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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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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玟看着眼前的大师兄一脸杀气地逼问自己,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连忙跪了下来,诚恳地看着他“大师兄,你别着急,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师父带进山门来的,我没了妖丹,身死魂灭之际,是师父救了我,让我在这里修行的。”
颜槲半点也不信,妖魔之流都是满口谎言,心思狡诈的凶恶之辈,更何况若是真有这回事,师父怎会对他只字未提:“你这小妖,满口胡言,我今日便要处置了你!”
说着,他拿起了搁在架上的七星剑,便要砍了她,阿玟知道大师兄这个人为人古板,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说服他,她今日定会惨死剑下,心念电转,她不退反进,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求着:“颜槲,你不能杀我,你我已经互看了身体,我虽然是妖,可按照人类的规矩,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得娶我,怎么能杀我呢?”
颜槲感觉到腿上一阵柔软的触感,看着她干净柔美的面容,想一刀斩了她,却又看出她身上没有孽障,没有害过人,一时之间下不了手 “娶你?你又不是人类,我何须对你负责?你怎会在我房里?”
阿玟听出他缓和了语气,连忙解释:“大师兄,你精通功法,修为深厚,每日勤奋自律,不曾有一日懈怠。我心中着实仰慕,是以日日跟随你修行,今日也不知怎的,突然化了人形,这才冲撞了大师兄!”
颜槲审视着她的表情,见她一心向道,不似作伪,倒生出几分好感,若是放了她,出去害人可不好,倒不如先留着等师父回来再处置,他这才收回她脖颈上的剑,冷淡开口:“既然你有心向道,日后就在我身边刻苦修行。若是叫我知道,你有任何不轨之心,定让你葬身七星剑下。”
大师兄这是要留下她的意思,阿玟不禁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连连答应着。
颜槲见她竟然吓哭了,有些无措,他不会安慰人,反倒板着脸说“那你还不出去,一个姑娘家,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阿玟不敢不听他的,连忙转身向外走,颜槲突然想起她还没个去处,又叮嘱她:“东院有好些空房,你自去选一间住下,明日寅时准时来大殿做早课。”
“知道了,大师兄!”阿玟欲哭无泪地出了大师兄的屋子。这回可是摊上大活了,这么修行下去,她只会幼年早夭!
大师兄的屋子里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这事儿落进了有心人的眼里。
第二日,阿玟变化出男子的模样,他身量高挑,面如傅粉,唇红齿白,一身道袍准时出现在了大殿上,习雨道观收留的小道士不计其数,她混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颜槲看到她这般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算她聪明,知道扮作男子掩人耳目。不过,这妖孽还真是天赋异禀,刚刚化形就能变幻男女,是个可造之材。
白钰痊愈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处荣平县春华村,是西北边境的一个小县城,机缘巧合下,他凭借过人的记忆力默出了几本县里私塾急需的书籍,老秀才惊为天人,顺势留了他做个教书先生,报酬不多,勉强糊口就是了。
虽然苏家兄妹二人父母皆亡,家境贫寒,家里只有三间破旧的屋子,此次去京城寻亲还被扫地出门,十分沮丧,但他们兄妹二人依然在回程路上救了他这样的一个濒死之人,是心存善良之人。
论起年纪来,白钰最长,这段时日他们三人相依为命,而苏清在县里的长淮书院准备县试,家里过得甚是拮据。苏欣整日为村民们诊病以换取银钱。白钰自然遵守承诺,也将所有的酬金交给了苏欣。
这日,苏欣正在为村里一个高烧的小孩治病,“小欣啊,这孩子怎么还是高烧不退啊!是不是你的药有什么问题啊?"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婆婆满脸担心地拽着苏欣的衣袖问。
苏欣第一次处理这样凶险的病情,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她第一次用这方子,这药效是否能如书中所言,她也不是很确定,"应该快起效的,我们再等等吧!"
