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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给我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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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是后厨,灶上的大锅咕噜噜地响着,白色的烟雾直直地升起。随之跟着的是春晓的目光。
她好似看见了骨头的小狗。深呼吸了一口“仙气”。
然后翻了进去,化成人形大快朵颐。边吃边念叨,
“人这么小气,做出来的东西倒是好吃”
吃了一会,她意识到锅里只剩下一半了。忽然有些不忍心。
“还是,给他留点吧”
毕竟他一个老人家辛辛苦苦做的。
她擦了擦嘴巴和手,然后环绕周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篓子。她翻了翻,里面有一些果子!
她赶忙揣了几个藏在衣服里。
本来还想要逗留一会,但好巧不巧的,她伸出窗子,看见了那老头出门的身影。
这灶上炖着呢,出门干嘛?
她想着。
但他似乎在往苏木所在的方向赶去。
春晓一个激灵,换了另外一条小路狂奔。开玩笑,她得把这些果子带回去。
还好,还好——
她喘着气,还好老人家走得慢。她慢慢的,顺着边缘,想要爬下去。但一个手滑,又掉了下去。
□□和大地来了今天的第三次亲吻。
这回换成了胸受害。
真的,胸都要压扁了好吗?
她吃痛的爬起来,而苏木也已经被这一声巨大的声响,吓得从梦里惊醒。
他边惊讶边恼怒,自己怎么睡得这样熟?
要是她有心害他,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千遍万遍。
他心有余悸,定睛看了看春晓。然后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
春晓扶着腰,在苏木的搀扶下找了块地坐了下来。现在还不知道那老头要来干些什么。要是他们要真上不去了。自己还好,苏木还是蛮惨的。
她想起了自己带回来的果子。
“给!”
她伸出手。
嗯?
苏木不解,她哪来的果子?
“我之前找食物的时候,留了一点”
春晓摸摸鼻子,对自己气势刚吃了大鱼大肉感觉无比愧疚。
苏木接了过来,但又放了几颗在春晓掌心。
“一起吃”
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春晓更不好意思了。
她一把塞给苏木,“你赶紧吃,我减肥!”
苏木只好收回了手。慢条斯理的吃着果子。
春晓想着正在赶过来的老头,急都急死了,恨不得帮苏木吃。
“你吃快一点”
她忍不住催促。
苏木不解,“为什么?”
春晓越想越急,一把凑上前去,往他嘴里塞,“不然我就忍不住了!”
苏木被她这一扑吓了一跳,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受伤的手臂试图挡住春晓。他耳朵发红,平日的内敛和腼腆全在这一刻显现出来,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又怕推开会伤着她。他只好往后退,嘴里还快速的嚼着果子。
“不对,我怎么闻到了肉的味道?“
“因为你饿昏了头……“
“这样就对了嘛!”
那老头走路真没声音的!
这时春晓和苏木都不约而同地转头,内心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此时他俩的姿势十分别扭。春晓两手撑地,把人罩住。而苏木半躺半坐,正往后退。两人神色不一,在这透着一点光亮的漆黑洞穴里,那种隐秘的尴尬和微妙,仿佛正在酝酿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那老头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拍手大笑,连拐杖都丢到一边了。
“真好啊,真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我在一起!“
一串顽童般的声音传出,好似调皮的玩笑,又好像真的就这么认真的说着。
春晓赶忙起身,苏木也拍了拍衣服下的灰尘,悄悄吐掉了嘴里的核后站了起来。
她叉腰站着,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喂,老头,你在讲什么胡话?”
他们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哪里相配了?
苏木也愣住了。看了看春晓,紧接着摇了摇头后拱手。“老人家慎言,切莫毁了姑娘的名声“
那老头毫不客气的回,“你个小丫头,嘴巴倒是不饶人!”
“你们年龄相仿,相貌相配,那不是天生一对!我说的有错吗?”
老头气的胡子翘,真是不知好歹,给他们撮合个伴还不乐意。看刚才的氛围,凭借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有戏!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趴在洞外面,吐了吐舌头。颇像个幼稚的孩童。
春晓气不打一处来:
“开玩笑,我们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哪里相配?”
苏木表情勉强控制住,但眼神地震惊出卖了他的心情。现在,他已经不知道什么话从春晓嘴里吐不出来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在路上喋喋不休,苏木只能一直陪聊,到最后,苏木确实告诉她自己有个已过世的夫人。还有自己商人的伪装身份。
老头仿佛被当头一棒,“你说什么,你们一个寡妇,一个鳏夫?‘
他指指春晓,又指指苏木,指尖都在颤抖。这俩人年纪看起来不大,故事还挺多……
“对啊,别老给人家乱点鸳鸯谱“
春晓占据了上风。得意洋洋的多了跺脚,虽说她刚新婚就死了,但也勉强算寡妇。也不算乱说。
老头咽了咽口水,干脆坐在洞口边思考,他捋了捋胡子。不过一会,他就仿佛豁然开朗!
