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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见新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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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我不是故意的”
他垂头丧气地,早知道就不去那里了。
“你那么蠢,怪你有用吗?”
“我哪里蠢?”
张宗宝这就不认可了,他什么勾心斗角,死里逃生没经历过,她竟然说自己蠢。
“连买不买得起东西都不知道,你不蠢?难道还是我蠢?”
他本来想和她理论,但一下子被说的没话说了。
“好,算你赢”
春晓抱着胳膊,“那当然”
“过来“
张宗宝蹲在路边的一个角落,呆头呆脑地问她,“做什么?“
“给你换件衣裳啊,我看你脖子都磨红了。“
张宗宝眼睛睁大,有点不敢相信的傻气。春晓看了有些发笑。大少爷可真是单纯又好哄。
最后,张宗宝换上了一件新衣裳,即使手上拿着一只糖葫芦,路边的少女阿婆们纷纷回头,惊叹这个少年的俊俏和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潇洒。
“春晓,等我回去了,给你买好多件衣裳”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此时此刻,要是能立马回京城,他非把全京城的衣服都给她搬过来不可。
“别,看你这个样子,能把你自己养活就不错了“
张宗宝听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甚至觉得她就是在说反话。他笑了。春晓表面上看起来天天怼他,实际上还不是那么关心他。
吃着糖葫芦,他觉得这是这些天来最快乐的一天了。太阳下山了,微微的阴凉传来,周围爷并不是很嘈杂,他们就这样在流动的人群里走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走过,都与他素不相识,但转过身去,看见春晓安静的脸庞,一时间,他也安下心来了。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想。
短暂地逃离身份的束缚,做一个普通的人,偶然他就会这么想。有什么东西仿佛就要从胸腔里破土而出。那是一种微妙的、甜蜜的、羞涩的、别扭又紧张的感觉。偏过头不敢看她,但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偷瞄。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就在那一刹那,他想起周围狐朋狗友平日的做派,一拍脑子,破口而出:
“春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想,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朴实而快乐,如果能留住她,是不是这样的快乐会久一点?
春晓怔住了,然后笑了。
“做你的小妾?”
张宗宝毫无意识地点点头。
但他心里念着“侧妃”。哎,他母后肯定要骂死他。甚至有可能会被朝廷大臣联合上奏。但他还是说了。
“你疯了吧“
春晓回顶他。谁愿意做他的小妾?
“死后把你升为正妻”
死后封为正妃,不能再多了。他已经想象到那重重的阻力。
“想都别想”
“那我娶你做妻子?“
这样就和皇位无缘了。但他也不喜欢那玩意。他心里想着。
“你还不成熟,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春晓轻飘飘地来了句,然后就一个人先走了。他嘴上甜言蜜语,实际上自己还幼稚无比。刚才说的话,春晓是一句都不信的。八成是感动了就随口乱说的话罢了。
何况她也不喜欢他。春晓早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并不期待有人能走进她的心。孑然一身,也算潇洒。
“哎,别走啊,我开玩笑的“
张宗宝追了上去,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上前嬉皮笑脸地赔罪。春晓才慢了下来。
“我就知道”
她嘴上说道,目光凝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知道什么?”
她回了头。
“知道你满嘴胡言”
天都黑了,他们才回到那小小的茅屋。
张宗宝盯着那屋顶上大大的洞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了。
“这屋顶一看就破了很久了,为什么不修修啊”
春晓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声音,“我帮你修修?”
那是苏木。
她眼神暗淡了下来。
“我恋旧不行吗?”
“啊,恋旧一个烂屋顶?”
张宗宝在桌子旁边蹲下来,把头搁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支着自己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春晓。似乎要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的眼神,好像看主人眼色的乖巧小狗。
春晓只瞄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张宗宝奇怪,“你笑什么?”
“笑你今晚就要在这个烂屋顶下睡觉了”
“啊——”
他痛苦地哀嚎,一把瘫在茅草上,四仰八叉的。
灯熄了,无比宁静的夜里,除了呼吸声,就什么也不剩了。张宗宝睡不着,他想起了屋里的东西,都明显是旧物件,但显而易见被维护的很好。他有时在想,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起来坚强洒脱无比,好像自己也能自娱自乐,杂草般地一个人生活在大山里。但又偶尔露出脆弱寂寞的神情。待你走进,她又冷漠了。
“你一个人在这,不寂寞吗?”
他开了口。好像想要撬开一个禁闭心门的蚌壳。透过那柔软的肉,探测她隐藏心底的秘密。
“还好吧,我得看书,一天天的,任务可重了”
春晓死鸭子嘴硬道,想起自己每天摸鱼打瞌睡的模样,她有些心虚。
“看书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考官不成?”
“当然啦”
张宗宝偷笑,那她还不相信他是皇子。要是真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后悔?
