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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泪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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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却见那乌黑的河水,正慢慢褪去它的颜色,变成纯粹的蓝色,再接着,开始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在波纹里,散发出点点光彩,远处看去,像一条织成蓝色绸缎的星空。在点点繁星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神秘、耀眼。
苏木不知从哪又找了一只船,他们就在这荧光蓝的包围下,摇呀摇。河水寂静无声,一切都这么静谧可爱,让人不由得缓下心神,沉浸在其中。
“哇”
春晓由衷的感叹道。
“苏木你看”
她指着那水面,献宝式的告诉了苏木。
苏木笑了,“要不要许个愿,当地人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蓝宝石”
“拜托,我可不是那种看了什么奇异景象都要许愿的人好吗?”
“好、好、好”
但见春晓合起手来,闭上眼睛诚恳的许愿。苏木也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
苏木问。
“当官、发财、长寿”
春晓数着指头说道。
“那你呢?”
“没什么,一些微不足道的愿望罢了”
苏木又恢复那副沉默的样子,他没能说出口的是,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她留下来。但苏木知道,放她离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我那天瞒了你一件事情”
春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他。
“嗯?”
“我那天,背着你,跟点翠去了逢春阁”
她掰着自己的指头,感觉十分心虚。
苏木眼里滑过一丝诧异,接着是舌尖无端品出一丝甘甜来。
“她向我报备,她是不是在意我?”
苏木有些紧张和局促不安地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怎么去那里了?”
春晓以为他生气了,毕竟哪个男人看自己的对象,即使是假对象,去外面逛窑子能开心啊。
“我发誓,我真的是被她拉着去的,我都不知道要去那,我全程就听花魁谈了首曲子,什么也没干”
苏木占了上风,又是少年心气,不由得带着些醋意的质问。
“那是他弹得好听,还是我?”
春晓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苏木弹琴的样子。要说真的,花魁在那烟花柳巷的地方,靠的就是这门手艺,苏木自然比不上。
“那自然是......”
她看见了苏木期待的眼神。
“你的好听”
“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春晓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原来男人也有这么强的攀比心理。这哪里是送分题,是送命题还差不多!
“你好看,自然是你好看”
她心里嘀咕着,还是花魁好看。
苏木的脸突然凑过来,一不留心,春晓就陷进了那双眼睛,纯粹、专注、温柔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和进攻性的眼睛。
她忙不迭地闪开了。
“你干嘛?”
“看你有没有撒谎”
春晓这下可找到由头了,“你怎么能质疑我,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你知道吗?你现在不是在质疑我,是在踩踏我们的兄弟情谊!你真是太过分了”
听她叭叭叭地来了一通之后,苏木哪想那么多,投降服软就完了。
“我错了,我错了”
春晓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只打了胜仗的狮子一样,“这还差不多”
苏木笑了,宠溺的摇了摇头,使了个法,船就在水中慢慢的走了。
春晓有些好奇,“这河是不是还没有新名字?”
苏木挑了挑眉,“你想取一个?”
春晓点点头,“就叫泪河怎么样?”
“为什么?”
她指了指那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河面,“你不觉得它很像眼泪吗?人们哭的时候,流的眼泪都很珍贵,所以是宝石,就把眼泪留在河里好了,希望世间就再也没有忧伤了”
她的脸庞,也被印的蓝蓝的,像一座怀揣着少女心事的忧郁诗人,懒懒散散的躺在船上,风一吹,好像就要乘风而去了。苏木感觉拉住她。
“好,都依你”
春晓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仿若白芙蓉娇艳又独傲地开了,容色清秀,却带着股可爱和冷冽的模样。她明明没做什么,但苏木已经情难自己。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没安宁几天,齐得来就找来了。
春晓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招待他和点翠。
“大公子真是好雅兴,逛街都逛到我这里来了”
“这不是弟妹马上要成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替弟弟招抚弟妹些,省的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说我们鬼宫招待不周”
“大哥说笑了”
“都拿上来吧”
齐得来拍拍手,下人们便一个个进来,绸缎,金子,首饰......
