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到起点 又回到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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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的门徐徐开启，黎飞鸟透过门缝看到外面黑黢黢的一片，不由地扶住门框，用脚尖试探。
作为社恐人，即使再害怕门外的东西，只要和屋内人告了别，便不好意思再回去询问。
黎飞鸟壮着胆子踏过门槛。
奇怪，怎么感觉脚下软软的，此刻的她，仿佛置身梦的沼泽，一只脚刚落地，另一只脚还未抬起，身下的黑潭一阵搅动，她被无数双从地下伸出的泥手重新拉回现实。
黎飞鸟摔进自己的一床被褥。
又是如噩梦一般的感觉，黎飞鸟揉揉脑袋，怎么阴间人行事永远那么阴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车棚，黎飞鸟掏出钥匙准备开锁，记得前几天她还看到砖缝里的苔藓打了霜，今日再看车棚周围，却是绿油油的一片。
不一会儿就到了校园。由于今天格外暖和，校门口几个没穿校服只着跨栏背心的男生被拦下询问班级。
暖意洋洋，茉莉花香合着热风被吹进教室。黎飞鸟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袖口滑过胳膊，她突然想起月翎印记，连忙把长袖校服向下扯了扯。
奇怪的是，班级里也很少有同学穿秋季校服，黎飞鸟昨天就为此事感到困惑，但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又到了乱穿衣服的深秋时节。
上课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的大家庭要迎来一个新成员。这位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黎飞鸟正在低头翻找自己笔记，她明明记得这个本子已经快用到尽头。
“大家好，我叫苏禾。”
黎飞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禾在台上莞尔一笑，引得台下一阵骚动。
黎飞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论男生女生，脸上都挂着好奇又欣喜的笑，但黎飞鸟却笑不出来。
“今天是几号？”黎飞鸟连忙小声询问周围的同学。
“今天是9月2号，我们开学的第二天啊。”
嘭，大脑宕机。怪不得昨天下午的试卷，自己总感觉在什么时候做过，本以为是课本原题，没想到竟是自己在间接作弊！
也就是说，一切回到了起点，一个月多后，苏禾依旧会死在那个周一的清晨。
“你好，同学，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苏禾语气轻柔地询问黎飞鸟，微风拂过，长长黑发搭在黎飞鸟肩上。冥冥之中，宛若命运的绳结再度相连。
“啊，好，好的。”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眼神，要知道，苏禾的容颜身材，不仅斩男，更加斩女。
而黎飞鸟此时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黎飞鸟手里紧紧攥着鬼面令牌。
只能问他了。
黄昏时分，骆青云来找黎飞鸟一同回家，他看出黎飞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苏禾坐在一旁，散发出更难以抵抗的魅力。
“你家住哪？要一起回家吗，新同学？”骆青云平时性子温吞腼腆，今日却格外主动。
“好呀，”苏禾又露出她的完美笑容，“那小鸟，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黎飞鸟拍案而起：“不行，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走！”说罢便拦在苏禾骆青云中间。
“呦，小情侣，吵架呢。新来的漂亮妹子，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班里几个讨人厌的恶霸路过讽刺道。
苏禾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黎飞鸟，忽闪着大眼睛仿佛在说，小鸟，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黎飞鸟被起哄声扰得心烦，遂丢下一句我这是为你们好，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们，背书包独自离开。
在天台大喊、投掷、磕头都宣告无果，黎飞鸟准备整点玄学。
净手、整衣、静念后，黎飞鸟用三根新买的笔芯作香烛，以花盆为香炉，把令牌摆在前面的石阶上，将笔芯高举齐眉，插进刚从花园掘来新鲜土壤中，肃立合掌，心中默念。
“光芒照十方，消除诸冥暗。”
鬼王大人，快来救救我吧！
