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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包办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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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春晓”
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叫她。
但春晓睡得正香,一把蒙住耳朵,侧过身子去,又睡着了。
但那人还不死心,继续唤她,还摇了摇。
“怎么了嘛”
她一把坐起,满脸痛苦地哼哼,眼睛都还眯着。
换做往常,苏木是不舍得叫她的,但今天可不一样,外面来了个人,似乎是官府的。他也只能把她叫起来了。
看着春晓痛苦的模样,他也有些愧疚。
“等一会继续睡,好不好”
他扶住春晓,把热毛巾拿了过来,还贴心地准备好了衣裳。
春晓擦了擦脸,才清醒过来。
想起刚才自己的模样,她有些不好意思。
“苏木,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她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苏木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知道,你就是贪睡罢了”
春晓耳朵一下子红了,肢体也开始变得僵硬。她眼睛乱转,似乎还反应不过来。
苏木见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了。
“那你先穿衣服,外面来了个官府的人,正等着你“
“啊?”
官府的人找她干嘛,不会是她梦游的时候还做了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现在给发现了吧?
“你怎么不早说呀?”
春晓从茅草上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
“算了算了”
春晓把苏木推到床上,盖上了被子,“你就安安心心呆在这,千万别出来”
“哦”
她想着,一个陌生男子在她家里,要是给发现了,他们两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何况,他没有户籍,要是查起来,说不定还要被拉去官府走一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她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门外站的是一个衙役打扮模样的女子。
春晓站定,“大人,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查户籍”
那人回道。
春晓松了一口气,随后一五一十地上报。
“婚否?”
“还没呢,不急”
春晓笑道。
那女子却瞥了一眼她。“我说姑娘,你看看你家这情况,不如早日找个好夫家嫁了“
春晓知道她是好心,但内心并不认同。
“免得过几年没成婚,官府可就要给你包办婚姻了”
“什么?”
“不成婚还犯法?”
她嘴巴都张大了。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啊!她想要理论,却看在她是官府差役的份上忍住了。
“大人您放心,我攒攒银子,应该还是能娶个夫郎的”
春晓吐了吐舌头,她完全没有想过这回事,但要是真的必须要成婚,她也更想娶夫,自己当家作主多自在啊。
“就凭你?“
那差役挑了挑眉毛,谁不知道春晓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连在村里盖个房子的钱都没有,寻了个山上的破茅屋住下了。还害得她爬了好久的山,才找到此处。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挖地算了,整天看些什么不相干的书,把人都看的说梦话了‘
春晓心哇凉哇凉的。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穷的揭不开锅,还天天在屋子里备考,说是备考,实际上也没看多少。她今日一番话,不只是劝她别妄想娶夫,更是告诫她,别异想天开,做什么一飞冲天的美梦。
她有些泄气,但内心还是不服气的。
“谁说她娶不起?”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皆转过了头。
他一双眉目深邃而宁静,面上并无表情,却仍是副翩翩公子模样。此刻他穿一身蓝衣,款款而来。周围茅草屋因他的点缀,都显得不那么破旧起来。
春晓看多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朝着苏木使眼色,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她眼神里满是疑问。而那差役眼睛差点就要看直了。
苏木先是看了春晓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对着那差役说,
“我们不日即将成婚,成婚后我自会陪她上京赶考”
然后便将春晓拉至身边。
那差役满脸不敢置信问道,“你确定你看上的是她?”
“自然”
春晓听的一愣一愣的。
然后那差役走了。
走之前还念叨了一句,“好好的良家妇男,怎么就被猪拱了呢?”
等那差役走远了。春晓出了声,“其实你不必撒谎骗她,毕竟她说的都是实话”
苏木背着手,走回屋子里去了,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说你不好”
春晓笑了,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开着玩笑地问道,
“那你不觉得我能当上宰相,然后娶一大堆夫郎吗?”
苏木顿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春晓一个刹车没刹住,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你就那么想娶一大堆夫郎?”
