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钱不是东西?那你给我嘛,我不嫌烫手 糊里糊涂的 ...

  •   糊里糊涂的富有,不是呆子在做梦,就是老天爷在打瞌睡——反正总有一个没睡醒,才让这泼天的富贵,劈头盖脸砸到呆子这颗还没准备好接收信号的脑壳上。
      半个月后,小红姑娘果然“贴心”地约呆子在CBD一家格调很高的XX咖啡厅谈装修方案。这半个月里,呆子可没闲着,被何铮拖到起进行了一场“暴发户速成特训”。

      何铮的原话是:“兄弟,你现在代表的是‘天工实业’的脸面,是我何铮合伙人的品味!不能再穿得像从灾区逃难出来的哲学家了!”于是,呆子被从头到脚重新包装:头发找了Tony老师设计(虽然他觉得跟以前没得啥子区别),国际名牌西装革履(穿到身上像偷了别个的,浑身不自在),手腕上多了块沉甸甸、亮闪闪的名表(看时间还没得手机方便),连袜子都必须是某个听到就拗口的牌子。
      何铮赐他一个头衔——呆萌富豪。
      他好像有点被这身行头催熟了,或者说,催膨胀了。去见小红的路上,他开起奔驰大G跑在二环路上忍不住小飙了一段,车里震耳欲聋地轰起他唯一觉得带劲的《歌唱祖国》(交响乐版),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乱他刚做好的发型,一身名牌在太阳底下反射起“我很贵”的光芒,闪得路人侧目,以为是哪个明星在拍土味炫富电视剧。反正咋个看,他都像是胆管发炎把胆子撑大了,或者干脆是吃错了药,从“呆子”进化成了“嘚瑟的呆子”。
      车子一个不算太漂亮的甩尾,歪歪扭扭停到咖啡店附近的停车位,差点蹭到旁边的车。他手里攥起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里头塞满了各种卡和少量现金,何铮说现金是备用,主要刷卡),头都不抬,愣头愣脑就大步流星朝咖啡店那扇晶莹剔透的玻璃门冲去,心里头想到咋个应付小红那甜得发齁的热情。
      哪晓得,“咣当”一声结结实实、清脆响亮的闷响!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撞进了一面极其清澈、干净到仿佛不存在的空气里头!脑门瞬间传来剧痛,眼冒金星,鼻头发酸,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钱包脱手飞出去,“啪”地掉到地上,弹开,里头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有几张还调皮地飘到了他撞疼的脑门旁边,仿佛在无情地嘲讽。
      呆子被撞懵了,坐到地上,一手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一手撑到地,龇牙咧嘴,半天没回过神。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壳,抬眼看向前头——那扇玻璃门纹丝不动,干净得像不存在一样,只有他额头上可能留下的一点油印(和他心里的创伤),证明它确实在那儿。
      “现在保洁阿姨的技术都这么登峰造极了?玻璃擦得跟消失了似的,连点灰印子都没得……”抱怨完,还不忘愤愤不平地补一句,抬头寻找罪魁祸首,“这啥子咖啡店哦?也太不负责任了嘛!连个‘小心玻璃’的警示牌都不贴!我要投诉……”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格了——就在他眼前,那扇光可鉴人的玻璃门上,一个明晃晃、黄底黑字、字体硕大清晰的“小心玻璃”警示牌,正安安稳稳地贴在那儿,仿佛已经悬挂了一个世纪,正在用无声的、略带嘲讽的眼神,凝视到坐在地上、满头金星、周围撒满钞票的他。
      “……”
      呆子动作僵住,默默地把“我要投诉”后头的话咽了回去,感觉脸有点发烫。他假装没事人一样,摸摸撞痛的额头,低声骂了句自己:“瓜娃子……”然后继续埋头,更加专心地捡钱,仿佛那些钞票是拯救他尴尬的救命稻草。
      一张,两张……心里头把那玻璃门、咖啡店、甚至何铮(非要他带这么多现金)都问候了一遍。真是太丢人了!要是被小红看到,或者被何铮晓得,能笑话他一年!
