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复眼女人 邪乎到家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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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遛，她要出来了。”
“走走走，天都快黑了，回家。”
黎飞鸟面无表情走出办公室，站定在众人面前。
“别走，回来。”
夕阳的余烬被她完全挡在身后，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此刻的黎飞鸟，宛若一道阴阳分割线，背靠似火天光，面朝至暗幽冥。
“不打算道个歉再走吗？”
霸凌小团体仍旧不屑一顾，但已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好好好，对不起，行了吧？”
小个子名叫宋帆，搪塞了一句，企图蒙混过关。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黎飞鸟单手摘下眼镜，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却有格外强大的震慑力。
几乎是生生扭转视线，宋帆他们被迫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出乎意料的是，宋帆并没有从中看出任何愠怒，相反它冷得瘆人，仿佛一潭死水，仿佛会吸入灵魂的深渊。
“对！不！起！——”
“再大点声。”
“对！不！起！——”
“没吃饭吗？”
“对！不！起！——”
“好，很有精神，保持这个音量。”
一众人齐齐鞠躬大声喊出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响彻校园，盘旋上空，惹得全校师生驻足，惹得群鸟惊慌飞离。
丢人，真他妈的丢人，但是控制不了自己！宋帆咬牙切齿，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在一遍遍的道歉中莫名生出爽感。
这种又羞耻又上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喂，这样真的好吗？”黎飞鸟在心中小声询问荼生。
“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荼生收回掌心灵光，“人类，总是会屈服于更强者。”
一低头，黎飞鸟也正星星眼望向他。
“你这招灵魂大挪移可以教教我不？”
“你先学会使用月翎之力再说。”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恶灵出现了，在哪？”
“别急，现在还没到时候。”荼生扫视四周，朝一个角落多望了一眼。
——
月黑风高夜。
噶人放火时。
宋帆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干涩的嗓子走在昏暗的路上。
怪事，明明时间尚早，周围却寂寥无人。
路灯滋滋啦啦地响，忽明忽暗，一行人心照不宣地联想到黎飞鸟。
邪乎到家必有鬼！
“我怀疑那个四眼儿会一些通灵法术，她不会还在路口等着我们吧。”宋帆瑟瑟发抖。
“是啊，刚刚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不止我一人有这种感受吧？”另一个学生问到。
“丫的，你们都给劳资闭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反常的事.....等下，前面那个人是谁！”说话的是刚刚挨了骆青云一拳的冯金岩。
校园后路的尽头，是一棵老槐树，平日里风吹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总能令人心安，而今天，一阵阴风掠过，老槐树的枝桠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宛若骨骼被掰断的闷响。大树下，有一个身影在哭泣。
“你不是胆子大吗？你先去看看前面那人是谁，让她滚远点，别碍劳资的眼。”冯金岩踢了一脚宋帆，“本来今天的心情已经很不美丽了。”
“好好好，我去看看。”宋帆壮着胆子走上前，“黎飞鸟？是你吗？”
走近才看出那背影有一袭动人长发，确定不是黎飞鸟后宋帆反而不怕了，他清咳两声，试图遮掩早已喊坏的破锣嗓子，装作颇为绅士地问道，“同学，你被谁欺负了吗？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那女子背对宋帆坐着，不为所动。宋帆蹲下身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
几乎是一瞬间，女子停止了哭泣，缓缓抬起头，想象中梨花带雨的含情双眸并未浮现，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骇人的黑洞。
两个长在面颊两侧，几乎占据人二分之一脸庞的黑洞。
确切的说，那是一双如昆虫般的复眼。
宋帆还没反应过来，灵魂已被女子纤长的口器吸干，他口吐白沫，直愣愣地倒在众人面前，几个女生哭喊尖叫，男生们也吓得腿软，手脚并用，四散逃去。
然而人类的四肢，终究比不上鬼魅游走的速度，女子的长发化为无数双触角，捆住众人的四肢，企图榨干他们的灵气。
突然，她仿佛嗅到了比这些花儿更香甜的食物，复眼转动，背后一双翅膀破茧而出，飞向更令她神往的花蜜。
“月翎...是...月翎...快给我...月翎...”