然而想象的画面并未出现，黎飞鸟的期待落了空，看到天色渐黑，只得悻悻而归。
第二天上学途中，黎飞鸟遇到了骆青云，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诉说昨天两人如何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还喋喋不休说着苏禾有哪些可爱的小怪癖。
黎飞鸟白了他一眼。
谁问你了？
而这一幕，却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在眼里。
又是鬼面令牌没有丝毫动静的一天，黎飞鸟决定还是不能坐以待毙，放学后她没有和骆青云打招呼，直接上了学校天台。
想到自己昨天下午烧香拜佛的模样，黎飞鸟觉得有点蠢，虽然都是神仙佛祖法士，但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派系的，不如整点科学的。
黎飞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站在天台边缘向下看，一阵眩晕，好在有栏杆护体，不至于摔下去，但黎飞鸟就是想通过跳楼来引鬼王现身。
既然我们签订了契约，那他一定会在危急时刻保护我！
黎飞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祈祷老天保佑，强忍恐惧拿出令牌。
欸？我令牌呢？
时间回到当天中午。这一天，成绩公布，黎飞鸟意外拿到了第二名，状元榜上苏禾赫然在列，众人讶异，而黎飞鸟表示一切都是意料之内。
苏禾是第一，任谁也不能相信，因为他们考试那天下午，苏禾还没有转来。对此老师的解释是，苏禾确实和大家同一时间答题，只不过她是在办公室进行的摸底考试。
但大家仍认为她作了弊，于是私下议论她转校来的途径也不干净，毕竟他们是全市最好的中学。
骆青云反驳了他们，并斥责他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一反他往日软弱无能的性子，于是和几个校霸约了放学天台见。
放学后，几个校霸提前到了天台，看见黎飞鸟摆在花盆前的鬼面令牌，它模样精巧，又很符合几人的乖僻气质，便打算戏弄一下原主，让它的主人送给他们，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黎飞鸟恍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烧香跪拜完，忘记了收回令牌，待她转身去找，几个校霸讥笑着从角落走出。
“原来这是你的钥匙扣啊，四眼田鸡，没想到你的审美和我们出奇一致呀。”
为首那名坏学生搂着他女朋友，“喜欢吗？送你吧。”一个小个子谄媚地说道，“这看起来也不值几个钱吧，我可以给你们定做一个更好的。”
“我就要这个。”那女生细细打量，“我觉得它好像有魔力一样，看起来就很好盘。”
“喂，田鸡，我们老大想要你的钥匙扣，看你那穷酸样，我们不差钱，一百块钱买你的总可以吧？”小个子抽出一张红色钞票。
“多少钱我都不卖！”黎飞鸟疾步上前，“快还给我！”
“切，不就是一钥匙扣嘛。”那女生把钥匙扣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然后朝黎飞鸟踢过去，“喏，给你。”
“等一下。班里有传言说昨晚看到一个人偷偷摸摸上天台不知做了什么，你不会是在搞什么扎小人、跳大神的活动吧？这东西是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啊？太晦气了。”另一个学生拾起令牌，并朝天台边缘走去。
“那把它丢下去，不就好了？哈哈哈哈哈！”一众人笑起来，还有很多上天台围观的学生，尽管不明所以，也都乐得前仰后合。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给了为首的学生一拳，“还给她！”是骆青云，“你不是说要和我约架吗？来啊！”
为首的学生往地上啐了一口血，低吼了一句妈的就扑上前去，和骆青云扭打在一起。
“你们都住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黎飞鸟冲到几人面前，却被狠狠踹到肚子上，倒退了几步，撞上摇摇欲坠的栏杆，翻倒下去。
完了，要坠楼！
那几个坏同学此刻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但黎飞鸟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黎飞鸟！”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倒拎了起来，猛地一拽，把她拦腰扛起锁在肩上。经这么一折腾，黎飞鸟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对着那人乌亮的长发来了一次全头护理。
“啧。”
“对...对不起，我忍一下...呕！”
好嘛，中午好不容易吃点好的全给浪费了。黎飞鸟趴在那人的肩膀上，一边吐，一边忏悔。吐完了准备从兜里拿纸擦嘴，这才对上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
