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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姻缘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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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黑烟钻入茅屋,转眼间,便化为人形。老头不复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沟壑纵横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严肃。
“真是劳烦大人您大驾光临了,不知大人所为何事啊?”
老头拱拱手,脊背却不曾弯下。脸上又堆起了祥和的笑意。
“别装了,姻缘鬼,你心知肚明”
来人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看不见面容。但粗糙苍老的声音显现着他的深不可测。
老头歪着头,小孩似地撅起了嘴,叉着腰,“嘿~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我干什么了我,真是人在屋下走,屎盆子往下扣!”
“你!”
黑衣人似被激怒,右掌凝结一团黑气,化作无形的利器,直面朝老头扑来。
但那老头面不改色,用来拄着的拐杖在手中一转,竟是挡了回去,两人不相上下。
屋内的瓶瓶罐罐被这打斗的气流冲的站立不稳,咣当咣当的摇晃。老头趁势飞出了屋门。
不远处,可见两股黑白分明的气流交替闪烁。
“姻缘鬼,你一天不给,就别想安宁!”
老头歪嘴一笑,“都说了没有,我能回得来,纯粹靠的是运气,可惜啊,你没有~”
他吊儿郎当的摇着头,一副欠揍的样子。
黑衣人被气的加强攻势。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但面上仍云淡风轻,压抑住喉头的鲜血。他嘴欠的来了句:
“你还打我,再打我就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接着一团雾气袭来,黑衣人瞬间被困在了一团迷雾之中。这是姻缘鬼的强项,塑造迷幻般的梦境,意志强的人,往往也要几天才能走出来。意志弱的人,要被困到长达几年,甚至有的人,一辈子就被困住出不来了!
那黑衣人被困在梦境,一时半会出不来。就算出来了,短期内也不会再找他了。
但老头,也就是姻缘鬼脸色没有放松下来。
就算这次挡住了,他总有一天也还是要再来找他的。
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烦死了,烦死了!”
老头我就想给人们婚配,看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我做错什么了!
不就是因为,老朽是个男的吗?
他这才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的,拄着拐杖回到了侧边的屋子。一打开,红色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纱帐,红被子,红灯笼。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喜庆的红色。此时还是深夜,姻缘鬼自己也穿的是红色。
烛光摇摇晃晃,在风中脆弱的苟安残喘。
他大手一挥,窗户便自己合上了。
但奇怪的是,烛光下的椅子桌子,都有自己的影子。但姻缘鬼的影子,却奇怪的消失了!
他摸得到屋里的任何东西,自己却没有影子。月光下,他的眼睛不复白天的明亮,化为呆滞的红色。
地下,一块石板突然抽开,他面色憔悴,头发灰白,老人般沟壑纵横的脸庞此时更是仿若干尸!姻缘鬼的头如同机械一般,诡异的扭了个不可能的角度。无意识的,他跳进了那块石板下的地窟。
边往下跳台阶边念:
姻缘配,配姻缘
有情如饮神仙水
思量辗转两难忘
莫失良人心中恨
一世姻缘一世情
……
地窟下,突然强烈的震动起来。恍惚间能够听到,铜牌间震动敲打的声音!透过那么一点光亮,可以看到,地窟下,竟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木。这树木不见天日,却枝叶繁茂,上面用红线缠绕着无数写着名字的小铜牌。
一阵阴风刮过,那铜牌叮叮咚咚,就像被吹过的风铃一般,在夜间吟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旋律。
春晓在这不平静地夜里却累极了,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蒙头大睡。
而苏木,却在又失眠了。但还好,这种滋味,他已经体验过无数遍。
现在,他只有一只手。只能左手撑着地,靠在这土坑的侧边。他抬头看着天,想着,过几天伤养好了,出去应该不是难事。但要是带着她,就还是要费些力气。
他目光淡淡的,不带打量的看着她。这个姑娘,无论从身形,眼睛,还是笑着的样子来看,总让他想起阿银。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一样,她和她的影子慢慢重叠,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塞给他果子的坏笑样子,叉到鱼的得意小表情,草坪上无意的亲吻,蹲在地上乖巧看着他的眼睛。像她,就像她从前一样……
但她不是她!