黎飞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明明她已经藏得非常隐蔽，怎么还是被那女子这么快察觉到。
黎飞鸟闭上双眼，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
鬼王大人，您能行吗？
就在女子的口器穿过老墙外的爬山虎，透过砖缝触碰黎飞鸟额头的瞬间，一道蓝光划过，女子的下半张脸滚落。荼生站在矮墙上，睥睨墙下那个瑟瑟发抖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啧，这么弱吗？
然而女子并没有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她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就是黎飞鸟。只见她狠狠撞向断壁残垣，学校的老墙轰然倒地，写满历届师生名字的砖块连同墙体一同破碎。
由于冲击力太大，很多砖块还未落地就已经粉碎，不然黎飞鸟免不了伤筋动骨。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轮撞击直接贴脸输出。
“给我停下！”黎飞鸟双手向前一撑，企图复刻她在地府开大时的动作，半晌，无济于事。那女子都怔住，荼生闪现到她面前，用剑柄重击她的复眼，把女子弹出去好几米远。
“你怎么回事？”荼生合上剑鞘，“怎么之前对我就能使出法力？”
“......”黎飞鸟百口莫辩，只能心里嘀咕。
如果这个复眼女子对我的威慑力是鸟枪，那您老就是核弹级别的。这能一样吗？
“欠练。”随这两个字一起丢下的还有保护罩，不一会荼生就轻松拿捏了那只小虫子。
黎飞鸟在防蓝光保护罩中独自凌乱——合着你不是怕这些魑魅魍魉伤到我，你是怕你自己杀疯了误伤我...
不愧是你，荼生，屠生。
地上血肉模糊的女子已奄奄一息，依旧不肯认输。
“我无意杀你，但你必须把你吸食的魂魄交还，否则即使你未变成恶灵，我也会让你形神俱散，永世不得超生。”荼生把剑架在女子脖子上。
月亮出来了，惨白的月光下是一片惨状，瘫倒在地上的学生有的已被吸干灵魂，肚皮朝上，翻着白眼。有的苟延残喘，一脸震惊，恨不得自毁双目，恨不得早点回家。
黎飞鸟还没松口气，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园偏门走出。
糟了，是骆青云！
黎飞鸟并不想要骆青云卷入这场残局，尽管荼生已经在这周围设立了结界，但难保那躺在地上的女人不会对骆青云动手。
骆青云方才被冯金岩打伤，而此刻冯金岩已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目视骆青云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走过。走到黎飞鸟身边时，他仿佛嗅到什么气息，环视四周，只有一块倒了的旧墙，和透过槐树枝叶洒下的月光。
“奇怪，怎么总感觉有人在这里。”
骆青云自言自语。
“小鸟？你在吗？”
黎飞鸟下意识看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似乎并不打算动手。
“宋帆？冯金岩？赵苗？许家树？你们都在吗？”
骆青云如同报菜名般把躺在地上的学生也喊了个遍。
“呼，一个人都没有啊。”骆青云转过身。
“苏禾，你在吗？”
宛若一滴水落入原本干涸的沙漠，黎飞鸟看到荼生身下跪倒的女子直起身来，一滴泪混着血水滑落。
黎飞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
下一秒，那女子挣脱束缚，冲向骆青云。
荼生的结界设置得很厚，一遍遍撞向结界无异于飞蛾扑火，女子的血掌印在透明结界上留下长长的痕迹，直到所有人目睹骆青云走远。
“啊....啊....”女子没有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呕哑的声音，荼生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解了黎飞鸟的保护罩，一只手捂住黎飞鸟的眼睛，另一只手准备朝女人施法。
“黎飞鸟，我现在需要你集中注意力，就像你第一次逆转时空那样，用你的意念去化我度给你的气，在我撑不住之前，让时间停止！”
“我，我，真的能做到吗？”黎飞鸟感到额头传来一阵暖流，即便闭上了双眼，依旧能感觉有光在眼前跃动。此刻，黎飞鸟的心无比平静，就好像小时候妈妈把她放在摇篮中，轻轻为她唱安眠曲，她的世界，被凝聚在那一间小房间里，她的时间，被暂停在那一刻。
“我要你们，都为此付出代价！”女人吃掉自己战损的翅膀，织成厚厚的虫茧，再层层剥开时，躯体焕然一新，且无坚不摧。
黑气在女人周身凝聚，散开，再凝聚，随她的呼吸，逐渐蔓延开来。那气毒性甚烈，且能转化死尸，周围那些早已凉透人，突然扭曲着身体爬起，如溃堤的潮水，朝荼生涌来。
荼生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以他的能力，干翻这些低级敌人根本不在话下，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今日，不宜杀生。
黎飞鸟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身体，她举起双臂，朝荼生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喂，哥们，红灯停，绿灯行的规矩不知道吗？”
一个响指过后，周围瞬间安静。
黎飞鸟睁开双眼。
一个僵尸正张着大嘴要来贴贴。
“荼生，我做到了！”黎飞鸟欣喜若狂，摇着尾巴求夸夸。
“好，我们先回地府，商讨接下来的事宜。”荼生喘着粗气答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复眼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