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中举 ...
-
张宗宝轻而易举地翻过窗,坐在了窗台上。他穿一身黑色夜行衣,带着夜间的寒露,安静的出奇。
春晓走到窗前,被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张宗宝有些奇怪。
“我夜观天象,觉得今日给你出的题殿上必考,拿着吧”
一本书被丢到她的怀里,春晓赶忙接住了。
“一定要看!”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春晓摸不着头脑。
而窗外,张宗宝坐在窗下的一侧,脸色苍白,扒开右臂的衣服。里面是一条血痕触目惊心!他听见春晓熄了灯的声音,无声的笑了笑,眼睛在夜里闪闪烁烁。
“考题都给你偷来了”
“这还不中,说不过去吧”
鸟鸣风停,庭院里槐树摇曳。
“话说这书生十年苦读,就为一举成名,光宗耀祖,那女鬼却暗自对他生情,端茶倒水,无一不体贴,两人暗生情愫,却不料书生一句考中状元......”
张宗宝怕她天天苦读闷出病来了,带她去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说书的在上面妙语连珠、唾沫纷飞的。春晓却失了神。
没想到,她倒成了那话本里的负心汉。她想着。白云山的日日夜夜,都好似昨日时光,一遍遍在她眼前浮现。话本里的终成眷属,终究是镜中月,水中花,都是编造的美梦罢了。
张宗宝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凑近来问她,
“这是怎么了?”
春晓笑笑,摇了摇头。
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半夜,狂风大作,树枝噼里啪啦的掉落。房里却温暖干燥。春晓不知怎地,睡得很沉很沉。
恍惚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真的。一双手拉过被她挣落的被褥,帮她掖好了被子。春晓不知道是谁,却闻到了安心的味道。她不自觉地,蹭了一下那只手。
那手却触电似地缩回了,却依依不舍地,颤抖着的,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脸。
春晓却仿佛梦魇一般,怎么都醒不过来。就好像是,
被鬼压了床!
她满头冷汗的起来了。却见自己衣着得体,并不不妥之处。春晓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来是她做了噩梦罢了。
考前压力大,很正常,不是吗?
几月过去,终于迎来了科考。春晓倒并无太过紧张。今年考不上,那就来年。但没想到张宗宝比她还紧张,考前三四天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看起来比她还憔悴。
“别送我了,快走吧”
春晓难得扯出了一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宗宝面色不改,笑了笑,“这些银子你拿着,考个四五天,没些银子打点怎么行。”
虽然他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但仍是放心不下。
旁边一对夫妻站着,女人硬是要往男人怀里塞钱,“好好照顾自己,我和小宝在家等你”
男人不肯,又塞了回去,“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还给我拿钱,赶紧回去吧”
他招招手,女人一把塞进他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男人拿着银子叹气,转眼看到他们俩看着自己,又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小夫妻不懂~”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进去了。
留下春晓和张宗宝面面相觑。张宗宝偷偷的笑了,却抑制住,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春晓也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那我走了”
说完,便接过行李,急匆匆地走了。
一阵风轻抚她的脸庞,春晓似有所察觉,转身看了一眼。
张宗宝还站在那,看见春晓转身,两人相视一笑。
“何时放榜?”
等春晓走远了,二皇子也就是张宗宝问道。
那侍卫恭恭敬敬地回道,“不过半月”
“好,我定要在那榜上,看到她的名字”
“诺”
张宗宝转身已换上一副笑脸,迎着春晓。“感觉怎么样?”
春晓笑了,“你怎么这么像我爹娘?问这问那的”
张宗宝嘀咕着,“谁要当你爹娘?”
春晓歪着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张宗宝翻身上马,一身红衣,鲜衣怒马,朝她伸手,“上来吧”
“去哪?”
“自然是去潇洒快活处”
春晓还没答应,便被他拽上了同一匹马,两人策马狂奔,浪子佳人,引得路人连连回头。
墙角一个影子渐渐褪去。
“中了,中了,小姐是状元!”
