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蛟》矜鱼

6、第 6 章

　　“运气二周天，火七木二金一，攻尾巴下数七寸。”
　　商皎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胧的说法运转妖力。半空中形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火球，被商皎抛出，在长尾上炸开。
　　莲花座后暴起一声长啸，这次商皎有了预防，死命堵住耳朵，但还是被震的发昏。
　　大地颤抖，莲花座缓缓转动，终于叫商皎看清了“白玉娘娘”的真面目。
　　“扑哧。”商皎赶紧捂住嘴。
　　胧向来不管人家的感受，想说什么说什么：“好丑陋的老鼠。”
　　一句话，成功让妖气暴涨十倍。
　　“白玉娘娘”竟然是一只老鼠精，因为刚才的致命一击，被打出了半人半妖的形态。她身材矮小，站在椅子上恰好与商皎平视，脸上长满白毛，双目血红，眼睛侧边伸出两只尖耳。穿的一身华丽道袍，有小半拖在莲花座上，像一个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古怪之极，倒不能怨商皎发笑。
　　“罪神，你终于肯现身了。”白鼠精漏出一排尖牙，让商皎看得毛骨悚然。
　　“小小鼠精竟敢一口一个罪神，想见本座，你还不配。”
　　商皎忍不住用嘴角偷偷说：“上神，我觉得她配。小的修炼不精，您不如亲自和她打。”
　　胧气不打一处来，这只蠢蛟，他要是有那个力气，还用等到现在？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他冷脸道：“本座要考验你法力是否精进。”
　　“别————”
　　商皎的惨叫还没叫完，一股蛮横的妖气已经打到面前，妖气极寒，像是无数淬毒的冰针，商皎慌忙用黑绸卷起，但百密一疏，还是有一根冰针刺进她的小腿，登时陷入麻痹。商皎大惊失色，又按照胧的指点，变出一个火球。
　　“攻她右眼。”胧道。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发觉白鼠精右眼赤如烈火，其中妖力翻涌，一定是她的脉门所在。
　　商皎会意，立刻便运功要攻击她的右眼。可是这个功法毕竟只用过一次，成功使用还有运气的成分。这一次，她运气就不大好。
　　火球刚刚成型，就见白鼠精一脚踩地，一脚踏上莲花宝座，从怀里掏出一卷黄澄澄的卷轴，迎风甩开。刺目的白光将暗室照亮，一股几乎能荡涤一切的轻灵之气从卷轴中冲出，这就是为何白玉娘娘无妖气但有仙气的秘密！
　　白鼠精叫道：“天帝陛下有旨，东山地仙一心向道，无论尊卑，赐与斩妖除魔之权。罪神胧，你贼心不死早被仙家看破，叫我早早在这等你。还不束手就擒！”
　　胧轻蔑一笑：“九重天的卑鄙，倒是更胜从前。”
　　商皎方才中了毒针，现在又被天帝谕旨的神光压制，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疼的站不住脚。
　　“上、上神，我不行了。”
　　“再撑一会儿。”
　　商皎吓得吐出一口血，你叫我撑我就能撑？
　　脖子上的明珠发烫，又是白光闪过，商皎面前已站着一个人。只见他轻甩长袖，一波毒针就被他卷起抛开，无一遗漏。
　　胧长身玉立，站在神光中轻笑：“蠢货，本座自还是神仙，你把神气全泄出来，不是叫本座如鱼得水么。”果真，这次他不是飘渺的虚像，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
　　上神，这么重要的事可以不告诉对方。商皎满头黑线地想。
　　胧狂妄自有狂妄的资本，飞身而起，比商皎快了无数倍。
　　“商皎，牵制住尾巴。”
　　商皎不敢怠慢，忍着剧痛，唤出全部绸带，张牙舞爪地超白鼠精飞去。
　　白鼠精显然没想到谕旨非但没有压制胧，还把实体唤了出来，一愣之间，给了商皎可乘之机。商皎没想到自己竟能一击即中，朝胧大叫：“上神，快，我撑不了多久！”
　　胧紧抿双唇，目的只在白鼠精的脉门——右眼。
　　白鼠精被商皎拽住了尾巴，顿时大怒，发出凄厉的长啸。啸声即妖气，化成一片冰雾从她口中喷出。
　　胧掌心金光明灭，竟然要和她硬碰硬。商皎一看，心凉了半截。
　　胧虽然有实体，但真身还被封印，神力大打折扣。白鼠精妖力登峰造极，还差一步就能成仙，又有谕旨夹持，一时间占了上风。
　　金光逐渐被蓝色的寒气吞没，胧的头发和眉毛都结了一层白霜。下一秒，金光彻底消失，寒气从胧眉心外溢，把他整个人冰封。
　　商皎目瞪口呆，手上还紧紧握着黑绸，手心已经被割出鲜血。
　　白鼠精赤红的双目转向她：“受死吧。”
　　忽然，空中传来奇怪的响声，好像有什么碎开。
　　砰。困住胧的冰块碎成千万块冰晶，反弹到白鼠精身上。原来胧神力不足，没办法发动强势的攻击，只能利用白鼠精，用她自己的法力反弹回去。
　　冰晶锋利，扎得白鼠精活脱脱成了血刺猬。
　　胧不敢停顿，纵身探向白鼠精右眼。
　　“上神小心！”商皎大喊。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白鼠精的双眼。白鼠精本来奄奄一息，但右眼忽然像被点燃的火焰，妖力翻腾，这是要同归于尽！
　　胧已经到她面前。
　　这时，商皎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闪电。
　　“啊啊啊——————”
　　一声巨响，夹杂着青龟的尖叫。被石鱼报复的青龟还在高速旋转，阴差阳错撞破墙壁，又阴差阳错撞在白鼠精的脸上，恰好把她的脸撞向另一侧。
　　白鼠精孤注一掷，可所有妖力砸在了莲花座上，精气耗尽，白眼一翻气绝身亡。
　　青龟被这一下拦住，终于停了下来，落在莲花宝座的废墟上。
　　“拿到了。”一声轻笑。
　　商皎趴在地上抬头，就见胧踩在青龟背上，手上拈着个鲜血淋漓的珠子，正是害她差点丢了小命的混沌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