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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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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想过能和一个人类成为朋友,朝夕相处,互相利用。
白钰考虑了一夜,毕竟这样互利互惠的关系于他们二人没有丝毫损害。他二话不说便将她留在府中,对外只说是新招的婢女,对内却只允许她在他身边转悠,事事通报,对她甚是提防。
她与白钰日日同榻而眠,白钰并不介意,他从不把她当女子看待,只是不许她以人形吸血。
白钰的身体逐渐康健,她的修行也越发精进,已经能自由变幻形态了。
就如同现在,她的脚趾变得青翠欲滴,慢慢卷起来,就像昨天在厨房看到何叔剥的那颗大白菜。
白钰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她:“你在干嘛?变回来。”他不理解她的快乐,每认识一个物种,都长一分见识。他担忧地看着那颗白菜,直到它重新变回女子的脚,才无奈地收回目光。
白钰平日的爱好也和大多数文人差不多,他喜爱读书,喝茶,抚琴,对弈。
就如同此刻,这右相家的小公子一袭玄衣装模作样地坐得笔挺,正拈起一枚棋子冥思苦想,而白泽没有丝毫不耐,只是不停地使唤那女子,“去,给我拿杯茶来”“我不去,凭什么?”他一记眼刀甩过去,她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还是婢子去拿吧”阿锦笑言着退下了。黎京墨都惊呆了,何时白钰这家伙能容忍这么没规矩的婢女,他话都说不利索:“这是,你从哪找来的丫头,以前从未见过?”
白钰神神道道地说“捡来的。”“哈哈哈哈,这般脾性倒是有趣。”黎京墨笑眯眯地看着她。
“公子下一步应该下这儿”她指了指棋盘二路的一处。他犹自不信地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地惊叹道,“妙啊,多谢姑娘指点。”他抱拳一礼。转而对白钰说话:“没想到这丫头棋艺到是不俗啊!”
白钰十分顺畅地归功到自己身上,“那自然是我教的好。”呸!还不是她聪慧,旁观他下了这么些年,得出了一些体悟,他哪里教过她分毫。
正在此时,有下人惊惶来报:“彭将军战死,胡人大破边境!”“什么?”黎京墨站了起来,焦急道:“我就知道,太子这么搞,是要出大事的。”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白泽:“长沼兄,我先告辞了,我定会规劝家父驰援边境。”
他长揖一礼。白钰扶住他:“我自然知道你的难处,你我的心意都是一样的。走吧,我送你出去!”他顺手理了理黎京墨褶皱的袖口,二人走向门口,都有些沉默,毕竟国家危难,彭家军三十余万将士折戟沉沙,谁又能不心痛呢?
日渐紧张的□□势让相府的每个人都如履薄冰。左相每日接见的大臣将领如流水一般,没日没夜地议事。就连白钰,也是眉头紧锁,暗地里吩咐暗卫办了许多事,他这些正事一般都不会让她听到。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凑上去。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但她只是一只蚊子啊!王朝兴衰更替就如同她死死生生一样,多么自然不可违逆的规律啊!她自然不可能与他们共情。
只是,白钰已经好几日不肯让她近身了,她都快饿死了。连一些小法术都施展不出来,整日里萎靡不振。白钰见此,也只是吩咐人上一些精致的菜肴,他现在培养她吃一些人类的食物,完全违逆她嗜血的本性。她都恨死他了。
胡人入侵,除了百姓流离失所,朝堂上也是暗流涌动,圣上迟暮,在朝堂上精力不济,太子一向专横独断,只要最终在圣上面前走个过场也就是了,因此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将出征人选报上去后,他那个老眼昏花的父皇居然驳回了他的请求,他气得当场就想掐死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
得亏右相及时制止,才免了这当场造反的闹剧。太子气哼哼地反问道:“父皇看不上儿臣举荐的人,不知这满堂文武,有谁敢带军出征?”一时,满朝寂静。没人敢参与这父子相争的戏码。
直到一个单薄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微臣愿往。”大家都愣住了,谁都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葱,再说,他看起来如此年轻瘦弱,哪像是能担大任的样子,皇帝却怔怔地看向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萧郁,你当真愿意?”毕竟,胡人八十万铁骑已经踏破了关口,连彭家军也尽数折损,这萧家唯一的后人难道也要搭进去吗?
