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宫主真是深藏不露 ...
-
一切都死气沉沉的,姻缘鬼想着。为什么不能每天办宴会呢?又或是灯会,或是过节什么的。大殿空了,书房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无趣。
人无趣,老说些违心欺诈的话,鬼也无趣,满腹心事放不开。就像苦夏的舌尖一样,品的都是苦味。
他走出殿内,看着低头静默穿过的侍女们,走过死气沉沉的回廊,来到了一颗树前。
旁人见了一定要震惊于这树的枝叶繁茂,几人拉手都抱不动的树干,舒展的往外散去,上面缠绕着无数的红线和木牌。风一吹,上面的铃铛就叮叮作响,和树叶哗啦啦的声响一起,交织成一首歌。
姻缘鬼抚上那粗粝的树皮,眼神中饱含复杂的情绪,
“时间一晃而过,竟然这么久了,你现在在哪?”
他一跃而起,飞到了树枝上,往上是不见天日的黑,没有一丝活力。但他还是笑了,看着天,
“诶呀,算着日子,说不定你现在左拥右抱,早就把我忘了”
他仍旧笑着,像个狡诈的狐狸,明明不见一丝忧伤,却说着让人揪心的话。
“他们两个真像我们,对不对?一对傻瓜,实在是看的我来气”
姻缘鬼撇了撇头,看见了一个少女写的许愿牌,轻轻的把它摘下来。
“还是撮合才子佳人有意思”
他翻过身,飘逸潇洒地下了树,不知去哪了。
春晓这下算是见识到了宫主传闻中的爱好了。他是真的喜欢撮合对象啊。她看着眼前在宫主面前排成一长串队伍的鬼,有丝丝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吆喝着,
“要离婚的在大堂后面啊,不是这里!”
“咱们这是结婚登记处,宫主亲证,童叟无欺!外赠感情咨询服务,哦~”
他一副凶猛壮实的模样,配上胡子,刻意来了个“哦~”
春晓和几个看戏的忍不住皱眉。
她走到宫主面前,只见面具都遮不住他笑开花的嘴巴,眼睛里的光甚至要闪瞎人。他左手执扇,右手拿着自己的印章,热情地问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一起殉情,来到此地”
女子低下头,含情脉脉地说道。
男子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亡命情侣现世魂,这个好!”
他放下扇子,拿起印章,在银票上盖了个章。然后递给了那对男女。
“生不得自由,死亦要畅快,祝二位百年好合,情比金坚!”
他们谢过姻缘鬼,便欢欢喜喜的走了。而他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竟有些感慨。
“可怜的一对人”
他摇摇头。
春晓看着眼前那望不到尽头的队伍,觉得自己献殷勤的时候到了。初来乍到嘛,和老大搞好关系又没什么过错。
“宫主,要不您去歇一会,我来帮您?”
她露出一副殷勤讨好的模样,却被嫌弃的敲了一扇子头,
“去、去、去”
旁边那个壮汉有眼力见的把她拉走了。
春晓正疑惑着。那壮汉开口了,“你没看见城主乐在其中吗?没有眼力见”
他挥了一袖子,也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春晓。
而那姑娘哭哭啼啼的问,
“宫主,我爱慕一个男子久矣,但他每次见我就摆一张臭脸,无视我,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他摇了摇扇子,思索了一下。
“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压根不喜欢你,这二嘛......”
女子急切地看着他,问道,“二是什么?”
“就是他害羞了,这种人就是傲娇,得治”
女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他是哪一种呢?”
\"很简单,你就离开几天\"
“什么?”
那女子惊讶的问道。
春晓在旁边听了一下午,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不该做宫主啊,就该当红娘,天生就是做感情咨询和撮合对象的料啊!
等全部人都走了以后,下人才把桌子搬进去,春晓这才有机会再次和宫主搭上话。
“宫主为何如此爱撮合姻缘?”
他穿着一身红衣,此刻灯火通明,微风袭来,风流倜傥,飘逸潇洒。姻缘鬼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状似无意的笑着说,“自然是因为喜欢”
“为何喜欢?”
春晓更为不解。
“因为不想要一个人呆着”
她愣住了。这是何意?姻缘鬼却先走一步。
春晓急忙赶上去,和他并肩走在小路上。
姻缘鬼笑道,“你这小丫头倒不怕生”
春晓谄媚的笑了,“是宫主您和蔼友善,美丽无敌!”
姻缘鬼笑了。
“是不是很少见男子喜欢这种玩意?”
他偏过头来,面具被两侧的灯光印的发亮。
春晓点点头。
“那是他们狭隘,男女本就没什么不同的,没有什么事情只有男人做或是女人做”
春晓十分惊讶,她看着姻缘鬼,震惊于他的思想如此新鲜,又如此先进。紧接着是佩服起来。
“你这话说的有理!”
春晓觉得找到了什么知己一样,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却看见他意味不明的眼神。赶忙放下了自己的手,讪讪的笑了笑。
“鬼宫能有您这样的宫主在,简直是大家的荣幸!”
