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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疯子和天才果然是一窝的 车门“砰砰 ...

  •   车门“砰砰”两声,下来四个穿黑西装、戴墨镜(大晚上戴墨镜!装啥子盲人按摩!)的彪形大汉,个个壮得像过年待宰的年猪,手里还拎着……棒球杆?路灯下面泛着冷飕飕的不祥之光。
      呆子正处在“边跑边嚎”的忘我境界里头,被这突如奇来的拦截吓得脚底板一滑,差点表演个原地劈叉。
      他稳住身形,眯起眼睛把眼前阵仗打量了一圈,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老子都霉成泡菜坛子里的老酸菜了,走路踩狗屎都不稀奇,难道还有不开眼的劫匪,想来抢我这个比脸还干净的包包?抢我?抢回去当祖宗供起啊?天天给他表演“如何用二十块钱活一周”?
      不过,呆子那点“哲学防身术”估计打不过眼前这四位专业选手。他下意识就想从旁边缝隙钻过去——溜之大吉,这是穷人的基本生存技能。
      可惜,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不是吃干饭的。两个大汉一步跨过来,动作快得像抢打折鸡蛋的老太太,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那手劲儿,跟铁钳子似的。
      “我日你先人板板!你们干啥子?!抢钱啊?老子包包比脸还干净,内裤都穿出洞了你们还抢?有没有点职业道德?要抢去抢银行啊!抢我一个穷光蛋算啥子英雄好汉?!传出去你们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呆子一边挣扎一边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人家墨镜上。
      一个大汉面无表情,伸手在他后颈窝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一按。呆子只觉得脖子一麻,浑身力气像被抽水马桶“哗”一声冲走了,只剩下嘴巴还能动:“……你们这是点穴?武侠片看多了嘛?!我要投诉!投诉你们使用非科学手段……”
      话没说完,他就这样被像“叉烧”一样,塞进了捷豹宽敞的后座。车门“砰”一声关上,严丝合缝,瞬间把外面那个冷飕飕、惨兮兮的世界,连同偶尔路过行人那好奇或惊恐的目光,全都隔绝了。
      车子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嗓子,像头被惹毛的豹子,“噌”一下就蹿了出去,轮胎卷起的雪泥糊了旁边路灯杆子一身。
      呆子被夹在两个大汉中间,感觉自己像三明治里那片最薄的火腿。车里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某种古龙水的混合气味,闻着就贵,贵得让他心慌。他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却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
      今天这平安夜,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发明的?老子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投诉生活这个狗编剧乱加戏!
      (此时,故事外头的导演监控室,编剧弱弱地飘来一句:“导演,真不是我加的戏……平安夜是西方哪个仙人板板发明的,关我锤子事!这口黑锅我不背!”
      导演抹了把冷汗:“疯子的想象力,把我们想成神了嗦?老子们再有能耐,还能发明节日?这事儿出得……邪门。”
      看官老爷们拍桌子怒吼:“你们两个龟儿子给老子爬回去!没看到呆子都快晕过去了吗?!”
      导演和编剧吓得脖子一缩,像两只受惊的王八,“滋溜”一声缩回了监视器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车子七弯八拐,最后停在了长安街边一栋气派得能闪瞎狗眼的大楼底下。呆子知道这楼——平安过头大厦,名字取得跟咒人似的,但租金贵得能要人命。
      他被架着脚不沾地地“飘”进大堂,又“飘”进电梯,最后“飘”进了一个大得能跑马的公司。
      这公司也怪得让人想骂娘——规模大得离谱,整整两层楼。能在这种黄金地段、这种级别的写字楼办公,按理说应该是那种规规矩矩、西装革履、朝九晚五、连咳嗽都得捂着嘴怕影响股价的正经大公司。
      但这家公司不正常,都晚上几点钟了?平安夜啊!正常公司早关门放羊了,这儿倒好,稀稀拉拉还有几十号人在“上班”。说是上班,不如说是在开派对——
      有人抱着电话,唾沫横飞:“王姐!我给你说,你老公昨晚去的根本不是加班!我亲眼看到他在楼下洗脚城!啥子?你问我咋个晓得的?我……我路过!对,路过!”
      有人围成一圈,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甲方,说要‘五彩斑斓的黑’,我给他P了个彩虹上面泼墨,他居然说‘有点意思’!”
      还有个哥们,直接穿着睡衣款珊瑚绒睡袍,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知道是咖啡还是板蓝根,在过道里悠闲地遛弯,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躺下来打呼噜。
      这魔幻场景震惊得忘了挣扎。这公司……怕不是个大型精神病院康复中心?
      但公司挂的那一排合影又吓死人:全是美国总统派头、国务卿架势的老外,跟某位经常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亲切握手、微笑交谈,背景不是庄严的人民大会堂,就是神秘的钓鱼台国宾馆。这分量,可不是随便哪个皮包公司能造假造出来的。
      更魔幻的是装修。一边是冷冰冰的极简风,灰墙白桌,性冷淡得能治好早恋;另一边居然搞了个微缩山水景观!假山!流水!雾气缭绕(肯定是干冰)!几尾肥锦鲤在池子里游得那叫一个安逸,旁边还种了几丛竹子——这配置,这鱼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这是哪儿?我是谁?我为啥子在办公室?”
