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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钱了,硬是恼火!   呆子千 ...

  •   公司海外市场的第一块基石,算是被呆子用他那套“疯子逻辑”外加一点狗屎运,给垒上了。销量报表上的数字开始像春天的竹笋,蹭蹭地往上冒头,虽然离参天大树还差点意思,但看着那绿油油的箭头,心头就踏实得很,比吃了三碗干饭还稳当。
      呆子签了股份合同——好家伙,这下可真是劳动人民一夜之间“当家做主”了!从无产阶级一跃成为有产者,这阶级跨越,比坐火箭还快,快得他脑壳都还在云里头飘起,脚板心都还没踩到实地。
      这事儿像梦,做得又沉又香,还带着一股子铜钱味儿。一年后,当呆子某天对到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发呆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似乎、大概、可能……真的“严重地”富了起来。富得一塌糊涂,富得不清不楚,富得连他自己都犯迷糊——这钱是咋个来的喃?咋个就越来越多了喃?像滚雪球?还是像发面?反正就是刹不住车了。
      有钱了,这可咋个整啊?
      这个问题,像只烦人的苍蝇,开始在他耳朵边嗡嗡嗡地响,比当年思考“人生的意义”还让他脑壳痛。
      按何铮那著名的、能把死人说话气活的“排比句哲学”来说:“过好一个有钱人的生活,难;过好一个有钱的年轻人的生活,更难;过好一个既有钱又年轻又有本事、长得还将就、脾气还古怪的人的生活,那是难上加难再加难,难如登天,难似上青天,难得就像让公鸡下个双黄蛋!”何铮唾沫横飞地总结,“因为对于有钱人来说,钱这东西,就跟海椒似的,用好了提味,用多了烧心,用错了地方——比如抹到眼睛里头,那恭喜你,可以直接升天!”
      咋个过才配得上“有钱人”这三个金光闪闪、能晃瞎狗眼的大字?这对呆子来说,成了比证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还严肃、比搞定最难缠的客户还脑壳痛的课题。
      他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深思熟虑了整整三个晚上(其实就是失眠),最后得出了一个清晰无比、掷地有声的结论:
      没得结论。
      “管他娘个腿!”他第四天早上拍到大腿做了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钱人到街上……自然就晓得咋个花钱!行,随大流,照到葫芦画瓢,总不得错得太离谱嘛?”
      据说有钱人有四大标签:好房子、好车子、名牌衣服、漂亮女人。呆子开始神经错乱,兴奋得像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娃儿:“咱先按顺序点前三样——NO.1:买个房子住住!
      目标锁定:大唐山庄。那可是本年度最火的别墅明星,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吹得是天花乱坠。啥子“新中式典雅,宋风遗韵”,啥子“山水环抱,藏风纳气”,啥子“每一栋都是可传世的艺术品”……建筑风格高雅还有收藏价值,地段更是没得说,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售楼书上写的是“出则繁华,入则宁静”,翻译成人话就是:离市区远得批爆,但安静得像坟场。据说空气都比城里甜好几个度,适合修仙。
      外加售楼处里头,还坐起好姑娘。这是重点。来这儿买房的,不是已经拥有好姑娘的名人,就是想来这儿找好姑娘的名人。这儿的售楼小姐,据说打个喷嚏的工夫,就可能变成某位名流巨贾的“秘密家属”。总而言之就两个字:抢手。三个字:非常贵。
      呆子定了——就它了!
      那儿的售楼小姐,据坊间传闻,跟你介绍房子、说那些半真半假的优点时,声音温柔得能让你骨头酥掉,在梦里醉醒三回。可毕竟,社会上的真有钱人还是少数,蛋糕还得跟其他顶级楼盘瓜分。况且,就算你是腰缠万贯的“潘金链”(呆子自嘲),有钱人也不全是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西门庆”。所以这大名鼎鼎的售楼处,在六月的桑拿天里,硬是冷清得有点凄凄惨惨戚戚。
      来看房的大多是想吃“白食”、过眼瘾的。姑娘们都好久没“开荤”了,眼巴巴望到西厢(样板间方向),空悲切:天啊,为啥子不掉个大款给我嘛?把我生这么漂亮有啥子用嘛?你还不如给我一副杨贵妃的身材,配上嫫母的脸蛋(注:史上著名丑女),那样我也就死心了……哥,长得漂亮,硬是累。
      这天下午,太阳毒辣得像后妈的巴掌,扇得人脸上火辣辣地痛。售楼处的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
