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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误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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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将符纸拍出去,手中却忽然一顿。
这是屋内,何九晟却觉得怎么都感觉有些漏风。他收起手,往四处寻找诡异一点。找不着,八成是这屋子的作用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何九晟还是四处张望,于纶却没什么过大的反应。“没有啊,你别总想着溯回那件事!”
难道是自己又进了一遍?何九晟手指蜷着抵着下巴,抬头看悠闲且劫后余生的于纶。“你……没问题吧?”
瞧见于纶还是出于惯性的眨巴眨巴眼睛,何九晟不防也不行。他好像是有些迟钝,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并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想问我现在是不是幻境,你在怀疑我?”
“对。”何九晟倒也不遮掩,他和人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拖泥带水他玩不惯。“所以你是不是?”他眯眼看着于纶。其实何九晟心里有底,因为幻境再怎么说也只是幻境,总比不过真人认识的时间长。
“我是.......”于纶想了想,“或者你想说我不是也行,随你便吧!”
何九晟保证,他把于纶的所有好印象都想了一遍,再三确认,最后还是有些谨慎。“你先跟着,到时候再看。”他并没有什么好语气,毕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人。“我可以在自己身上贴符纸。”那人突然举举他的手,“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变成原来的样子给你看。”面前的人面色冷清,没有丝毫心虚的迹象。
这边何九晟还没来得及阻止,于纶就一身黑气缭绕。不过这黑气很淡,一般来说,只有地位高的,实力强的黑气才会很浓。像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僵尸,也再正常不过了。看于纶这种过度活泼又喜欢违纪违规的样子,又有些无拘无束,大概是上级都管不了的了。
不过他好像又很自由,自由到没人能管束他的程度,应该是最没有地位的那种了。
这人变成了原本的样子,身着官服,脖子上戴着珠串。不过他那头发却是散着的,很长也很顺。与他之前那衣冠楚楚的样子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何九晟忍不住发问。
“对!”
不得不说,模子还是照样的好。何九晟又拿起他脖子上的珠串问了问,没有什么尸气味儿。怕不是这身衣服是新买的!“你从哪里来的?”何九晟略有些好奇地问道,还顺手拿着符纸。“乱葬岗。”
“哪里的乱葬岗?”
“李家的,那边儿乱葬岗怨煞气重,有助于我修为。”
是真人没错了,性子还是照样这么挑。“你原本姓李?”他又忍不住发问,人的好奇心就这样,害死猫。“我原本不姓李,于纶这个名字不知道是谁取的,我自打有记忆开始,就跟着爷爷了。”
“没人喜欢我。”
这话听得何九晟觉得怪别扭的,他莫名感觉自己看了他的回忆就像一个罪人。而且他现在的神情看着五花八门,些许酸涩上头。“倘若我心悦你呢?”他说话声音很小,因为不会安慰人,只能想出些这样的法子。
“你说什么?”于纶就好像耳背,他可不是那种喜欢重复说话的人。当场脸黑,然后看看于纶的脸。一个阴影过来,是符纸贴在了于纶的额头上。
于纶:“......”
何九晟不觉有些慌张,转过身去不再看于帘。“我......我看人家都是这样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贴,你别在意。”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心虚,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必修课才对。他又没听,活了几百岁了,前五十年就修习了符纸。但按照何九晟那个性格来,符纸只是因为感兴趣才去学的。
既然学都学了,好不好,质量怎么样他可不保证。
“我这啊,今天倒是成了个真正的僵尸了!”于纶调侃道,这个对他来说没屁用。但是对于普通的僵尸来说,可能就已经命悬一线了。虽然他现在还是手痒地忍不住想要把它撕掉,他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卑微过了。贴符纸特别贴在脑门儿这种,可能别人想过,但是有这个想法的现在大概都死绝了。
“咳咳。”何九晟清清嗓子,显然他不想承认自己学术不精。“我瞎贴的,你不要在意......”
“
“走了。”
他真的很可爱,怎么就是没人发现呢?于纶无奈的在心里想了想。况且,道士的符也不大可能是瞎贴的。
而后,他们又开始找起漏洞来。这房子密不透风的,真的很羡慕他们不会被憋死。于纶见何九晟左边走了,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往右边走了。不过何九晟还是不放心,分边引来的后果他已经尝过了。他从那个袋子里掏出一个符纸,是之前收掉徐之信的时候用的。
现在这也是徐之信的容身之处了。
他把徐之信放了出来,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分界这边看好。”说完不回头的走了。
现在的徐之信只是没了肉身的魂魄,身子飘飘的,脸色煞白。早就不是人了,不过变成鬼了以后心怀不甘的一般实力也不差。现在徐之信成了一张符,他就是再不想帮,也得帮。他还是照样怕风,生前送走他的那邪风占一半。
他惺惺地走到了边界。
这边的于纶正还蹲着找线索,就觉得似乎有一种压力,就在周围,很近。他顺着望了过去,正好是徐之信。看他这幅窝囊样,于纶嘴里说了些什么,徐之信的魂魄就摸着脖子,好似那里有一根麻绳勒着他一样。见徐之信有够难受了,于纶也不打算再跟他计较。
解决掉这边,他还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往脚边一看。下面已然是一个破口,怎么刚刚他就没看见?总不可能是漏了。
于纶把手穿过破口摸了摸,这确实是茅草屋用的草。他不想再去想为什么里面是木头房,撕开那个破口就走了出去。