他知道,肯定是她离开太久了。自己才会产生幻觉,以至于在别的人身上寻找她的样子。
这样是不对的!
他告诫自己,即是对阿银的不尊重,也是对春晓的不尊重。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方面在痛恶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打乱了这几年他平静的生活。一方面又深刻自责,怕自己没有信守对她的承诺,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问自己。
把别人当作替身的人?
他望向春晓。而她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吧唧吧唧的,睡得很香。
一个念头萦绕在他脑子里。
拿下她的面纱!
世界上基本不可能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只要拿下她的面纱,一切就结束了!
这股念头促使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轻轻的,他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就要触碰到她的面纱。
下一秒,他如梦初醒,赶忙后退了几步。
他,逾矩了!
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番私心,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是她的痛处。
苏木懊恼的攥紧了左手,骨头吱吱作响,像回应着这场内心的不平静。
叹了一口气,他愧疚的看了一眼春晓,又坐到了离她很远的地方。
等上去以后,他们就分道扬镳,这样对彼此都好。
第二天一早,那老头就来了。
春晓是直接被吊上来的。
等她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被绑上来的苏木。
啊,怎么回事?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苏木。苏木也被五花大绑着。面色并不好看。
张口!
那老头不知拿了什么玩意。春晓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她宁死不张。
老头把她下巴一拧,那药丸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而苏木则冷静的自己吞了下去。
春晓瞪着眼睛,似乎在说,“你怎么能吃?
老头捋了捋胡子,笑了笑,“这是能让你们听话的毒药,每五日给一次解药,要是你们敢跑,哼哼”
他转过头来,特意看了一眼春晓,“那就只能等死了”
“不是吧老头!”
春晓破口大骂,“你这个人面兽心,小肚鸡肠的王八蛋,我祝你不得好死!”
但老头仍气定神闲的,甚至还弯了个腰,“多谢你的祝福~”
他补充道,“谢谢你祝我活着~”
春晓莫名其妙,这个神经病。
“你,去,把柴劈了”
老头躺在了躺椅上晒太阳,用拐杖指了指春晓。
“什么,我?”
她看看坐在老头旁边单手嗑瓜子的苏木。好吧,他是病号。
春晓咬牙切齿,“好,我劈“
转头就在背后窃窃私语,“劈死你!“
太阳底下,她弯着腰,费力的劈着柴火。转头就看见他俩在屋檐底下乘凉。
真是,没人性!
周扒皮!
臭老头!
仗着他听不到,她把仅剩下的力气都拿来骂他了。
最后,饥肠辘辘,满身是汗的,她扶着腰抱着柴火回来了。
“现在去把米淘了“
现在他俩换成吃西瓜了。
春晓气的冒烟。跺了跺脚,从米缸里舀出半瓢米,倒在盆里洗。
她越想越气。眼睛咕噜转了一下。
“诶呀!”
两人被声音吸引过来。
米撒了一地。春晓也摔跤在地上。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
老头气的胡子吹起来。这米可是他辛辛苦苦从外面背进来的,洒在地上,他都要心疼死了。
“你,去帮她捡起来”
他指指苏木。
春晓这下感觉自己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可好了,还好把粘在地上的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脸痛苦面具。
苏木又恢复了刚见他时的模样,不说话的,默默捡着米粒。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春晓捣了捣他的肩膀。这几天好不容易好些,又变成一副死人模样了。
苏木垂下眼帘,“没有……”
“我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好吧”
他淡淡的说。好似与平常并无两样。但春晓就是感受到了冷意。
“哦”
春晓抿着嘴,也低下头去收拾,不再说话。
“又是怎么了,这个男人”
“男人心,真是海底深”
老头,也就是姻缘鬼坐在外面吃瓜,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俩,摇摇头。
“不行啊,现在的小娃娃”
“谈个恋爱,可真费劲”
他偏头吐出一个西瓜子,扔掉了手中的西瓜皮。
“还得我姻缘鬼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