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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死缠烂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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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醒过来了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恍惚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看见屋顶上那么大一个洞。背下好像是硬邦邦的地板,铺着茅草。心里有了些猜想。
出于警备,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机。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他赶忙闭上了眼睛。
“哎,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行,要不要拉他下山看看大夫呀?”
春晓寻思着,还要借个牛车,真费钱啊。
张宗宝一听,立马睁开眼睛,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醒了。一去医馆,早给那些追杀他的人发现行踪了。
“你醒啦?”
她的头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吓了他一大跳。
春晓把他扶了起来,背后垫了点茅草。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他的眼睛不安分地咕噜转了一下,像被保护的好好的少爷,许久不见人间常态而好奇窥探一切新鲜的事物。山野、茅屋和一个灵动的姑娘,一切对他来说都仿若话本里的故事。
“哎呀,不用谢,主要是无聊”
春晓摆了摆手,有点难为情地说道。
“什么?”
“没什么”
她端来了一碗中药,递给了张宗宝。
“快喝吧,就是有点苦”
他点点头,偷瞄了她一眼。
张宗宝暗中想到,“她可真好看。”
就是他在京城里见过那么多小姐、郡主,都少见她那种灵动、洒脱和俏皮。就算是穿着朴素,也没有磨灭她的韵味。
对待救命恩人,还是个美人,他心中自然顿生好感。
但下一秒……
“你就让我穿着我那件衣服睡觉?”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逃亡前就穿着的血迹斑斑的衣服,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味,顿时感到身上无比粘腻和难受。从小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他自然有些贵族脾气。
但春晓一脸淡定。似乎没把这当回事,还悠闲地泡了一壶茶。
“对啊,我就扒开处理了一下,没换你衣服”
“我都受伤了,至少脏的衣服要换一下吧”
他叫嚷着,一看从小就是被娇惯坏了。
“家里没衣服了,就这么穷”
“再说了,要是你赖上了我怎么办,我可负责不起“
她摊了摊手,一是他比自己高太多,确实没有合适的衣服。二是男女有别,一旦被传出去闲话,他们就可能会被绑死了。
好吧,主要还是懒。
张宗宝还想说些什么,但汤药一下子被塞进了嘴巴里,他被迫张开嘴巴灌下去。,苦的眉头皱起来。春晓看他那副模样,捏住了他的鼻子。
等他喝完之后,总算缓过来了。但他发现旁边有张床,而自己则躺在旁边的茅草铺成的席子上。
“哎,你这个女人真的是!“
但春晓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
“好歹送佛送到西,怎么能让我躺地上“
他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脱掉了已经不能穿了的外衫。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抿起了茶。
“你怎么躺我床上?“
春晓叉着腰,有些生气。能把他救回来就很好了,没想到他还不知满足。好呀,现在就要骑到她头上来了。
“还喝我的茶?”
张宗宝放下了茶,虽然人看起来纨绔,但贵族该有的雅致和举手投足的气势一点也不少。
“等我回去了,你这些床啊,茶的,要多少有多少,别那么小气,现在相当于投资”
他苦口婆心地,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识大礼的人一样。可不是嘛,救了他,以后一辈子都不愁了,换谁都高兴的原地感谢自己八辈子祖宗。
“什么,谁关心这个,我只在乎我的床!”
“你给我起开!”
她一个扒拉,张宗宝因为身体虚弱,咚的一下,掉下了床。屁股墩子摔得老疼。
“大胆,你知道本皇子是谁吗?”
春晓笑了,一天天的净说蠢话。“你都说你是皇子了,那还能是谁?”
“那你还不扶本宫起来”
春晓笑得肚子疼,装模做样地阴阳怪气来了句:
“是,二皇子”
张宗宝以为她信了,趁自己被扶起来的时候,刚想训斥下她一下,长长自己威风,但他屁股还没好,一下子又被甩到茅草垫子上了。
他现在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
“你,你!”
然后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春晓拍了拍手,指了指自己,“记住了,这个家,我是老大,没人在乎你那点破钱,要走就赶紧走,不走就在这老老实实呆着”
说完就威风凌凌地出去了。
等一出门就后悔了。要是他真的很有钱怎么办?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回去讨好一下他,刷下好感度呢?。
“管他呢,倦了”
她打了个哈欠,继续去看锅里的粥。
张宗宝被摔狠了,只能乖乖地躺在地上,眼巴巴地望向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床。
想他在宫里,什么床睡不到?夏天的冰床,竹床,冬天铺了好些层鹅绒,一躺上去就暖烘烘的床被。在眼前腰酸腿痛的情况下,都比不得这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普普通通的床来的有吸引力。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想到这,他又饿了。
虽然看这屋里的破落条件,他知道不该对吃食抱有什么期待。但真的,好想吃东西。
张宗宝想起宫里他浪费了不知多少的食物的流水席,顿时感到愧疚无比。那时候,他母后一口一个肉麻的乖儿,哄着他多吃点。
而现在……
“什么?”
