她心想。

　　视线收回，前座传来声音，“小姑娘来这儿旅游？”她看向后视镜一双有些许皱纹的眼睛回答“不是，我外婆家在这里，我搬过来住的。”
　　“看你年龄跟我姑娘差不多大，就这么独立了，一个人拿着行李箱在他乡奔走很累吧。”大叔怜惜的关心道。
　　“还好，不是那么累。”
　　大叔见状便想换个话题，“诺，那串花环就是我姑娘挂的，是不是很沁人心脾。”
　　她点点头，应了一句，“您和您女儿关系一定很好。”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皱纹愈发密集，“哈哈，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呢。”

　　她没再搭话，将视线转回手机屏幕上，拨通了外婆的电话号码。

　　小院里头发被一丝不苟的盘起来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抱着老猫乘凉，手里摇着蒲扇，忽的房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满格的音量震的猫跳下了地。
　　看到来电显示“囡囡”顿时喜笑颜开。
　　“晓晓，你到了S市了吗，外婆去接你吧。”院外本还在晒日光浴的老猫闻声进屋，又蜷在老人脚边昏昏睡去。

　　明明前段时间刚和外婆通了电话，这声音从听筒传来竟然有些不真实，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故乡的归属感尽数涌上心头，她鼻尖发酸。
　　“我马上就到啦外婆，不用来接我。”
　　“囡囡路上小心，早饭肯定还没吃吧，我去给你备些吃的。”说着那边便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音。
　　姜晓看着那一方不断变换风景的窗口，久违的感受到一丝亲切，“好。”她笑着回答。

　　还没到一天最热的时候，伴着热潮的夏风从窗子吹进车内，将她额前碎发拂动，她不由得闭上眼睛享受着静谧。
　　外婆家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因为要扩充茶田，郊外与市中心形成了两种不同的生活状态，大片茶园的清香使空气中带有湿漉漉的气息。

　　付过钱后，熟悉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那几颗梧桐树在栅栏外郁郁葱葱，还没走进，几声狗吠传来，夹杂着老人制止的声音。
　　“去，小茶不许乱叫。”随着姜晓走近，老人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囡囡回来啦。”音调带着柔和的笑意，她鼻尖再次酸涩，忍不住喊了一句。
　　“外婆，想死你了！”
　　她冲进院子里时绕着紫藤花蔓的栅栏门大开，她紧紧拥住印象里总是挺拔的人，她的背肉眼可见的弯了几分，可她老人家总是有一副与生俱来的婉雅气质。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没有夺走她的心。
　　老人抱着姜晓的手有些颤抖：“囡囡都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扶着外婆的肩，轻声解释道：“我今年才17岁，哪里是大姑娘。”外婆笑道：“好，还是我的乖囡囡。”金毛在一旁嗅来嗅去，它是多年前裴婧鹞送到家里看门的。
　　客厅的摇椅还在晃动，姜晓看着室内布局，电视，柜子，厨房，包括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被洗的干干净净，一切与童年中的画面重合。
　　与外婆聊了一些事情后，姜晓被催促道：“时间也不早了，囡囡去收拾下房间吧，房间是二楼北面那间，一直给你空着呢。”语毕,姜晓应后拖着行李上了楼。软装像是翻新过，不过她那间倒是一直没变，“叮铃”随着白漆门被推开，几年前挂上的风铃并没有落灰，屋内陈设仍然时少女时期熟悉的样子，看来外婆经常为她打扫这间屋子。
　　落地窗台是她最喜欢的角落，这里总是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现在也不例外。
　　搬家着急，她只带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剩下的还得等妈妈寄过来。
　　简单收拾冲澡后，雾气拂去上午奔波的疲惫。手机收到了来自妈妈的消息。

　　妈妈：出发之前你自己整理的书，我已经发快递了，大概三天就会到，学习上妈妈放心你，你是乖孩子。
　　她点了两下屏幕发送了好就放下手机。
　　其实姜晓算不上是乖巧，只是紧张的工作把父母的时间都挤满后，她就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开朗，古灵精怪的性格被一次又一次的突发情况打断，所以导致她不再习惯在父母面前展露自己。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囡囡，收拾好了吗？外婆进来咯？”她把门打开就闻到了清新的茶香。“洗澡了吗？正好尝尝外婆新研发的奶茶。”
　　姜晓惊讶的发现味道不止来自茶香还有醇厚的奶香，味道混合起来不像奶茶店的甜腻，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太热了，刚好去去暑气，这是新研发的奶茶吗?"
　　家里种茶，老太太又喜爱烹茶，她享受淡漠的茶香氤氲。“这些日子总有年轻人替家里长辈来买茶，好像有种奶茶很风靡，我想着你肯定也喜欢，今天就做了试试，没想到还真像那么回事，快尝尝。”
　　在外婆期待的眼神里，她小尝一口细细品琢，顿时双眼放光：“好好喝!茶的清香化解了奶的香甜，喝起来口腔里也不会很甜腻。“
　　外婆听到夸奖喜笑颜开：“好喝就好，可以再研发一些凉奶茶，给你们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