看的春晓一愣一愣的。
“有钱真好,连这些玩意都能烧过来”
她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不对啊,他怎么可能来这只是送礼,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齐得来使了个眼色给旁边一个下人打扮模样的人。那人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而春晓则被点翠拉着去看那些玩意。尤其是点翠,她亲自挑选了这些玩意,现在是献宝一样,热情请地给她介绍。旁的那些他们之间的恩怨,她是一点都不管的。
齐得来站了起来,轻咳一声,
“弟妹来了这么久,我这个做大哥的,还不知弟妹全名”
春晓心想,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我名春晓,没有姓”
“怎么连姓都没有,不会和我那可怜弟弟一样,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吧”
他趾高气扬,摇头晃脑的,一副十分自得的样子。
像是谁不知道他生前家世也好。
春晓仍一副得体的模样,她都懒得理他,显得自己弱智。
但没想到点翠倒先发难了。
她提起裙子,一个箭步走上去,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脚上。恶狠狠的说:
“不会说话就闭嘴!”
春晓这才想起来,似乎也没听到点翠的全名。
她暗中忍不住发笑,旁白的下人也笑了。
“我错了,夫人,饶过我吧!”
齐得来认怂,左闪又闪,竟是撞了一下春晓。
点翠眼疾手快,提着齐得来耳朵,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走之前还歉疚地向她道歉,
“我那知道他突然发好心陪我来送礼,妹妹不气,我回头教训他去!”
可怜的齐得来,连拖带滚的,狼狈的出了院子。
让人看了唏嘘。
“夫人,夫人,别打了,我嘴贱,我自己抽!”
齐得来一只眼睛挂成了熊猫,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
对这个夫人,他真是又恨又爱啊。当初的确是为了讨好宫主,所以娶了他身边最受宠的丫鬟,也就是点翠。他本以为宫主绝对不容许的,没想到他竟然允了。
婚后,她泼辣但又单纯率性,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对他真的好的没话说。人心不是铁做的,鬼更甚。他们相伴几十年,即使是强扭的瓜,也早就化成了水,如今不只夫妻,更有股互相陪伴的意味。
点翠素来厌恶他夺权,蛮横霸道,但也总是嘴上说说,对他所做的那些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也知道她的底线,那就是宫主和苏木。她跟着宫主久,不希望他和那两人闹僵。
这么多年,他们大吵小吵,都这么过来了。齐得来知道自己反复在她的底线上疯狂试探。但有些气,他不得不争!他想,她总会原谅他的,就像那无数次一样。打他,骂他都行。
果然,等点翠打累了,就回屋歇着去了。
齐得来关上房门,那人影摘下面具,竟是那天的凌花魁!
就是这个?
他拿起那荷包反复辨认。
“回大公子,就是此物”
齐得来畅快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向忠心耿耿的苏木,竟然会做出与人族私通的事来。
他捏着荷包,几乎要将那物捏碎,“现在,谁站在上风,可就说不定了!”
管家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
“公子,您的鼻血”
管家弯下腰不敢看他,双手奉上了一块手帕。花魁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看看屋里的花瓶。
齐得来又恼又气,拿了手帕拭去鼻血,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而另一边,春晓急得火烧眉头,那荷包不见了!
在旁人看来估计就是个普通玩意,但现在可是她的保命符啊。她把屋里翻了一遍,但又不敢惊动太多人,就叫了几个丫鬟到处找找,但仍旧没有下文。
“到底去哪了?”
她累极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突然,她想到了齐得来!
他白天撞了她一下,不会是那个时候,偷走了她的荷包吧!
她捏住杯子,不停的转动着杯壁。
“如果真是他拿的,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春晓一下子想到了凌花魁。如果真是他,那他必会连着齐得来一起要挟她。
“她不能去,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
但不去,好像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自己也不能如此被动,仍有他们拿捏。尤其是苏木,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他,那她真就,在他面前无法抬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