      就在百元大钞快捡完,他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忽然一阵更加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起一股疾风,“呼”地刮过咖啡店门口!这风比刚才那阵邪乎多了,刚捡好、握到手里还没捂热的钞票,“哗”地一下,又被卷得四处纷飞,像一群受惊的红色蝴蝶。
      “我日……”呆子心疼地惊呼,扭头一看,只见一辆火红色的敞篷奔驰跑车,如同一道燃烧的闪电,毫不减速地从咖啡店门口飙过。车里和他一样张狂地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是《歌唱祖国》,是某首激昂的意大利歌剧,女高音飚得能让玻璃震颤。开车的是个女娃子,一头栗色长发在疾风中狂野地飞扬,像一面叛逆的旗帜。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侧影,但那飞扬的发丝,流畅的车身线条,以及那种肆无忌惮的速度感,组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像风一样从呆子身边掠过,留下淡淡的尾气和昂贵的香水味。
      开车的女娃子叫伊萝,曾是某著名电影学院编导系的高材生,后来觉得娱乐圈太“俗”(或者说,没找到能让她“不俗”地红起来的方式),干脆回家继承了……嗯,一些家业,过上了“追求艺术与自由”的富贵闲人生活。身材暂时看不全,可光看那张惊鸿一瞥的侧脸——鼻梁高挺,下巴精致,红唇饱满,漂亮得具有攻击性,让你心甘情愿去撞电线杆,并且撞完之后还想问她用的是啥子牌子的口红。一看就是位极具杀伤力的“富翁猎手”,或者,是被猎人追逐的“奢华金丝雀”。
      这疯劲,这不管不顾的派头,让还蹲到地上的呆子很疑惑,都忘了捡钱:“咋个回事哦?现在有钱的年轻人都这熊德行?比我还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类相斥?不对,是钱多烧包,烧得脑壳冒烟?”
      他自言自语着,下意识朝着跑车早已消失的尾巴方向,提高嗓门喊了一句:“喂!开那么快!赶着上天堂啊!……”想起自己飞走的钞票,又心疼地补上,“再急再有钱,你撞……你刮起来的风把我钱吹跑了,也得停下来捡个几百块钱意思一哈嘛,就当交罚款了噻!”
      音乐太吵,风太大,伊萝压根没听到,甚至连后视镜都没瞥一眼,头都不回地一路狂飙。那架势,好像马路是她家客厅似的,完全不在乎超速、红灯和路人惊恐的眼神。看她那样就想骂娘,可人家运气好,或者说,那车和车牌可能有点说法,一路半个警察都没遇上。好车就是好车,“嘎——”一声极其潇洒、稳稳当当的刹车,精准地停到朝阳区某高级高尔夫豪华会所门前。估计这一路上她都没咋个踩过刹车,全是油门和方向盘的艺术。
      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随意却带起一种刻意的洒脱。推开车门,先是一条腿落地——踩起红色细高跟的脚踝纤细白皙,小腿线条优美,那长腿哟,看得人口干舌燥却还想流口水,仿佛那不是腿,是某种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专门用来考验人类的审美承受力。
      伊萝缓缓下车,动作不紧不慢。那姿态,配上身后还在微微晃动的跑车和吹拂的发丝,活像电影里导演特意安排的慢镜头,潇洒又浪漫,还带起点慵懒的性感。妖娆的背影在午后斜阳下亭亭玉立,曲线圆润饱满,被一条质感一流的紧身连衣裙包裹得恰到好处。这身材,这脸蛋,嫦娥要是见了,晚上估计都不敢出门,怕被比下去。
      阳光下,伊萝浑身散发起“我很贵,但你也值得拥有(如果你买得起)”的气息,珠圆玉润。丰满上翘的屁股被裙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在风中有力地微微弹跳颤动。白皙的手臂挎起一只限量款LV包包,琼脂般的肌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连衣裙的领口设计巧妙地半露着□□,走起路来,胸脯随着她猫一般的步伐在风中荡漾,波涛暗涌。这分明是在故意考验这美丽的风景——不对,是考验路过每一个雄性生物的心脏承受能力和道德底线。几个路人看得眼直,有个骑电动车的老哥差点撞上路灯杆。
      这时,一阵如百灵鸟和画眉二重奏似的铃声响起——
      是伊萝的手机,巧了,呆子的手机铃声也是这个,而且他常说这铃声是他独创的,是从川剧高腔里采样改编的。
      伊萝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通,声音慵懒又带点磁性:
      “喂……淑贤呐。”声音比起刚才开车的狂野,多了几分娇慵和随意。