听了这话,孩子的母亲贵莲再也忍不住了,她向苏欣直奔过来,狠狠地指着她“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啊?你是大夫,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难道要等到我儿子死了你才满意吗? ”
说着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严叔一句话也不敢说,蹲在门槛上不停地抽烟,时不时还叹口气。苏欣也是满腹委屈,村里如今没有大夫,而年仅五岁的大牛已经高热三天了,再不退热就难以挽回了,严叔大半夜地来请她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儿子去,她推辞不过才勉强一试,没想到居然被如此指责。
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桂莲坐在地上哭地声势震天,抬头看见苏欣要哭不哭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这个小贱人,把我儿子治死了,还有脸在这哭,你等着,我今天非得打死你,给我儿子偿命。"说着就跑去将门后的顶门棍拿了出来,严婆子怎么也拉不住这个气力粗蛮的儿媳妇,只能眼看着被舞的虎虎生风的棍子向苏欣头上打去。
苏欣全身僵硬,她想躲开,却连一步也挪不动,眼看那木棍就要打下来,只好闭上眼睛,只听"砰"地一声,是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她睁开眼睛,祁遇紧紧地抱着她,他高大的身躯为她承受了所有的伤害,此时无力地趴在她肩上"苏欣姑娘,你没事吧?"
苏欣这回是真急哭了"我没事,你呢?你干嘛要为我挡啊?你身体一直不好。"她的眼泪扑簌簌地都流下来,弄湿了他的鬓发。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打量他的表情,此刻祁遇面白如纸,满脸冷汗,却还是强撑着安慰她"苏欣,我没事,别担心。"
他修长的手指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哭什么。"突然,他眉头一皱,咳出一口血来,苏欣连忙去搀扶他,她冷冷地看着桂莲"若是我哥哥出了事,我才要你们赔命。"桂莲看着似乎要出人命了,才吓得白了脸,没敢多说什么。
正是气氛焦灼的时刻,突然一声无力地孩童哭闹传了出来"呜哇哇哇,娘亲,你在哪?我好渴。"桂莲连忙飞奔到儿子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严婆婆也凑到跟前抚摸着孙子的额头,嘴里欢喜的念叨"退热了,太好了,我的孙子果然是命大的。"
"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碍,用清粥将养几天就是了。"苏欣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
"哎,哎,老婆子记住了,小欣你慢走。"严婆子满口答应着,同时往苏欣袖子里塞了诊费,笑着送他们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祁遇的身子越来越沉,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苏欣身上,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苏欣姐姐,还是我机灵吧!要不是我去找了祁遇哥哥,你今天可是要被那个疯婆娘打死了!"苏欣这才注意到有个小屁孩一直跟着他们,原来是村里的大壮,这小孩和她家关系不错,一直过来串门,如今也是祁遇的学生之一。
"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多谢了,改天姐姐给你买糖吃。"
"好啊,太好咯,有糖吃了,哈哈"他嘴里高兴的念叨着就跑远了。
到了家里,苏欣将祁遇安置在她的房间里,毕竟,平日里祁遇和哥哥住在西边,太过阴冷了,他如今受了重伤,实在不适宜住原来的地方了。
天色黑沉了下来,她点了煤油灯,今夜哥哥是不会回来了,祁遇又受了外伤,必须及时处理,此时顾不上男女之别了。
她伸手去解祁遇的腰带,人事不知的祁遇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他迷迷糊糊的还知道保护自己的清白。
苏欣只好在他耳边解释“我帮你处理一下外伤,否则会红肿溃烂的。”他又没有声音了,却松开了手。
苏欣先让他趴着,再将他的衣服扒开,充分暴露伤口,果然,后背红肿不堪,和之前没长好的旧伤混在一起,青青紫紫,已经不堪入目了,这伤就算治好,也是要留下痕迹的。
她仔细清洁了一番,上完药,再裹上干净的布条包扎。又熬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汤,喂他喝了,才趴在床边睡着了。
苏欣看着床上烧得厉害的男子,平日里过分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殷红的色彩,整个人看着也没素日那么清冷了。
半夜里,他烧糊涂了,醒过来一次,胡乱抓住了她的手,瞳子极黑,望着上方,呆怔着,嘴里呢喃着什么,苏欣凑近了去听,只隐约听到"阿玟"两字,他又阖眼昏睡了过去,她猜想这或许是他以前的某位亲人吧,她实在不愿往另一个方向想。
其实她能感觉到,虽然此人感激他们兄妹的救命之恩,平日里相处起来如春风拂面,多处照拂,细致妥帖,如同亲人一般。
但苏欣总是感觉到祁遇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疏离,这样冷玉般的人会让什么样的女子走进他的心呢?
苏欣想至此处,不免有些羞耻,她怎能对自己的病人生出这样不规矩的想法呢?但是想到今日他温暖的怀抱,不顾自己受伤也拼命护住她的样子,不免心中动容。这样清隽温和,正直勇敢的男子,她又为何不能动心呢?可是,她心里明白,祁遇这么做,大部分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遐思。
不过,她还有很多机会,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只要她对他好,哪怕是铁打的心肠,也会软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