这个好消息一下子传遍了院子,唯有张宗宝坐在榻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春晓哪里还想不明白,她提着裙子,火急火燎地进了屋子,顺带关上了房门。
“春晓!恭喜你”
他笑着,倒像局促不安又羞涩的小娘子了。春晓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当时她脑袋昏昏,只记得这题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但背了这么多本书,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直到刚才宫中公公来的贺喜,才让她如梦初醒。原来是那晚他的书!她以为自己不会中,她这个半吊子,哪里能指望自己一下子就能上榜。却没想到,张宗宝竟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苦笑道,这个傻子。如今她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二皇子,别再为我做傻事了”
她没有叫他张宗宝,而是二皇子。张宗宝收敛了笑意,直直地看着她,“你不喜欢吗?”
春晓叹了一口气,“不是,只是我不配”
“只要我想给,就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他更进一步,想要牵住她的手,春晓却退缩了。张宗宝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自嘲地笑了。
“我原以为,你会喜欢的”
春晓眼中划过一丝动容,却又强行抑制下去了。“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他牵住她的手,满是恳切和小心翼翼地哀求,张宗宝眼圈发红,昔日桀骜不羁的少年,竟也因一个人而被牵动着,为之心碎,为之落泪。
“我要的,你给不了”
她双眼含泪,却硬生生地忍在眼眶,抽出手,背对着不再看他。春晓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滑落,却狠心地说道“我想要权倾朝野,美男成群,二皇子给的起吗?”
张宗宝沉默了。
“二皇子既然无意争权,想必还是自保为重”
说完,她挥挥袖,决绝地走了。
身在皇家,不争不抢,就会沦为野狗嘴里的美食,他不理朝政,整日沉迷玩乐,倘若皇后一倒,二皇子的结局,也只能是死。她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狠心决绝地拒绝他,望他早日清醒,拾得野心。
张宗宝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春晓在一个转角处偷偷停下,自言自语道,“感念恩情,定护无忧”
朝廷的人来的很快。府上丫鬟伺候她换了一身状元袍,头戴乌纱帽,一朵红花佩于深浅,骑了马,便进宫去了。
皇帝赐她翰林院修撰,恩准游街。前呼后拥,一时风光无两。
却没想到,皇后却突然宣她进宫。春晓心中万般猜测,不知她这是何意。但皇后的旨意,不得不从。
“来,让本宫看看你”
皇后弯了腰,抬起了她的下巴。春晓跪在地上,因这一抬,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对上了皇后。她忍不住,掐住了她的下巴。
“倒是美丽”
红唇吐露出这几个字,转眼便恶狠狠地放手,任春晓跌落在地。
“攀上尊贵的皇子,一朝野鸡变凤凰的感觉如何?”
她品了品茶,状似慵懒随意,一股艳丽的风情轻而易举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春晓的确理亏,且皇后早已先入为主,她自知多说无益。但不回更容易惹怒皇后,她思量道,“二皇子看重臣,已是天大的荣幸,至于别的,臣不敢奢望”
“哼”
皇后冷笑一声。
“不敢奢望?最好如此”
她连看都不看春晓一眼,“凡事啊,要看自己配不配,你说呢?”
皇后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拖着厚重华丽的曳地长袍。连带着身边一个看不清神色,拿着浮尘的太监,冷不丁地看了她一眼,那神情冷淡空洞,却像冰刃般侵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等到走远了,那太监才开了口。
“娘娘,有句话老奴不知该说不该说”
他已经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陪着她从入宫秀女,一路拼杀到皇后的位置,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进宫前,他曾跟着江湖上的假和尚招摇拐骗,学了不少唬人的本事。
“说”
“这春翰林,印堂发黑,似是被鬼缠身啊”
他浑浊的眼睛咕噜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何意?”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修炼邪术,借助小鬼的力量,蛊惑人心,让二皇子着了道”
“那这第二呢?”
皇后急不可耐,忙追问道。凡是关系到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她都能失了方寸。
“则是被鬼上了身,控制了身体”
皇后目光毒辣,放眼望去外面的亭台楼阁,“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能让她祸害我的儿子”
“那咱们?”
那太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后摆手,“不急,若能为我儿所用,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