她想要溜走,却被姻缘鬼一把提了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喜欢做媒,那你和苏木的婚礼,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春晓一下子被拎着后领子拉到他面前,简直浑身冒冷汗,生怕那香囊遮不住自己的人味,赶紧挣扎着出来站好。
“快了快了”
“别让我等太久,也别让苏木等太久”
说完他就走了。唯独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侧。
他,难道看出来他们俩是在演戏了?
春晓觉得十分头大。
刚一转身,却看到了苏木的身影。春晓就把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开心的和他打招呼。
“苏木,你要去哪?”
苏木笑了,笑得温和,像一谭平静的湖水,泛起了点点波纹。
春晓三步并作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去的地方非常危险,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他十分耐心的,好像在哄一个小孩。
“哎,好吧,我就是在家呆着太无聊了”
她低头去摆弄那个荷包,一副沉闷委屈的样子。
苏木有些动摇,低下头去,看她的脸庞。他的呼吸微微吹到她耳边,“真的想去?”
“想!特别想!”
春晓的眼睛亮亮的,满怀期待。
苏木只好答应。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不能乱跑”
“那当然了,不跟着我们苏木我跟着谁!”
苏木的耳朵悄悄红了。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一条河上,奇特的是,这条河上一片黑色,却闻不到丝毫的臭味。放眼望去,直至尽头,都没有任何人或鬼的影子。
“苏木,这是怎么回事?”
他解释道,“这里是阳间的一条死河,因为死的人太多,就叫死河”
“额...... 还真是随便呢”
“那我们来着要做什么?”
春晓从小船上探出头去,想从那黑漆漆的水面上看出下面的样子,却什么也看不见。
“抓鬼”
“坐稳了”
他大手一挥,那船便自动在河里飘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船上的那盏灯笼摇摇晃晃,却始终明亮如初,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春晓不感到害怕,反倒是好奇。
“一般在这种河水里的,都是淹死的水鬼吧”
“嗯”
她抬头望去,这河看不到尽头,走了好一会,仍旧是风平浪静的,看的她都要睡着了。
但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左臂。
春晓没回头,问苏木,“你抓着我干嘛?”
苏木不解的歪了歪头。
春晓意识到了什么,一回头,一只泡发的,几乎全是白花花的皮的手就在她的左肩膀。
啊————
她吓得大叫。
苏木一刀斩去,那剑气化为无形的利器,斩断了那只手臂。春晓把那个仍旧抓着她手的断臂也一起扔下了船。
“就不能长得好看点吗?太丑了这手臂”
苏木:......
但没等她骂完,四周就出现了无数双伸出的手臂,带血的,残缺不全的......
无数双手臂扒住了船只,他们感觉船摇摇晃晃,就要翻过去。
苏木拿起剑,朝船边的手臂挥去。咔擦几下,那手臂就断了,紧接着就是下一批。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实力并不强,但非常难缠,靠的就是死缠烂打的数量优势,将人活活耗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春晓说。她放下刚拿来割那玩意的匕首,站了起来。
船因为支撑不住,一下子崩裂。
苏木带着她飞到空中。
“这些手臂攻击十分统一,应该背后都是同一个人”
苏木说道,紧接着,便带她飞到了河水中间的漩涡处。那黑水就在此处回旋,深不见底,透露出深深的寒意。
“水鬼一辈子都在找替死鬼,我是人,我来当诱饵”
春晓说道,便摘了荷包。
苏木本想拉住她,但她已经将手伸出去了。
不一会,果然!
一只绿色的水草试探出头,悄悄的缠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春晓便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拽住,那力量来自漩涡,向来便是那水鬼了。
春晓浑身被水草缠住。饶是苏木,此刻也保持不了冷静。
他一掌挥去,那气带着巨大的冲击,一下子冲进漩涡,炸出了好些个几米高的水花。
那水果也顺势被炸了出来,奄奄一息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面前两人,自知无法匹敌,转了转眼球,便跪地求饶。
“求两位祖宗高抬贵手,我也是迫不得已,找不到替死鬼我就解不开水草,超不了生,就饶了我吧!”
苏木开了口,“水鬼,我知你只有找到替死鬼才能转世,若我替你解开水草,你可否愿意留在鬼宫,永世无法超生”
水鬼表情有些不愿,“谁不想投胎转世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春晓,要是让她代替自己,岂不是还有转世的希望?
“嗯?”
水鬼吓得头又磕在地上。
“谢两位祖宗,谢两位祖宗!”
等苏木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后,水鬼痛快的飞在天上,随着两位苏木剪出的小人,便飞走了。
春晓不解的问道,“可鬼因执念而游荡,要是他没有执念,又无法投胎,岂不是过几天就灰飞烟灭了?”
苏木笑道,“留他在这,也是祸害人间,不如留在鬼宫,且鬼宫外有屏障,即使没有执念的鬼,只要不被黑白无常找的,便可苟且偷生些年日,等他呆久了,自然也就有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