经过皇帝的提醒,大家才恍然想起,这萧候唯一的小儿子,萧候当年可是英勇无匹,为先皇南征北战,是立国功臣之一,可惜萧家外戚势大,终究被打压至此,杀的杀,削权的削权,时至今日,只剩了这一位,还有他那可怜的八百萧家军。
在朝堂上他一向低调,缄默不言,也不知今日为何站了出来,难道皇帝又要启用萧氏了吗?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心里千回百转,却也猜不中这皇帝的心思。
萧郁神情坚毅:“陛下,如今已是存亡之际,微臣作为武将,理应保家卫国,责无旁贷。微臣虽无甚军功,但愿立军令状,不破敌军,绝不生还。”此言一出,不论是老臣还是新秀,皆大受震撼,顿时就有几位年轻的寒门臣臣子站出来支持他。
太子挣扎道:“父皇,儿臣认为,萧郁出身罪臣之后,万一对先皇心怀怨怼,岂不是有叛国之嫌,怎能将如此大任交托于他?”皇帝不以为意瞟了他一眼:“那太子可愿亲征?”太子顿时讷言。“行了,就封萧郁为卫国大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出征西北,即刻出发吧!”说完。皇帝起身离开,萧郁恭敬地行礼:“臣领旨。”
退朝后,满朝文武明里暗里地大量着这年轻又身姿挺拔的大将军,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毕竟他可是得罪了太子一党,谁知道能否活过明日呢?只有左相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光如流水般划过,不论外界的战事如何焦灼,这相府里还是一片安静祥和,只是白钰要求府中缩减开支,为前线将士捐助了不少钱粮。私下里更是调动了不少人护卫京都,严查各处人员流动,就怕有什么敌国奸细混入,因此还与世族权贵起了不少争端。
午后的花园正是阳光炽烈的时候,晒晒太阳对白钰的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她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出来躺着。葡萄藤下,星星点点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皮肤白皙如纸,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如今与小时候相比,眼前的人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棱角分明,阖眼假寐的他眉宇间还分明有一点小孩子的恬然,矛盾又美丽。
白钰察觉到她的目光:“好看吗?”他笑着将手里扇子递给她,“来,给我打扇”他又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连细长的颈上也有密密的汗珠。真是惯坏了的大少爷习性,她虽然不想任他奴役,却也不忍他中暑而亡,有一搭没一搭地扇扇子,直到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她凑近了观察他可有睡熟,却不想他那藤椅设计的如此奇怪,绊了她一下,她直直地倒向他的怀里,“天哪!完了”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准备挨骂。
白钰闷声笑道:“干嘛?投怀送抱吗?”同时,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抚上她的腰身,她顿时挣扎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诚恳道歉,白钰却并未放开她,而是继续盘问:“你有名字吗?我为你取个名字可好?”“真的吗?那太好了”人类开口赐名就是他们妖族修行的请封,有修得正果的美好寓意。
她一高兴,就忘了要挣扎的事情了。白钰他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就叫阿玟可好,阿玟。”听他这般唤她,心里不知怎的突然一颤,就好像他已经这样唤她很多年了。阿玟确实认识他许多年,可他不过认识她几个月而已。
白钰对阿玟是众人皆知的宠爱,不但吃穿用度与主子一般无二,更是寻来了许多稀有的玩物供她赏玩,即便出门办事,看到什么稀奇的物件,小吃食,也会随手给她带回来。她有什么要求,嘴上不提,隔天总会想着法子满足她。养女儿也没有这般精细的。
府里众人都私下揣测,公子是有意将阿玟收房了的。直到有一日,府里流言甚嚣尘上,阿锦去请示白钰,然后散布流言的几人便被发卖了。从那以后,再没人置喙白钰与阿玟的关系。
阿玟自然明白,白钰待她与豢养一只宠物一般无二,绝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什么时候看她像个人了?
白钰是个内敛的性子,喜欢什么从来不说,阿玟见他对花园里的青葡萄有几分兴趣,却碍于面子不好去摘。夜里,她便去摘了一大碗,自己尝了一个,酸得很,剩余的都捧到白钰面前,白钰见此,脸都绿了,见她一脸期待,只好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夸赞道:“嗯,很甜!”
阿玟惊呆了,自以为发觉了白钰味觉有异的秘密。接下来的日子,时常寻一些奇怪的东西给他尝。白钰深受其害,悔不当初,其实他那日只是多看了某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