      周淑贤是伊萝的同学兼闺蜜,听语气俩人关系铁得很。
      电话那头,周淑贤的声音温柔中带起关切:“亲爱的,干啥子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找蓝迪谈点事儿。”伊萝一边举起电话,一边继续踩起高跟鞋往会所里头走,语气里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无聊,“哎……莫提了,烦得很。”
      “你咋个回事哦?”周淑贤问道,“上次班主任给你推荐的那部戏,女二号呢,多好的机会,你咋个说不接就不接了?”语气满是惋惜。
      “哎……莫提了。”伊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起一丝不耐烦和隐约的优越感,“你看现在圈子里头,还有几个导演有责任心、有艺术追求嘛?就晓得挣钱,一点都不尊重观众!也不尊重我们演员!随便找几个脸蛋好看的明星,搭个草台班子就敢叫剧组,拍出来的东西不是跑题就是不知所云,纯粹糊弄事!没劲!就会忽悠老百姓的钱包和时间!”她撇撇嘴,好像自己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艺术殉道者。
      “啧啧,有钱都不赚,有人养起就是不一样哈,底气足。”周淑贤调侃道,但听起来对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也不太满意,“要是我,有这机会,早接了,管它拍得好不好,先混个脸熟嘛。”
      “说啥子呢!我们可是真心的!”——这话通常都是不认真的人才会急吼吼地强调。伊萝笑着转移了话题,不想多谈,“你在干啥子现在?”
      “看小说呢,打发时间。”
      “行,你先看起,有空找你喝下午茶。挂了啊。”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钱对有钱人来说,在某些时候,某些场合,还真就不是个东西——因为它太容易得到了,反而失去了稀缺性带来的珍贵感。它可以被用来实现理想,也可以被用来任性,甚至可以被用来……鄙视那些为了钱而折腰的人和事,比如某些“不负责任”的导演和“庸俗”的剧本。
      伊萝挂了电话,优雅地将手机放回包里。这时,会所门口两名穿起得体制服、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已经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礼貌地向她鞠躬问好,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包。
      伊萝环顾了一下会所前庭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精致的雕塑,有意无意地、用那种“我见过更好的但这里也算不错”的语气,轻声说了句:“这会所的环境,打理得还算用心。”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旁的服务员听到,并露出受宠若惊、更加殷勤的表情。
      她就像一只高傲又美丽的波斯猫,迈起从容的步伐,走进了那扇为她(以及她同类)敞开的、象征着某种阶层和生活方式的大门。
      而与此同时,几条街之外,呆子终于把最后一张飘到树丫巴上的百元大钞用树枝捅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吹掉灰尘,塞回那个昂贵的、但刚刚经历了“空难”的鳄鱼皮钱包里头。
      他揉了揉依然隐隐作痛的额头,又看了一眼咖啡店玻璃门上那个刺眼的“小心玻璃”警示牌,叹了口气。
      “出师不利啊……”他嘀咕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价格不菲的新发型(虽然没啥子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刚刚让他“头破血流”的玻璃门。
      门里头,是另一个世界。咖啡香醇,音乐轻柔,小红应该已经坐到某个靠窗的、可以看得到风景(或者被风景看到)的位置上,等到他了。
      而那个开起红色奔驰、像风一样掠过的女娃子伊萝,就像一颗偶然划过他视线的流星,耀眼,短暂,带起一种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属于另一个“有钱人世界”的任性和光芒。
      也许,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很快又会因为某种奇特的缘分产生交集。
      哪个晓得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