“咳咳”
他咳嗽了一下,然后望向躺在床上的她,“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虽然他每天吊儿郎当的,但总归有太傅教着,总比她一个人瞎摸索强。
“我都懂好不好”
春晓反驳,也许是在张宗宝面前做惯了老大,她有些要面子。
“好好好“
张宗宝侧躺着,把自己捂在被窝里,笑得几乎不能自己。
“闭嘴“
她听到他的笑声了。
“哦~“
第二天一早,突然有一群劲装打扮模样的人来了院子。
张宗宝打着哈欠,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你过来“
春晓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她左手拿着菜刀,一身粗布红衣,眼神里满是凌厉。她明明还不到张宗宝下巴,但娇小的身体仍挡在前面。张宗宝愣住了,不自觉地捏住了她的左臂。
春晓以为他害怕了。
“别怕,要想杀你,得先过我这关“
“春晓,你听我解释“
但那黑压压地一片人,一下子统统单膝下跪,喊着
“属下救驾来迟,请二皇子降罪”
春晓一下子被吓得脑壳疼。
“什么鬼?”
就他这个样子,是二皇子?
她感觉脑子一阵嗡嗡的,差点站不稳。张宗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早跟你说了,你不信来着”
春晓讪讪地笑了,心里想着,“任谁都不信吧,那么大一个皇子流落山间”
她感觉心凉了半截,她前些天那么对他。早知道,就给他供在案板,呸!香案上了。
“二皇子走好,草民就不送了”
她一下子变得极为冷淡,与前些天的态度大不相同。张宗宝一下子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他说道,
“你还是叫我宗宝吧,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看着带头将领的表情,她故意喊了一句,
“宗宝?”
那将领差点踉跄了一下。
张宗宝三步一回头,住了这么些天,他自然是舍不得这里地。更重要的是,舍不得住在这的人。他怕这一走,春晓就忘了他。更怕他们自此,再无相见的可能。
“你要记得我啊”
“知道了!”
春晓回。
“要来找我玩!”
“记住了”
“我等你哦!”
春晓不说话了,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走吧。
张宗宝这才把头缩回马车里。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他叹了口气,放任她从眼前消失。良久,他想到,要是她一定要去京城,那他们总会见的。
“一定要来”
他心里想着。
“又都走了“
她爬上一棵树,自言自语道。这棵树枝叶繁茂,连旁边伸展的树枝都粗壮而长,尽情地伸展自己的身姿。她坐在那上面,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树叶随着风声沙沙的摇曳,像是在唱一首午后小曲。
屋里一下子清净了,但她讨厌那样的冷清。死气沉沉的,让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每个人好像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对他们来说,也许自己也只是匆匆过客,并不值得停留。
春晓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要离开这了。
也好,她告诉自己,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
她在那坐到晚上,突然想要下去。但上去简单,下去难。一站起来,她摇摇晃晃,差点要晕倒。
咽了咽口水,春晓开始怕了。那树拔地而起,两人那么长的高度都没有任何枝干助她攀爬。
“救命啊!“
她当时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冒着冷汗往下爬,春晓小心翼翼地慢慢移动。她的心悬到嗓子眼。该死,下回肯定不爬了。
但树一下子剧烈的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树里面。她定睛一看,却对上一双褐色的眼睛。瞳孔慢慢放大,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从树上掉了下来。
一觉昏昏沉沉,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浑身腰酸背痛地,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终于醒了“
那人说。
“苏木!“
她惊喜地开了口,挣扎着想要起来。
苏木笑了,赶紧过去扶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昨天“
他边说边把她按回去。“刚回来就看见你发烧了“
“原来是梦”
春晓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真从树上摔了下来。感受了一下,确实不疼。
苏木摇摇头,把毛巾拧干,给她擦了擦脸。
“春晓,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俯身把她笼罩在阴影之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上好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春晓一时不知所措,半张脸缩进被子里,眼神慌乱。
“他干嘛靠的这么近?”
春晓想着。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烧。热气在脸上蒸腾,又正好被闷着,她几乎就要喘不过起来。
他的眼神强势而温柔,却好像在她平静的湖面上掷下了一颗石头,点点涟漪散开,撞到岸边,又反弹回来。
她终于受不住了,一把拉过被子。
“才没有”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他的笑声。
“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
春晓下了床,正忙着干饭,却突然听到了这一席话,很是奇怪。明明是他在生病的时候照顾了自己。
“谢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愿意接受我”
春晓恍然大悟一般,“害,就这事啊”
她夹了口菜到苏木碗里。“你是人是鬼,不都还是我的朋友吗?”
苏木笑了。如此答复,已经叫他安心。但总是感觉还不够,他似乎已经变得贪心,急于探求他在她心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