“白粥配咸菜,猪都不吃!”
春晓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别吃了”
然后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但一声尴尬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响起,
“咕噜——”
张宗宝咽了下口水。躺在地下,翻了个背面。
“他忍得住!”
春晓装作没听到一样,吃完了自己的,就收拾走了碗筷。但临走前,还留了小菜和一碗粥。
等她一走,张宗宝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像个猴子一样窜起来,吸溜吸溜地,把粥喝完了。然后默不作声地躺了回去。
等春晓回去收碗的时候,发现那里面已经空了。而地下的人似乎睡得正熟。
“小样,还挺傲娇”
“春晓,春晓~”
他的声音拉的老长,好像有种嚼着她的名字撒娇的意味。
春晓摇摇头,他一看就是家里娇养惯了,养成了这种看人脸色,喜欢讨好家中长辈的习惯。
“我们什么时候去镇子上啊?”
“这一两天吧”
“真的?”
“假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换套衣服,这粗布衣裳刺啦刺啦地磨着他的皮肤,虽说是个大老爷们,但平时也不习武,也不干重活的,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他也得通知暗中保护他的暗卫。
“啊,我们就走下去啊?”
张宗宝看着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恨不得马上晕倒。
“对啊”
“我还是个病人!”
“就你那点皮外伤,身上粘的都不是自己的血”
……
他们在通往山下的路走走停停。
“哎呀,我要死了”
张宗宝叫唤着,感觉自己的脚上已经全是水泡,整个人已经轻飘飘地,不知身在何处。
春晓塞给他了一个木棍。
“呐,别叫了,叫也没用”
张宗宝嘴巴又怂拉下来,摇摇头,“命苦啊”
等看过医馆的大夫之后,张宗宝突然拉住了她。
“又怎么了,小祖宗?”
她叉着腰,想看看他又要作什么妖。
他指指典当铺。
“我想换点银子”
春晓松了口气,接着欣喜,实在是太好了,至少她能少花点钱!
张宗宝典当了他随身的一个小玉佩。这个玉佩,虽说不是象征他身份的物件,也并不值钱。但母后派给她的亲信自幼跟着他,自然对这个玩意熟悉无比。相信很快,他们就能找来了。
拿过钱来,他顿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春晓,走!”
“啊,干嘛?”
张宗宝拉着春晓来了成衣铺前。
“事先声明,我可没钱”
春晓看着那来来往往的坐着马车的客人,就知道这件铺子的衣服并不便宜。
“没事,我有”
张宗宝拍了拍胸脯。
“你救了我,自然是我给你买,就当谢礼了”
“那也行”
张宗宝刚一进去,就瞥见了一件极其好看的粉色衣衫。
“欸,这位爷,这衣服是别人定好的,您再看看吧”
“无妨,我们就试一试,若是穿的好看,也在你这定一件”
他眼神带笑,又是一副看起来无害的小公子做派,尽管穿着寒酸,但骨子里的气势骗不了人,嘴巴上也说得和气,让人听起来找不到什么错。
掌柜的使了个颜色,伙计就把这件衣服拿给春晓去楼上试了。留下张宗宝在底下等着。
“哒——哒——”
先从楼上出现的是那一双高跷翘头履绣花鞋,上面绣着白兔,只一眼,便叫人心生怜爱。然后,一袭粉色衣衫,她慢慢走下来了。
眼角含着一点笑意,她双颊杏红,一双眼睛如月似星,扑闪扑闪地。就那么站在那,如跳脱摘花的明媚少女。
张宗宝感觉面颊也有些绯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春晓,以往,她都是书生模样,要么坐在院里,要么去山上,穿的十分朴素。
而这么一换衣服,竟让人有些不是很习惯。像自己以前身边那些凑过来找他的官家小姐们,但又有些不一样。他知道,春晓是不会故意讨好他的。
“怎么样?”
春晓有些忐忑,自她有记忆以来,还真没怎么打扮过自己。几乎都要忘了女子可以打扮的事实。
“特别好看”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气。但赞赏是从内心里透出来的。
春晓将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耳环微摇,她感到一丝轻快和透出来的扭捏。这种感觉是复杂的。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但没过几分钟,他们就给老板轰出来了。
“付不起钱还试衣服,呸!”
春晓赶忙护住张宗宝,依他那个一推就倒的调性,说不定就摔到递上了。
“你别这么用力,他有伤在身”
“哼”
那伙计拦在门口,一脸嫌弃的模样。
但她没怪张宗宝,他这么傻,哪知道那个衣服这么贵,这应该算是他自流落这里以来,最糗的一件事情了,也是最打击他的。
“不要瞧不起人,改日再跟你算账!”
春晓挺直腰板,一脸豪横的说道。趁那伙计迟疑半刻的时候,赶紧拉着张宗宝跑了。
“溜了溜了,丢不起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