      四个黑衣大汉保持着“叉烧”队形,把呆子径直“运”进了一间更加离谱的办公室,像扔一袋土豆一样,把他甩在正中间一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沙发是真皮的,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一半,舒服得有点不真实。看那架势,呆子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办公桌后面,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背影,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手里端着杯红酒,姿势摆得那叫一个深沉,那叫一个有格调——像极了偶像剧里下一秒就要说出“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的霸总。
      “老板,人带来了。”寸头大汉恭敬得像个太监。
      那身影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没端杯子的那只手,声音平静,带着点不容置疑:
      “解开。”
      架着呆子的两个大汉立刻松绳,退到一边,垂手而立,像两尊门神。
      办公椅“滋溜”一声,缓缓转了过来。
      灯光打在那张脸上——啧。
      长得确实能让小姑娘心头小鹿乱撞,让中年阿姨春心荡漾。看上去三十左右,皮肤保养得比超市里最贵的苹果还光鲜,眉宇间英气逼人,但眼神懒洋洋的,透着一股“老子见过世面,你们都是弟弟”的淡定。鼻子挺得能滑滑梯,嘴角天然上翘,好像随时准备嘲笑全世界。
      他叫何铮,这家看起来极不正经但背景可能吓死人的公司老板。据说他像个能把祖产败光的超级败家子,又像个在商海里翻云覆雨的隐形大佬;说话有时候高雅得像留学回来的假洋鬼子,有时候又粗俗得像菜市场杀鱼的——用呆子的话说,这是个“精分患者”。
      何铮右手端着红酒,瞥了呆子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深了点,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桌上另一杯早就泡好的茶,走到呆子面前,把茶杯在他鼻子前面晃了晃。
      一股清冽的茶香钻进来——是上好的龙井。这香味像一记温柔的耳光,把呆子因为奔跑、惊吓、寒冷而混沌的意识,稍微扇醒了一点。
      呆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滴溜溜转着眼珠,把这“败家子豪华包厢”打量了一圈——我的妈呀!我不会是摔了一跤直接穿越到霸道总裁文里了吧?这装修,这排场,这锦鲤……锦鲤?!
      他意识猛地清醒。
      这地方他见过。
      这混蛋他也见过!
      跑——呆子心头一紧,挣扎着想从这软得像沼泽的沙发上爬起来跑路。可刚一用力,肩膀就被两只大手稳稳按住——刚才那两个大汉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像两座肉山压在他身后。
      呆子彻底清醒了。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何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何铮盯着呆子,眼神玩味,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呆子盯着何铮,眼神从迷茫变成鄙视,再变成不耐烦和熊熊燃烧的怒火——老子刚失恋,正处在“看全世界都不顺眼,尤其是看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更不顺眼”的暴怒期,你龟儿子还在这儿装逼?
      他认识这个装逼犯,并在此刻将此人列为“最不顺眼排行榜”榜首。
      两人就这么对着看了五秒钟。
      然后几乎同时,嘴角扯出一个假笑。
      “呵呵。”何铮的笑声轻飘飘的,带着调侃。
      “嘿嘿。”呆子的笑声干巴巴的,带着敌意。
      假笑完毕,立刻又像斗鸡似的瞪起对方。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锋,如果有特效,这会儿应该已经是电闪雷鸣了。
      从这架势看,他们以前不仅认识,关系恐怕还不那么简单——不是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朋友,更像是“你死我活互相挖坑”的冤家。
      何铮笑得有点咬牙切齿,开始摩拳擦掌——虽然手上啥也没有:
      “嘿嘿……龟儿子,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你也有今天?”
      呆子一梗脖子,怒喝:““你个混蛋!你想干啥子?绑架合法公民啊?”
      “哟,火气还不小。”何铮突然放松下来,不理他那套,反而拿他开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火锅底料要微辣还是中辣,“火气不要那么大嘛,伤肝,伤肾,还伤你那张本来就不咋个帅的脸。”
      他又抿了一口酒,咂咂嘴,“……不就是失个恋嘛!有啥子天塌下来的?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经历过几段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爱情!失恋有啥子可怕?恋可恋,非常恋;失可失,非常失。本无所谓有,本无所谓无,当失恋变成一种习惯,就像每天要吃饭拉屎一样,你也就习惯了失恋。”
      他转过椅子,翘起二郎腿,侃侃而谈,像个在街边摆摊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失恋让人聪明,恋爱让人瓜。为啥子?因为恋爱的时候,你眼睛是瞎的,对方放个屁你都觉得是彩虹;失恋了,你眼睛就好了,终于看清对方原来是个屁。所以说——失恋是恋爱的妈。是失恋,生出了下一段更清醒的恋爱。”
      他凑近些,盯着呆子,脸上露出那种“我掌握了你所有秘密”的得意笑容,压低声音说:
      “其实,大家早就晓得陈小沫跟你们老周有一腿了,暗地里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你龟儿子,还蒙在鼓里,天天做春秋大梦,以为捡到个宝。”
      呆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又被大汉按住。他气得脸都歪了,瞪着何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中午吃苍蝇了?还是吃多了撑的?跑到我面前来嗡嗡嗡嗡的,烦不烦!”
      他心里却早已狂风暴雨,暗骂不止:这个胎神!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副死性不改的讨打德行!专挑人痛处戳!戳完了还要撒把盐!上辈子肯定是个卖盐的!
      毫无疑问,这俩绝对是损友。而且是那种互相知根知底、互相看不顺眼、但又莫名其妙有点诡异的、惺惺相惜(?)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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