“不对啊,那不也正好配一对?“
他兴奋的爬了起来。刚他脑袋一下子宕机了。都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我不管,你们给我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把你们杀了!“
两人一愣,这怎么还用上武力了。
春晓十分无语,脸上的五官都拧成一团,“你干嘛非想要我们在一起?”
她使劲的跺了跺脚,感觉十分心梗。
苏木也应和。这个老人家确实古怪。
“因为我是姻缘老人啊!” 他晃荡着脑袋,头上白花花的头发像枯草一样随风飘扬,看起来疯狂无比,脸上却挂着祥和的微笑。
话刚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在原地呆住的两人。
春晓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别走啊,你把话说完啊!‘
姻缘老人是什么鬼?
苏木的眼睛眯成一道狭缝,显示着他正极其快速的思考。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
他想起来了。
齐楠一带,文明开化,出现了男子当媒人的风潮。而男媒人大都为老人,所以又称姻缘老人。
这老人家,该不会是从那里过来的吧。
他沉思着,像一座一动不动的雕塑。
春晓又坐了下来。
还好他们吃了点东西,不然就给气死了。
苏木回过神来之后,咳嗽了几声。就在他刚才的撮合下,这几天的经历一一在他脑中播放,好似永不停歇的水车,扰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席地而坐,这回却选了一个离她较远的位置。
夜间的虫子好似不用休息,在洞外不知哪里,不知疲倦的唱歌,给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些趣味。春晓正想着怎么出去。而苏木的心,已经不知飘到哪了。
沈金银……
他想起了她的名字。尽管那么远,她的脸庞仍然无比清晰的保存在他的脑海。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双亡,一夜之间沦为乞丐。
那天坐在路边,天很蓝,但人们都还是行色匆匆的,像抹了层灰色的画布一样。他脑袋空空的,眼睛里也空空的。
就在那一秒,她拍了拍他的头。
苏木一抬头,就装进了一双笑意不见底的眼睛。
她好像在笑着,但又好像暗含着悲伤。苏木问她叫什么,他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的模样。
少女侧过头来,脸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感情。
“叫我银子吧,这个名字好发财“
想到这时,他低下头,不出声的,轻轻的笑了。好似反复咀嚼这些美好的回忆,就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一样。
不知是可悲,还是痛苦。就在这小小的洞口里,天地都显得很渺小了。苏木望向了春晓。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突然,感到一丝,悲哀的,无尽的寂寥。
突然很想要说说话……
苏木开了口,“你,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纱?“
他怕这是春晓的痛处,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春晓自然不能说。鬼天生就见不得阳光,而且即使像她这样,能够在白天化为人形,脸色也避免不了比寻常人苍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我,我脸上有疤“
哦——
苏木低着头,反而不敢问了。女子都最为在意自己的面貌。她把自己的脸都遮了起来,想必是在意的。
“那你呢?你想必,很想念你的夫人吧”
春晓双手支撑着下巴,抬起头看着这泥坑做成的洞口一样大小的天空。她想着,自己什么都忘光了。连爱情是个什么都忘了。虽然她无论当鬼的时候,还是现在,一直希望苏木能够释怀,但他一直如此执着,想必,是爱极了他的夫人吧。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似害羞,又好像怀念而发出的鼻音,拖得老长老长。
一说起她来,他的眼神就温柔下来了。
“她,很好……“
仅仅几个字,春晓看着他的样子,就从那微微透出的一点甜蜜里,好像也能模糊的勾勒出那个影子来。
她忽然对之前遇见的时候叫他放下执念,而感到愧疚。
也许放不下就是对他最好的放下呢?倘若这些执念能支撑他存活着,又何尝不可。
她凑到苏木身边。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他表情的细节。
“那你,想继续活着吗?”
虽然这个问题很奇怪。苏木也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些不解和疑惑。
接着,他开口了,“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由不得我”
春晓似懂非懂,那就是得活着咯!
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烦躁得揉了揉头。然后心虚得撇了一眼苏木,在触碰到他的眼神同时,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想救他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在于她愿不愿意。
但这救了呢?她又觉得失去了这个机会,带他去地府又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如果白白放走了这个香饽饽,她又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救呢?她又过意不去。而且要是苏木救了自己出去,那要如何收场?
烦死了,就让老天做选择吧!
春晓决定先静观其变。
而苏木,心里不知琢磨着什么。
而茅屋那边,一个老头气急败坏:
我的鸡呢?谁吃了我的鸡?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