那是一双饱含情绪的黑色眼睛,不似平常的宁静与理智,此刻正酝酿着风暴。她读不懂其间的意味。
春晓后退一步,装傻地笑着说,“哪个女子不想啊?哈哈”
她感觉自己像个夫管严,怂怂地站在这,接受他的拷问,不止如此,她自己还确实感觉有些心虚。
他们对视着,没有人说话,默契的停止了这一话题。
良久,苏木出了声。这个话匣子一打开,他忍不住,把这些天埋藏心底的最重要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其实知道了,对吗?”
苏木问,上午的太阳热烈,在屋里和屋外划分出清晰的明暗线条。他站在那阴凉里,春晓站在阳光下。仿佛阴与阳,跨不进彼此的界限。
“那天晚上”
苏木开口。受伤的那个晚上,他并非完全昏厥,后来仔细回想,兴许她早已发现自己的身份,但仍旧选择了保护他。
人与鬼之间,隔着墓碑的屏障,她在外头,而他在里面。这条界限像是一条鸿沟,隔绝了他们,让所有的一切在开始就被判下死刑。她的保护是不是意味着她承认了他?更甚者,她也喜欢他的陪伴?
“不,我不知道”
春晓咬住了下嘴唇,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们才能在这白云山上,自由自在地过些日子,但倘若说出来,彼此都要背负沉重的代价,这样的陪伴,也许是一种枷锁,一旦说出,他们可能就像那话本里的许多悲剧一样,永远就要分别了。
苏木眼神复杂的望着春晓。她在撒谎。
春晓后退了一步。
“我们这样不好吗?”
她眼神躲避,好像受惊的小鹿。
做彼此互相陪伴的朋友,快乐又自由,为什么非要把一切都变得复杂呢。
“她在逃避”
苏木感受到了春晓的不安,既然如此,那他愿意等。
他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开口。
“好,我明白了”
“这段日子,是我这些年过的最自在的时候,保重,等你想清楚,一定要等我”
他转眼消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让你走你就走啊,小肚鸡肠,优柔寡断,不懂女人,该死的臭男人……”
春晓跑到河边洗衣服,但一想起那个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打起了水漂。
“哎,想清楚什么?为什么要想清楚?”
她满头问号。
早上还好好地,一下子就跑了,叫她等他,还叫她想清楚。
“男人的心太复杂了,我想不清楚!”
春晓捂住头,满脸痛苦地说道。
“他是个鬼耶,我也接受了。”
春晓摆手,自言自语道。
“现在我这个当朋友的想要考取功名,娶男人享福,他叫我想清楚。”
她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是怕我走了,没人跟他作伴吧”
春晓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她肯定会回来看他的呀,又或者把他带去京城!
不过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也许她以后利欲熏心,贪图享乐,不回这个山上了呢?
她托住脸,叹气道,
“完了,我本来想带他上京帮我作弊来着,现在全泡汤了”
河里的鱼游到她面前,听到这话,又游走了。
“这都没个影呢,功名也没了,朋友也没了”
谁能有我惨————
她哀嚎道。
但洗着洗着,莫名有一股红色的水流从上游飘来,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
春晓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警惕的站起来,朝河流的上游跑去。
果然有个人!
他的下半身浸湿在了水里。上半身在河滩上,左腹处还在流血。
伤的不是很严重。
春晓心想。至少比起苏木是的。
她把他拖到阴凉处,在河边升起了火。
然后,给他包扎了一下。就匆匆忙忙走了。
等她回来时,手里拿着藤曼编成的类似担架的玩意。她把男子放在上面。双手拉着藤曼,那男子就被拖在地下,他的两只脚因为太长而落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的都是灰。
春晓想着,其实呆在这山上也蛮好的,天天都有事情干,这不到两个月,她就捡了两个人回来。
起码,日子就有意思多了。
等她把他拖了回家之后,已经是晚上。
帮他处理完伤口,理了理仪容,总算是歇了口气。
春晓这才有时间打量起他来。
这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面色白皙,鼻梁高挺,睫毛像扇子一样,乖巧地搭在眼下。他身穿绣金白衣,腰间的玉佩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公子。
“奇怪,怎么这么眼熟?”
她自言自语道。但要是春晓还有记忆,定能记得,他是那境外下崖前遇见的二世祖张宗宝。
镜子里,扇子掩下的那双眼睛,仿若狐狸魅人的蛊。他薄唇微抿,“这场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