眼瞧着何九晟正发愁没什么思绪,却是手上控住徐之信的符纸一直在抗拒。本来思绪已经够乱,扭头正想破口大骂,却见于纶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个撕开的破口。“于纶?!”他叫了一声,外面回应了他一声。没确定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他告诉自己。
于是走到那个洞口哪儿去,先是把徐之信给收了。然后才从洞口出去,一眼就看见了于纶。他在人群中显得高挑,特别容易找。听到铁轨的声音,他看过去,这里竟是火车站!回头想做些什么,却发现那个洞口不见了。他望向于纶,那边于纶冲他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
这里风吹得很大,或许不是风,但他们也没时间纠结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里大多是外国人,应该是在租界那里。”于纶先发解释道,何九晟点头。“那.......那个洞口是怎么回事?”何九晟说道。
“我不知道,先看这里吧!”极其敷衍的一句话,本来该是紧张的气氛,却见于纶唇边有一抹很淡的笑,大概是弄清了些什么。
这个火车站人很多,却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人们的脚步是拖着的,不时还能见到乞丐。乞丐的脸上也没有一点乞讨的样子,麻木的等着人家给他送吃的。
甚至是说,那个碗拿去卖了都能换些钱。这些人把疲惫背在身上,不见喜色。每人的头上都像是顶着一朵乌云,在脸上挂笑的时候,及时来点雨给他淋醒。
他们时刻清醒着,只是在梦里拥抱春天。
“他们是不是人?”何九晟忍不住敲敲于纶的肩膀。虽然于纶知道,但也有点奇怪。“是,可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是随着制造这些的鬼的生平心情而变的,可是这里的主人愿意袒露心扉,不该的。”何九晟不了解这些,既然于纶看着不像是开玩笑,那就得注意一下。
“问问不就好了。”何九晟径直抓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人,是个金发女孩儿。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深邃的琥珀。头上戴了个带纱的帽子,很好看。
“你好。”何九晟很礼貌的打招呼。
“我叫莉莎,先生您要问我些什么吗?”她怎么知道自己要问她话?何九晟觉得有些奇怪,远处的于纶盯着莉莎看,似乎在想些什么。“先生,您的朋友盯得我有点害怕。”莉莎伸出手指朝于纶的方向指去。
当然,于纶很友好(恶狠狠)地回应了她,何九晟这才注意些许不妥,于是往于纶这边瞪。那人瞧见了才把眼神收回去。
何九晟看看面前的小女孩儿,开口问道:“莉莎,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莉莎很有礼貌,牵着自己的裙摆鞠了个躬,“先生,这边不兴这么问的,我来中国三年了,这里一直这样。”一直这样吗?何九晟换个问题继续问道:“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莉莎想了想,然后举起她那看着很贵重的包。“我正要去婚礼现场呢,先生。听说中国习惯随人情,我也要去。就送这个包包。”她好像很开心,手里的东西就跟不是她的一样。
“是谁要结婚?”何九晟打算刨根究底地问问。
“先生您不知道吗?”莉莎反问道,满脸写着疑惑不解。应该不能说不知道吧!何九晟想到,于是就改了口。
“我是跟着别人家来送礼的,不过,她是不是叫祝馨,祝小姐!”莉莎听到这就点点头,“是的,祝小姐很温柔,之前她帮过我。现在她要结婚了,还给我送了请帖!你有吗?”莉莎往何九晟身上靠,眼里尽是欣喜。
“那你有吗?”他像是要检查她的票。
“我有的!”说完,莉莎在自己身上找着请帖。找了好一会儿,就在何九晟以为她不会再找到的时候。莉莎把请帖拿了出来,喜庆的红色。上面写着莉莎的名字,好像是女孩儿为了防止搞丢写的。不过这不妨碍何九晟复印。
何九晟继续看了看,上面写着的是新娘祝馨,新郎却是看不清,被墨水晕成了一团。“我的请帖和你差不多,能先把你的借我一下吗?”
莉莎听到这话却不愿意了,好像是怕何九晟抢了她的请帖。马上把它收到背后去,然而某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飘在了莉莎的背后。一团黑气围着莉莎的手绕了一圈,那人的手上就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请帖。莉莎的名字已经被抹掉了。
“我们有的,我说小姑娘,你不用紧张。”于纶在她身后说道,莉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脸警惕的看着于纶,于纶却是轻松的掏出请帖。“我们不会吃人。”他耐心解释道。
不过莉莎好像有些生气了,鼓着腮帮子。“先生,我不太喜欢你!”
于纶才不会理会,往何九晟那边走去。“巧了,我也是。”
莉莎:“......”
何九晟:“......”
眼见莉莎发怒,可于纶高了她大半个身子。她没什么法子了,上去抓着于纶的官服就是一扯,竟是硬生生扯下了一大块儿布。于纶顿住脚,转头看向莉莎。却像是另一个人,“小姑娘,把它接回去!”于纶指着自己被撕烂的官服,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莉莎冷不防被这神情瞎了一跳,没想到于帘生气这么恐怖。满脸的不情愿,她也扯下自己裙子的一块儿布。精致的裙子少了大块的花边,“先生,我们扯平了。”她不想再理会于纶。
于纶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最好永远是和我扯平了。”他用力的在莉莎的肩膀上捏了一把,莉莎疼得叫了出来。泪眼花花的样子看着惹人怜,可于纶显然并不这么想。见他还想做些什么,何九晟马上走了过去。
“小姐,真是对不住了,我的朋友可能心情不太好,我们要不赶紧赶火车吧!”他扶着莉莎的肩膀,一起上了火车。
于纶在后面看了会儿,低头再看自己被扯烂的官服。见着旁边的人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心里就更烦了。在确认这不是人了以后,抓着他的脑袋就往车上撞。旁边的人都转头过来看向于纶,可于纶却还是同往常一样很轻松。瞟了他们一眼,轻蔑地说道:“谁想成为下一个?”
没人敢动了,都是不甘心的走的。于纶现在的心情糟简直糕透了,他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久待,看来得找办法出去了。