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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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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全身都痛得厉害,他不禁蜷缩起来,反而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背轻拍着,他眼前出现了一杯水,白钰抬眼望去,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个容貌极为精致的女子,明明是豆蔻少女,眉眼间却流露出风韵情致。
他虚弱地开口问道:“姑娘是?”那女子娥眉微蹙看着他在床上挣扎的样子,不禁有些生气,将这人在悬崖下救回时只剩一口气,不过将将修养了三个月就敢乱动了,真是不要命了!
她阻止了他的动作,轻柔地将他扶起来靠在引枕上,再将水慢慢喂给他。才开口道:“是我与家兄恰巧路过,将你从河边救回,当时你浑身湿透,还受了很重的内伤,也只剩一口气了。”
幸好她是个好学的,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术,否则拿这样重的伤也没有任何办法。
白钰试图回想自己受伤前的事情,只觉头部一股剧痛袭来,他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想法,才略微好了些。他不动声色地对她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在下日后必将回报。”
苏欣不在乎他报不报答,她救人只是出自医者本心,却故作不悦道:“你打算只报答我一个人吗?我是和兄长将你带回来的,长途跋涉,颇为辛苦呢!”
白钰看出她的调笑之意,温和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还未彻底恢复,接下来还需仰仗二位照拂,待伤愈后自然是要尽力报答二位的。”
白钰自然知晓,他如今身无分文,身份不明,这二人救他也是出自一番仗义豪情,他却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苏欣心细如发,她发现眼前的人似乎还有些恍惚:“你可还想得起来自己的身份?”
白钰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却随意捏造了一个名字出来:“在下姓祁名遇”。
“家在何处?如何受得伤?”他摇了摇头:“这些都不记得了”。白钰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中空茫,只感觉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苏欣急得转了转圈圈,嘴里唉声叹气:“唉呀!看来家里又要多养活一个人了。”
这时有人打帘而入,进来一个高挑的少年,看着约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随口教训道:“瞎说什么呢!”他看向那丫头的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他关切地看着床上的白钰,恰到好处地关心道:“兄台感觉可好些了?自我们兄妹将你救回已经三个月了!你整日昏昏沉沉,要是再不醒,我还以为这丫头医术不精,给你治坏了!”
苏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得掉头就走。
白钰笑着点头:“好多了,多谢公子及令妹救命之恩,在下日后定当报答。”
苏清上前端详了一番,眼前的人气色红润了许多,总算不像刚捡到时白如墙纸了。
他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床前,诚恳道:“我姓苏,名清,字长流,刚才出去的那位是舍妹。”
白钰从善如流道:“在下姓祁,名遇。长流兄直呼我姓名便是。”
苏清此时面带难色地看着他,却不得不直言相告:“遇兄,你有所不知,我家境贫寒,如今还在准备科考入仕,说来惭愧,家中吃穿用度都靠苏欣一人行医卖药补贴,若遇兄想要长住,还是要谋一条生计才是。”
白钰明白了苏清的意思,是怕他白吃白住,平白增添了负担,是人之常情,他许诺道:“长流兄放心,我此时已经大好,要不了几日便能出去走动,到时定去寻个营生。”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被追杀才坠崖的,至少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恐怕要在这里多呆些时日了。
苏清听到这番话倒也放心,此人谈吐不俗,当是出身权贵豪门,虽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为人处事还是很有章法的,结交一番也未尝不可。
他安抚着笑道:“遇兄不必忧心,且放宽心,将伤养好再说不迟,以后你安心住在此处,待想走时与我说一声就是了。我们能有这番际遇相识,也是缘分啊!”
白钰但笑不语。苏欣正好准备了白粥送进来,听到这话,也有些兴奋:“是啊!公子安心住着,凭我的医术,一定能将你这先天弱证治好!”
白钰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也不吝夸赞道:“姑娘确实医术精湛!”