黎飞鸟觉得此刻他的臭脸一定气得和面具一样红，三个字仿佛历经千难万险才从他紧闭的后槽牙里艰难爬出。
“黎——飞——鸟！”
黎飞鸟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掏纸擦拭荼生身上沾到的呕吐物，围观的同学们也惊呆了，一名女高中生竟挂在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身上狂吐不止。
“您怎么这会儿来了啊。”黎飞鸟小声问，“您不怕被我同学们看到吗？”
“第一个被恶煞感染的游魂，出现了。”荼生长袖一挥，“你放心，他们不会知道我是谁。”所有起哄围观的同学瞬间倒地。
“你跟我来。”黎飞鸟从荼生怀里挣脱下来，拉他下楼钻进一间空教室。
荼生掏出那本花名册开始翻阅。
“说说吧，刚刚欺负你们的那几个姓甚名谁？”
“你！你不是说过不得擅自改变人间生死吗？”黎飞鸟被他这一举动吓得不轻，连忙夺走他手里的笔。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临终之日罢了。你要看看吗？”荼生微微一笑，纤长手指从页脚轻轻划过。“我这上面还带图呢。”
“不要！”黎飞鸟连连摆手，“你来不就是为了带我走吗？快施法吧！”
这时，教室外响起了脚步声，看来是有人叫来了老师。年级组长一到场，看到躺了一地的学生，差点晕厥过去。
“小鸟，小鸟，你在哪？”是苏禾的声音。
黎飞鸟透过窗户张望了一下，手朝后挥了挥，“你快藏起来！我先出去应付老师。”
可等她一回头，发现教室早已只剩她一人。
这家伙太没礼貌了...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吗...
黎飞鸟走出教室的同时，地上歪七扭八的同学终于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年级主任气得不轻：“你们班，这个月综合评定成绩为零！等着学校开大会通报吧！”
“黎飞鸟，你来一下。”班主任黑着脸从黎飞鸟身旁走过，黎飞鸟默默跟在后面。
“黎飞鸟，听同学们说，你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带头谈恋爱，还在尚未修缮好的天台搞一些迷信的小动作？合着你的心思没用到学习上，全用在这些歪门邪术上了，怪不得这次让人家新同学拿了第一。”
黎飞鸟垂着头，此刻她心里纵有万般委屈，但面对如此孤立无援的处境，她顿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你说话！”班主任把书拍在桌子上。
办公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嬉笑声，那些冷眼旁观的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呢，骆青云去了医务室，现在没人能帮她说话了。
突然，一双手落在班主任肩头，黎飞鸟一抬头，看到荼生正拿着刀架在班主任脖子上，但班主任却没有丝毫感觉。
可恶，那家伙隐身了，只有黎飞鸟看得到他！
荼生眼里放出冷光，刀锋逼近，唇瓣欲启。
“等一下！”
黎飞鸟慌了神，“老师，您别这样说，求您了！”
“那你说说，我哪点说错了？”
“老师，您听我解释。”
黎飞鸟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和骆青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家里没钱，衣服都相互借着穿。骆青云爸爸外出拉货时奶奶就会把他接过来和我们住一起，骆青云爸爸也会时常接济我们，我和骆青云亲如手足。但您放心，我和他，从来没有超越朋友的关系。”
“另外，我只是去天台散散心，并不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没有养蛊，没有诅咒别人，也没有求神拜仙。但我确实不应该上那没有修建好的天台，对不起，老师。”
黎飞鸟一边说，一边看着荼生的眼睛，似乎这些话都是在对他说。
荼生收回刀让黎飞鸟松了口气，可他转眼又变出一只碗底儿发亮的瓷碗，黎飞鸟的血压就随他戗刀的节奏节节飙升。
“好，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去调查，如果你和骆青云真的受到了欺负，应该早一点告诉我们。你放心，只要你没做错事，老师一定帮你摆平那些闲言碎语。”班主任瞪了一眼门外，见同学们四散离去，给了黎飞鸟一个你走吧的眼神。
可黎飞鸟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对不起，飞鸟，老师刚刚武断了，你先回去吧。”班主任又补了一句。
荼生用手轻轻扫了一把刀锋，显然，那刀压根没开刃。
直到目睹荼生消失在空气中，黎飞鸟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班主任表情都凝滞了。
“哦，不好意思老师，我这就走。”
班主任看着黎飞鸟走出办公室，擦了把汗。
这孩子...刚才的眼神...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