      呆子是个不讲究打扮的主儿,都这么有钱了,依然邋里邋遢,给全天下的有钱人集体丢了脸。也不晓得他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消息,趿拉起一双人字拖(还是夜市二十块钱两双那种),套件洗得有点松垮的普通纯棉T恤,穿条宽松得像面袋子的亚麻大裤衩,手里还端起个粘满深褐色茶垢、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老干部杯子。就这副鬼样子,也敢往这么高级、地板亮得能照出鼻毛的售楼处里头闯?又是六月天,他一路骑车(对,还是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在奏交响乐的破自行车!)过来,汗流浃背,T恤湿了一片贴到身上,在售楼小姐们经过专业训练、毒辣老练的眼睛里,像他这样的人,身后就该跟到一支嗡嗡作响的苍蝇护航编队,手里该拎个蛇皮口袋那才叫配套。
      一位离门口最近的售楼小姐叫小红,出于职业本能,条件反射般堆起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迎上前:“先生您……” “好”字还没吐出口,就像突然吞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疙瘩,硬生生卡在喉咙管里头了。她上下飞速打量了呆子一番,从头发丝丝看到脚趾缝缝,眼神里的温度瞬间从春暖花开跌至冰河世纪。
      态度变脸比川剧绝活还快,她收起笑容,声音冷淡得能刮下一层霜:“先生,不好意思哈,我们这儿的废品和可回收垃圾,早上一大早就被收走了。你要收废品的话,得到后门那边去看一哈,或者去隔壁小区。”说完,转身就准备回自己的工位,心里还嘀咕:这收废品的还挺特别,头发干净整齐,还打了发蜡——虽然那发蜡抹得跟狗舔过似的。
      呆子疑惑地看到她婀娜却冷漠的背影,心想:这奶奶个腿的啥子态度嘛?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判断力咋就跟扭了十八道弯的麻花似的,光好看不好用?可他不敢直说,想了想,用他自以为很幽默、实际上很欠揍的语气回道:“小姐,我不要垃圾。如果你要,我公司多得很,我们可以签个长期供应合同,价格优惠哈。”
      “你公司?”反正下午也没得别的客户,无聊也是无聊,售楼小姐停下脚步,回过头,随口搭腔,语气里带起毫不掩饰的敷衍和一丝讥诮,“啥子公司哦?专门生产垃圾的公司?”她心想,这年头,开个皮包公司也敢叫公司。
      “天工实业。”呆子本来不想说,觉得有点炫耀,但转念一想,买房子这种大事,一般都要公司收入证明啥子的,因为可能涉及贷款(此刻他忘了他银行里的数字够买这里好几套全款),早晚得告诉她们。再说了,报个名号,说不定态度能好点?
      “天工实业?”小红态度立马像被熨斗烫了一下,稍微平整热情了些,但眼神里头还是飘起几朵“狗眼看人低”的浮云,根深蒂固,“哦……你是给你们老板看房的嘛?来,您里头请,我给您介绍一下。”其实天工实业在高端圈子里头有点名气,跟一些房地产项目也有合作,业内多少都知道这名号,但她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位是老板。
      呆子跟到她后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昂贵香水味,心里头骂骂咧咧:真他娘的,这脸色跟六月的暴雨一样,说变就变!比老子翻策划案还快!你不就是觉得老子长得不像有钱人嘛?等到起,一会儿让你吐口水都不够弥补你的错误,抽你的血你都乐意,抽干了做成木乃伊放到这儿当吉祥物,你都心甘情愿!
      小红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模式,千娇百媚,指到一栋精致的别墅模型,声音甜得能齁死蚂蚁:“先生您看,这栋房子,八百多个平方,坐北朝南,风水位极好,在别墅区正中央,号称‘楼王’。前头的人工湖就像您家……哦不,您老板家的独家露天游泳馆,后头的绿化带,就是您老板家的后花园。再看哈这个建筑风格,古典高雅,融合了现代简约,住进这种房子,个人的文化品位不知不觉也就跟到提高了呢。”她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呆子一听,觉得奇怪,有这样跟客人说话的吗?这不明摆到说客人(或者客人老板)没文化没品位?他想了想,决定继续装傻,说:“要照你这么说,你们开发商应该直接开大学,卖房子附赠博士学位……好多钱一平哦?”
      小红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伸出三根保养得极好、涂起蔻丹的手指:“三万。房前屋后的草坪和门前的小水塘是送的!如果这三天之内下定,我们还免费送精装修……这是为业主定制的装修风格单,您看一哈。”说着把一本精美的册子递给呆子,“您看,您啥子时候让你们老板亲自来看一哈?我觉得还是得他本人来现场感受一哈这儿的风水气息,没准一来就喜欢上我们这儿了。”她刻意加重了“喜欢”二字。
      “你咋个不说喜欢你喃!”呆子嘀咕着,突然朝门口方向,用一种暴发户特有的、生怕别个听不到的音量喊道:“叉进来!”