且不提白钰这边一番巧遇,已是脱离了险境。而阿玟如今却苦苦挣扎在死亡边缘。
阿玟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深山道观里,到处都是小道士忙忙碌碌地干活,而她也恢复了在人类手底下逃命的生活。道士们可不会对一只蚊子心慈手软。
阿玟心里担忧白钰的伤势,企图离开道观,却一头撞在了一睹透明的屏障上,受了重伤。
在大殿的香火处修养了好几日,才听得几个小道童说起这汭南山有个护山大阵,据说是神降之物,妖物邪魔皆无法出入,人类才能畅行无阻。有了这阵守护,这道观处于山水灵气充沛之地,本是最利精怪修行的,可这几百年,从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妖精鬼怪敢闯入。
关键是阿玟被那老道士带了进来,她归心似箭,却怎么也出不去了。
习雨道观位于汭南山,在世人眼中拥有清高幽远的美名,山中常年阴雨绵绵,雾气弥漫,恍若仙境,实则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这山中瘴气非常狠毒,出入不定,也时常有妖物出没,多有附近村镇的居民在此迷失。
幸好这些道爷们个个精通奇门遁甲,捉妖拿鬼之术,时常在山中转悠,震慑妖鬼,行医救人,积累了不少功德。
阿玟自己是无法突破大阵离开的,只好想别的法子。
这日,正巧是大师兄颜槲出去历练的日子。阿玟一早便趴在窗台上等他,他寅时起床,将床铺收拾妥当,换了一件素白的长衫,拿了七星剑就出门向大殿走去,七星剑以北斗七星粲然星光铸成,专克妖鬼邪物。阿玟只好离他远远的,也不知他去大殿做什么。
颜槲分明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沉稳得很,与他那一副生的颇为魅惑风流的长相十分不符,平日里师弟们除了正经事情需要请示师兄拿主意,也不敢与师兄多言,大家暗地里都公认师兄是薄情寡欲之人。
这可是阿玟躲在窗边偷听了多日得出的消息,这期间差点被耳力惊人的小师弟羽弥一巴掌拍死,这小师弟六岁稚龄,却是道观中天赋最为出众的弟子,穆天流也是对其寄予厚望,倾囊相授。
阿玟在正德殿外等着他,颜槲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换了一把普通的佩剑,她这才敢悄悄靠近他,藏进他的衣领里。颜槲似乎一无所觉,只是将衣裳紧了紧,来到大阵边缘时,阿玟一阵紧张,他倒是轻松自如地出去了,阿玟却被弹了出去,她灰心丧气地在躺在地上,想着还是得潜心修行,穆天流那老头答应她,只要她修行有成,通过了考核,就让她离开的。
之后的日子里,阿玟也跟着道观里的弟子们早起晚睡,诵经焚香,学习奇门道法,灵符布阵,打坐修行。当然她也无法打坐,只是冥想罢了。
大师兄真不愧是年轻一辈中修为最深厚的,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都在修行历练,风雨不辍,这份勤奋自律就是一般人不能企及的。阿玟只跟着他两天,就觉得这日子很是无聊,又去小师弟那里逗他玩,如今,她已经不会轻易叫他发觉了。
阿玟感觉到在此地修行,确实一日千里,虽然这段日子没有白钰那般神奇的血液滋养,可大师兄的血味道也着实不错,与普通凡人有异。
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阿玟突然有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玄妙感,她此时正在颜槲的屋子里,想起来第一次化形时的尴尬,连忙飞到他的衣柜里藏着,这样倒也不至于赤裸着身体。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
颜槲每日这个时辰都在外面打扫庭院,今日不知怎的,往日偷奸耍滑的小师弟突然转了性子,将东院的房间主动打扫了一遍。颜槲惊异地夸赞了他一番,提前半个时辰回来了。
颜槲脱了衣裳准备沐浴,每日的药浴是师父特意叮嘱过的,说是可以为他改造经脉,增强体质,他一向听话,虽然每次在水里泡着都像置身火炉般灼热疼痛,可他从无一日懈怠。
月上柳梢,颜槲睁开紧闭着的双眼,睫毛上都是湿润的汗水,俊美的脸上那丝邪异感终于消散无踪,唇上都是咬破后留下的血痕,他摸了摸旁边的衣架子,却摸了个空,他这才发现,今日忘了准备换洗衣裳了。还好,这四下无人,也不必顾及什么。他直接起身进了内室来到衣柜前,一打开,惊呆了,一个头发散乱,面目娇妍的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身上还穿着宽大的衣服,仔细一看,还是他平日里穿来就寝的贴身衣物。
颜槲顿时火冒三丈,却见那女子颤巍巍地捧出一件衣服来:“师兄,要不,你还是先穿上,我再与你解释吧!”
阿玟也很尴尬啊!她没想到刚化形就听到他朝这边走过来,没办法,才胡乱扯了一件衣服套上,只想着这回无论如何也不会犯了人类的礼仪规矩吧!没想到,一眨眼,就看到一个浑身赤裸的美男站在她面前,她就是想闭眼也来不及呀!
颜槲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看光了,他气急败坏地将衣柜门重重关上,将她重新关在里面。却见门缝里缓缓塞出一件衣衫来,他强忍着怒气和羞臊捡起来,将衣服穿好,直到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才去找她算账。
颜槲一把将柜门打开,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女子,冷漠道:“说!怎么回事?何方小妖?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