      这声“叉进来”喊得中气十足,带起点莫名其妙的“豪迈”,把售楼小姐吓了一跳。
      门口早就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G。听他这么一“豪迈”呼喊,两个穿起黑西装、戴起墨镜、身材魁梧、保镖模样的人(是何铮硬塞给他的,说是门面)应声而动,抬进来两个沉甸甸的银色金属箱子,放到呆子面前的沙盘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售楼小姐都抬起头,眼睛齐刷刷盯到这边。
      呆子指到箱子,对目瞪口呆的小红说:“这儿是一千二百万,订金。我就要你看的那套‘楼王’。先付二分之一,等装修完了我验收合格,再付清剩下的。你们数一哈。”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棵白菜。
      所有售楼小姐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脱臼。一副“金山崩于面前而不得不强作镇定但内心已掀起海啸”的样子。小红惊喜地盯到呆子,瞬间就利用“有钱滤镜”把呆子从头到脚重新扫描了一遍:嗯,头发乱是乱,但有艺术感;T恤裤衩是普通,但说不定是某种低调奢华的高定;拖鞋……呃,可能是大师手工制作!总而言之,瞬间就把呆子看成了旷世奇帅,心里头念叨:真是个深藏不露的暴发户帅哥!这脑壳……傻得锃光瓦亮,可爱得紧!连个折扣都不跟我提,要求也不讲。难道这傻子没花过钱吗?不在银行转账,一下子带这么多现金!太……太实在了!
      其实,呆子还真没咋个亲手花过大钱。以前经济命脉握到陈小沫手里头,买个冰淇淋都要报批;后来跟了何铮,又有助理秘书打理一切生活琐事。他对钱确实没啥子具体概念,这混蛋一直过着类似电视里那种“朕只管大事,小事勿扰”的抽象生活。就因为他平时不讲究,花的都是小钱,对银行转账那套流程没啥子概念,就一股老派想法——现金购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踏实!而且,何铮告诉他:“带现金有气势,能镇得住场子!”他深以为然。
      整个售楼处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点钞机被搬了出来,呼呼啦啦转个不停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起新钞特有的油墨味,混合起售楼小姐们越来越炽热的眼神。
      售楼处里头顿时忙乱起来。点钞机呼呼转个不停,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头格外悦耳(对小红来说)。这么多现金,又要辨真伪,会计小姑娘点得手抽筋,差点没累出心脏病。小红忙不迭地打起合同,态度恭敬得恨不得给呆子捶腿,这可能是她们团队几个月来第一次“开荤”,开的就是一头金光闪闪的“大荤”。其他售楼小姐眼巴巴地看到服务呆子的那位,眼神里头充满饿狼般的饥渴,饥渴中夹杂起能淹死人的嫉妒,以及一丝“凭啥子是她”的不忿。她们心里头一定在咆哮:老天爷啊!观音菩萨!上帝耶稣!能不能也给我派一个像他这么憨直可爱、人傻钱多的客户啊?我不嫌他土!不嫌他拎现金!我还可以帮他数钱!
      小红双手捧起热乎乎的合同,递给呆子,声音暧昧甜腻得能拧出蜜糖水来:“先生,您看一哈合同,还有啥子不明白的没得?我给您细细解释。”然后极其温柔礼貌地把呆子引到贵宾室,奉上好茶——那茶虽不晓得具体名号,反正就是很好很好、平时根本不拿出来招待人的茶。她接着微微弯腰,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温柔地说:“先生,今天的室内设计师正好陪另一位业主看材料去了。您看您啥子时候有时间再过来一趟?或者,如果您方便,我带起设计师去拜访您,听听您对装修的具体意见和喜好!”这嗲声嗲气的调子,尾音绕梁三尺。
      呆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喝了口茶压惊。也不晓得是真的设计师不在,还是这位小红姑娘给自己“设计”的一个绝佳后续机会。他含糊道:“再说嘛,我最近忙得很。”心里头想:拜访我?我那仓库……哦不,我现在住酒店,好像也不大方便。
      总而言之不管因为啥子,呆子用两箱现金,成功把自己从“收废品的”提升为“神秘的年轻富豪”。他已经被这个现实的社会,悄然归类为比“三A男人”(有房有车有款)还多好几个A的顶级男人。毕竟,他还这么年轻(虽然心理年龄忽高忽低),就一脚踏进了有钱人的行列,而且看起来“憨厚可靠”(人傻钱多)。不过,这也意味着,一种全新的、光怪陆离的、充满诱惑与考验的“腐败生活”大门,已经朝他“吱呀”一声,热情地、毫不设防地敞开了。呆子站到门口,探头探脑,既兴奋又有点脚耙手软,不晓得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被门槛绊一跤。
      呆子端起那杯香得不真实的茶,看到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心里头五味杂陈。有点爽,有点飘,有点不适应,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空虚。
      原来有钱,就是这么回事?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激动人心嘛。
      至少,眼前这位售楼小姐的热情,让他觉得有点假,有点累。
      他忽然有点怀念起那个冬夜,在仓库里头煮一碗清水挂面,看到窗外大雪纷飞的时光了。
      那时候,虽然穷,但好像……更简单,更真实。
      当然,这种“矫情”的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头闪了一秒,就被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的坚实触感(想象中)给压下去了。
      “管他个锤子!”呆子喝了一大口茶,烫得直吐舌头,“先买了再说!好歹,也算有个自己的……窝了。”
      至于以后咋个过这“有钱人的生活”?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大不了……再问一哈何铮那个“过来人”?
      他肯定有一堆更馊、更夸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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